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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5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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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5丨(1)

《軒轅本紀》重華元年,百裏絕歸順啟帝,遞上《告罪書》。同年,帝允百裏絕戴罪立功,他率軍北上,重創了趙延武,並奪回了被風澤侵占的疆土。與此同時,風澤國爆發了內亂,鳳逐日起兵反叛,整個風澤陷入了戰火之中,三年之內沒有再戰之力。帝甚喜,赦免百裏絕,再封他為丞相。

勤政閣

“你要走!”秦墨羽擱下手裏頭的奏章,定定地看著百裏絕。

百裏絕撩袍跪下,朝著秦墨羽一拜,道:“承蒙皇上厚愛,赦免臣的罪過,再拜臣為相。只是一來,臣罪孽深重,實在不配再為相。二來臣素來對朝廷之事無意,當年入朝也是另有所求,如今心願已了,自然不能再留。”

百裏絕坦誠地將離開的原因告知,秦墨羽自然不好再強留,思襯了片刻,他道:“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臣意已決,還請皇上成全!”百裏絕再拜。

“如此,朕也不好再勉強,不知你今後有何打算,繼續隨你師傅去修仙嗎?”秦墨羽問道。

百裏絕搖頭“不了,修仙講究的是心靜,我心不靜,也做不到真正的清心寡欲,還不如當一個普通人來得自在!浪跡天涯,觀遍天下美景也不錯!”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對啊!”秦墨羽的目光飄向遠方,“那樣的生活也正是朕所求,只願將來的某一天能夠得償所願!”身為帝皇,註定身不由己,這是帝皇的悲哀,也是他的悲哀。走到今天,他當皇帝已經不僅僅是為救長歌了,更多的還有責任。對江山的責任,對天下百姓的責任……

經歷了這麽多,秦墨羽很清楚,他身下的王座是用鮮血澆灌的,他不做一個好皇帝,對不起為他犧牲的人,也對不起自己。而要做一個好皇帝,他就不得不舍棄一些東西,比如自己的夢想,可能到最後他都無法和長歌一起逍遙山水間。

“皇上,你是一個好人,你一定會如願以償的!”百裏絕認真地說道。

“好人嗎?哈哈!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呢!”秦墨羽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許還當得起這句話,如今卻是不能了。又有哪個皇帝手裏是幹凈的呢!

壓下了心中的苦澀,他繼續道:“借你吉言,也許將來有一天我們會在某一處風景遇上!”

“人生何處不相逢,一定會的,好了,臣該告辭了!”百裏絕拱手。

秦墨羽點頭,笑道:“祝你一路順風,後會有期!”

“嗯嗯!”走出幾步,百裏絕忽然轉過身來,躬身道:“臣還有一事相求!”

“皇兄請說!如果可以辦到的朕定不含糊!”

見秦墨羽答應了,百裏絕繼續道:“月嵐是個好姑娘,如果可以的話,還請皇上待她好一點!”

“你不打算將月嵐帶走嗎?”秦墨羽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朕以為你會帶上她的。”

“月嵐的心中沒有臣,臣如何能帶上她。”百裏絕苦笑,“臣知道皇上心有所屬,但月嵐心裏只有皇上一人,還請皇上盡量不要傷害她。”

“你呀你呀!虧你還是三朝丞相呢,怎麽在感情問題上就這麽迷糊。喜不喜歡可不是你一人說了算!你得問問她本人。”秦墨羽無奈地看了百裏絕一眼,“你的姑娘得你自己管,我可管不了!”

“可是她明明……”司徒月嵐因為秦墨羽傷心的畫面再次出現在了百裏絕的腦海裏。

“沒有可是!”秦墨羽打斷了百裏絕的話,“如果你真想弄清楚就自己去問問月嵐吧!不要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而害了兩人一輩子!”

百裏絕沈默一會,忽然眼睛一亮,“臣受教了,多謝皇上!”說完,他便急匆匆地往外跑。

“墨羽,你的忽悠功夫見漲啊!”長歌笑意瑩瑩地看著秦墨羽。

見到長歌,秦墨羽一楞“長歌,你怎麽來了?”,覆又笑道:“我哪有忽悠啊!我說的明明是大實話好吧!”

“怎麽?我不能來嗎?”長歌註視著秦墨羽,似笑非笑。

“當然不是,這裏是我的地盤,長歌想去哪就去哪!”秦墨羽連忙討好,哪有半分帝王的樣子。

長歌無奈地笑了笑,“就你油嘴滑舌,要是你的朝臣見了你這幅樣子指不定笑掉大牙呢!”

“我是皇帝,誰敢笑我!”秦墨羽假裝嚴肅,不過在長歌的註視下他很快就裝不下去了,“再說我這個樣子不就只給你一人看嘛!”

“你呀你!叫我說你什麽好呢!也不知道你這樣的性子怎麽鎮住朝臣的。”

秦墨羽沒有正面回答長歌的話,而是正色道:“長歌你以前從來都不和我打鬧的,今天這是……”在他的記憶裏,雖然長歌待他素來是溫和的,卻也沒有和他像今天這樣打鬧過,這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墨羽果然聰慧,今天我是來找你辭行的。”長歌的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為什麽?”雖然已經猜到了長歌的回答,可當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秦墨羽還是有些失控。

“軒轅王朝的天下已定,你如今可以說是安枕無憂了,我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可我的故國卻陷入了戰火,國將不國,作為長公主,我必須得回去,墨羽,對不起,請原諒我!”長歌低著頭,很好地掩飾住了自己的悲傷。她本來是想悄悄離開的,只是那樣可能會傷墨羽更深,所以她今天親自來了。

“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

秦墨羽沈默了一會,才道:“長歌,你的為難我是知道的,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不得已的時候,長歌素來驕傲,她有她的原則與堅持,路是她選的,他強留下她也是無益,說不得還會因此跟長歌生了隔閡,這些是他不想要看到的,因此他選擇守護而不是反對。“只是如今風澤局勢混亂,你去了,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所以,你收下這枚玉佩吧!請不要拒絕。”秦墨羽取下系在身上的玉佩,遞給長歌。

“恩!”長歌接過玉佩,問道:“這是?”

“這是我在風澤的勢力與暗樁,風澤現在幾乎被鳳逐日控制住了,你勢單力薄,這些或許會對你有幫助。”說完,秦墨羽又招了招手,馬上,暗處走出了幾名黑衣人,“這幾個暗衛身手不錯,就讓他們護送你去風澤吧!”

“墨羽,謝謝你!我……”長歌張嘴還欲再說什麽,卻被秦墨羽打斷了。

“你什麽都不用再說了,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謝謝這兩個字嗎?”下一秒,秦墨羽便將長歌拉入了懷裏。

長歌一驚,擡頭,恰恰與秦墨羽的唇瓣相接。

當接觸到長歌唇瓣的一剎那,秦墨羽的心漏跳了一拍。長歌的唇瓣十分地柔軟,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味。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迷醉。而在同一刻,長歌的臉頰也漸漸泛紅。

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所以兩人都沒了平時的拘束,吻得十分地認真與動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或許是一個小時,或許更長,兩個人才慢慢分開。

“長歌,你還記得你成為惜時的那段日子嗎?”秦墨羽忽然問道。

長歌點頭,“我怎麽會忘記呢!那時的我們雖然相見不識,卻也沒有那麽多的煩惱。那段時光算不得十分美好卻也是值得我一輩子珍藏的。”她的目光飄向遠方。

“那段日子同樣也是我一生中值得緬懷的歲月,那個時候,你撫琴,我舞劍,我吹笛,你跳舞,琴笛相和,似乎連時光都變得柔軟了……”秦墨羽微笑,眼裏滿是幸福。

“長歌,明天你就要走了,走之前再為我跳一支舞如何?”秦墨羽看向長歌。

“皇上盛情,小女子榮幸之至!”長歌盈盈一拜,臉上閃過一絲狡黠。

這一天,或許不夠漫長,卻足以讓兩人刻骨銘心。在以後的日子裏,每當想起這一天,兩人都會自然而然地露出微笑。

秦墨羽將笛子橫在唇邊,下一刻,悠悠的笛聲響起。伴隨著笛聲,長歌翩翩起舞。

寬廣的長袖在空中翻飛,藍色的緞帶在長歌手裏時而如靈巧的銀蛇,時而如海上的碧波,為她的舞蹈增添了幾分輕靈與廣博。

忽然,笛聲驟然轉急,長歌旋轉的速度愈發地快,整個人騰空而起,如瀑的長發在風中淩亂,襯得長歌愈發地素雅空靈。

憑借著絕妙的輕功,長歌在空中如履平地,旋轉,舞動,如同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漸漸地,笛聲舒緩下來。長歌旋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她緩緩地從空中落下,露出姣好的面容,如同九天飄落的精靈,美得令人窒息。

秦墨羽慢慢走上前來,輕輕地執起長歌皓白的手腕,笑道:“長歌,真想把時光停留在這一刻,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長歌微微一笑,驚艷了時光,也觸動了秦墨羽心裏頭最柔軟的一根弦“等風澤之事一了,我們就成親好嗎?”

“嗯嗯。”秦墨羽重重地點了點頭。

世事無常,此刻的他們誰也想不到,再次相見時他們竟不得不揮劍相向……

☆、85|4.5

《軒轅本紀》重華元年末,丞相百裏絕請辭。啟帝親自為其餞行,傳為後世佳談。不久,帝開科取士,選賢舉能,以雷霆手段處理了貪贓枉法的官吏,把整個王朝的吏治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此後,啟帝又頒布了一系列有利民生的法令,朝野民間皆是一派欣欣向榮之色。史稱光明紀年。

雪後初陽,我們的啟帝此時正忙裏偷閑,坐在禦花園裏品味著附屬番國進貢來的香茗。

“墨羽,好雅興啊!”話音未落,青姝便出現在了秦墨羽面前。每次青姝都來得十分突然,幸而秦墨羽身邊的人都不是會亂說話的,這才沒有出亂子。

“哈哈!”秦墨羽微微一笑,“偷得浮生半日閑,難得今天天氣這麽好,怎麽能不好好享受一番呢!青姝,不來一杯嗎?”說完,他為青姝倒上了一杯茶。

青姝也不客氣,接過茶細細品了一口,笑道:“的確是好茶,你倒是會享受。”

又啜了一小口,青姝擡頭看著秦墨羽,“你就一點也不擔心長歌嗎?”

“擔心如何,不擔心又如何?路是她選的,我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秦墨羽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長歌涉險,他哪裏會不擔心,只是,長歌遠在風澤,他著急也沒有辦法,近日來他一直都在用政務麻痹自己,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克制住他對長歌的思念與擔憂。今日品茶也是他給自己的小小放松,為的就是舒緩那緊繃的神經。

“你呀!明明舍不得,卻偏偏要放手,真是搞不懂你!其實如果你當初直接讓百裏絕順勢攻占風澤的話,今天的麻煩也就沒有了。”

“青姝,你覺得如果我當初直接滅了風澤國,長歌還會和我在一起嗎?”秦墨羽擡眸,註視著青姝。

“自然…不會!”青姝太了解長歌了,長歌雖然性子清冷卻十分地護短,任何侵犯她家國的人,哪怕是墨羽,她也是不會原諒的。自己真是關心則亂。

“那不就得了!至於放手……”秦墨羽仰頭,神色驕傲,“我的長歌應該是搏擊長空的雄鷹,而不是關在籠裏的金絲雀!”

風澤.醉生坊

風澤國的醉生坊不似豐都般詩情畫意,卻也別有異域風情。此時正值晚上,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醉生坊內也是熱鬧非凡。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坊內一處偏僻的小屋,燈火昏暗,清冷異常。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這可不是你逐日太子的風格。”屋內的女子冷哼一聲,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個男子從暗處走了出來,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卻讓人覺得格外地寒冷。“阿姝,好久不見!”他正是鳳逐日。

看到青姝,鳳逐日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不知阿姝今日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你不知道嗎?”青姝似笑非笑地看著鳳逐日,“我可是聽說,我們的攝政王起兵逼宮了!”

“皇上無能,天下素來是能者居之,我來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妥?”鳳逐日自顧自地坐到了青姝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姿勢慵懶至極。

“此話固然不錯,可惜的是逐日太子你並非凡人,仙人不得幹涉凡間事務,尤其是朝代更替,莫非你都忘了。”

“我怎麽會忘呢!逐日雖然不才,這點小事還是記得的。倒是阿姝你……”他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繼續道:“似乎管得有點寬了呢!”

“哦!是嗎?”青姝冷笑,“究竟是我弄錯了,有關攝政王逼宮的傳言有誤,還是某些人仗著自己是神界的太子所以有恃無恐呢!我可記得就在前一秒,太子殿下還說要取而代之呢!”

“玩笑而已,何必介懷!如你所說,我貴為神界太子,又如何會貪圖凡間的帝王之位呢!”鳳逐日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笑道:“阿姝,你我相交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

相交多年?聽到這句話,青姝只覺得格外的諷刺,當年的她懵懂無知,為了眼前的人幾乎是付出了一切,可是他又是怎麽對她的呢?是一次又一次的利用還是無情的背叛?

“太子擡愛,青姝受寵若驚!只是,青姝不是不知本分之人,青姝自知位卑,如何能夠與太子相交,更奢求了解太子呢!”

“好一個本分!”鳳逐日微怒,面上卻不顯,“阿姝,你就非得和我如此生分嗎?”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經是乞求,想他堂堂神界太子,誰見了不敬他三分?也只有她,軟硬不吃,可他偏偏就吃她這一套。終歸是他對不起她啊!

青姝似乎沒有看到鳳逐日臉上的乞求之色,神情依舊漠然。“逐日太子,今日我邀你前來,可不是來看你演戲的,我只問你一句,你究竟想怎樣?”

“嘖嘖嘖!這麽快就忍不住了,阿姝你還是這麽沒有耐心呢!”鳳逐日眼波流轉,很好地掩飾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我不想怎樣,只是想找個樂子而已,怎麽,心疼了嗎?”

“你……”青姝氣極,不過她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冷聲道:“我不管你想做什麽,只是你要知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坐視不理的,至於天帝,我想,對於我自請維護凡間秩序,不讓仙人輕易破壞,他也是不會拒絕的。”

“阿姝你是在威脅我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威脅我呢!”鳳逐日的眼裏幽深至極,讓人望而生畏,“若是其他人的話早就……,阿姝你便算了。不過,只要我不動用神力,我想阿姝你也是沒理由阻止的吧!”

“……”青姝張嘴還欲再說什麽,卻被鳳逐日打斷了。

“阿姝,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請先聽我一言。”見青姝默許,鳳逐日繼續道:“我知道你想撮合九夜神君與鳳長歌,可是你覺得沒有經過挫折的感情能夠長久嗎?我不過是以凡人之力為他們制造一點小小的波折,如果這就可以分開他們的話,我想他們也沒必要在一起了,阿姝你覺得我說得在不在理?”

青姝默然了,倒不是她覺得鳳逐日的話多麽有道理,只是她忽然想起,要想真正與長歌在一起,墨羽是需要一統天下的。而長歌身為風澤國的長公主是斷然不會坐視他人侵占自己的河山而不理的,哪怕那個人是墨羽!要她應允除非有特殊的原因!而墨羽就算是想一統天下也不會無故發兵,如此說來,鳳逐日剛好可以成為那個變數。她相信,只要是不動用神力,墨羽絕不會弱於鳳逐日。

“瞧著阿姝的樣子,似乎是讚同的。”鳳逐日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姑且聽你一言!”青姝點頭,兩個人各懷心思,最終達成了一致。

此時,正在風澤國都城外的長歌還不知道有兩個人為了她與秦墨羽爭論了一番。

“下一個!”風澤國都城城門口,士兵們正有條不紊地檢查著來往的行人與車輛。

“嘶……”一輛馬車停在了城門口,車夫跳了下來,掀開了簾子,躬身道:“大人,這裏面的是俺娘和俺弟弟!”

車裏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略顯病態的年輕人,一個則明顯是風燭殘年的病弱婦人。

士兵看了看車內的兩個人,又仔細打量了面前這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問道:“你們是哪裏人,為何進城?”

“稟大人,俺們幾個都是隴西人,小人進城來給俺弟和俺娘看病。俺爹早早地去了,留下俺娘和俺們兄弟兩人,日子苦了些卻也能過,可是去年俺娘突然病了,一直不見好,不多久俺弟也跟著病了,小人也是沒辦法才進城來,還請大人讓俺進城去。”說著,他跪了下來。

“咳咳......”仿佛是要印證中年漢子的話一般,車裏的兩個人先後咳嗽起來,捂嘴的帕子裏滿是血漬。

莫不是肺癆?車前士兵臉色一變,與城門口的士兵低語一陣後便立馬放人,一副諱莫若深的樣子。

沒有人註意到,當車簾放下的那一剎那,馬車裏的老婦人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微笑。

沒錯!這個老婦人就是易容過後的長歌,而她的兩個“兒子”就是秦墨羽派來保護她的暗衛。

一路走來,波折不斷,所幸有驚無險,能順利進城多虧了她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及三人以假亂真的演技。當然,沒有墨羽在風澤的勢力,她也不會這麽快就進入都城,想到墨羽,她的眼底滿是溫柔。

在臨時據點換過衣服後,長歌直奔風澤皇宮,是的!她此次的目的正是救出皇兄與母後,哪怕他們再不好,也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此時的風澤國皇宮已經被鳳逐日派兵團團圍住,整個皇宮如同鐵通一般,連只鳥都飛不進。當然,長歌此去不是準備硬闖,她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做白白丟掉性命的事情。

俗話說得好,百密必有一疏,鳳逐日再聰明,恐怕也想不到這皇宮裏還有通向外面的密道。

那條密道是長歌無意中發現的,便是她的父皇與皇兄都不知道,當年她也是憑著那條密道才從父皇的嚴密看管中逃了出來。

皇宮位於密道的中心,密道與皇宮禦花園相通,向左可達都城,向右可出城。憑著它,長歌想救出親人並不是難事。

☆、86|4.5

有了密道的幫助,長歌很快就潛入了皇宮。此次入宮她只帶了幾個人人,剩下的人都留在了密道外接應。倒不是她自視過高,只是她深知人多易暴露。聰慧如她,自然不會做這種魯莽的事情。

“長公主……”太後的貼身宮女——蘇嬤嬤驚訝地看著長歌。

長歌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問道:“母後呢?”

“太後在裏面歇著呢!”蘇嬤嬤指了指帳子,“公主趕緊進去吧!奴婢去外面給公主把風。”

“多謝嬤嬤!”長歌點頭,閃身進了帳子。

“長歌。”看到長歌,太後猛地站起來,神情激動。“你終於回來了!母後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說著,她眸中淚光閃爍。

“嗯嗯!母後,我回來了,女兒不孝,回來晚了。”長歌跪倒在太後面前,泣不成聲。

太後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長歌,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啊!如今這局勢你也是知道的。”她忙扶起了長歌,道:“趁著沒人發現,你趕緊走吧!”

“母後,我自然要走的,但我也會把你帶走!”長歌拉住了太後。

太後替長歌理了理額上的發絲,笑道:“長歌,母後知道你孝順,只是母後老了,走不動了,帶上母後你也走不了,你趕快走吧!如果可以的話,帶上你的皇兄吧!”

看到母後眼裏流露出的慈愛,長歌只覺得心裏暖暖的,看來,這一次她沒來錯!

“母後,您別擔心,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把您和皇兄都救出來的。我素來不打沒把握的仗。”長歌的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見女兒自信的模樣,太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有女如此,夫覆何求,是母後對不住你啊……”

“母後,有什麽話我們日後再說,為今之計是如何逃出去。”長歌打斷了太後的話,她湊到太後耳邊低語一陣,太後的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

簡單的易容之後,長歌將太後扮成宮女,成功地帶入了秘道。

鳳淩霄身為風澤國的皇帝,身邊釘子自然不少,不過雖然困難了些,長歌還是將鳳逐日安然帶入了密道。

當然,長歌並不是將太後和風淩霄救出去就完事,她還為兩人留下了替身,哪怕最終會被識破也能拖一會,降低敵人的戒心。很多時候,時間就是生命。

長歌沒有選擇直接將太後與鳳淩霄帶出城,而是選擇將他們留在城內。她深知,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夜,月色正好。時隔多年,闊別已久的一家人再次聚到了一起,享受這難得的溫情一刻。

宴上,太後一直忙著布菜,完全顧不上自己吃。即便如此,她的眼裏依舊溢滿了幸福。

見此,長歌笑道:“母後,別光顧著給我們夾菜,自己先用些吧!你看我和皇兄碗裏的菜都堆得老高了。”

“母後這是開心啊!我們一家人有多久沒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起吃飯呢?”

“的確是有很久了。”長歌的目光飄向遠方。從她被勒令嫁給鳳逐日開始,一家人就沒再好好坐在一起吃過飯了。每次都是鬧得不歡而散。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重聚。她不得不感嘆,命運著實是弄人。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長歌,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太後望著長歌,目光裏滿是關切。

好?又怎麽會好呢!失去記憶,遠離家人,無論如何也算不得好啊!好在墨羽一直陪著她。長歌並不想自己的母後擔心,於是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好的!母後你呢!”

“我貴為太後,又如何會不好呢!只是你皇兄辛苦了些,長歌,別怨你皇兄,他也是不得已啊!”說著,她的眼裏帶了幾分乞求。

或許是心結的緣故,直到現在,鳳淩霄一直保持著沈默。

怨?起初,長歌是怨的。被自己的兄長派人追殺,無論是誰,心裏也不會好受的。再後來,皇兄強行將她另嫁他人,更是讓她恨極了他。只是,不管怎麽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她今天站在這裏,救代表她選擇了原諒。不是說她有多大度,只是,那畢竟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也曾給過年幼的她溫暖與愛護,她註定無法割舍也不能割舍,既然如此,倒不如選擇原諒,放過他人也放過自己。

想到這裏,長歌不假思索道:“不管怎麽樣,都過去了,皇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鳳淩霄顯然沒想到長歌會問他,他楞了楞,答道:“對啊!都過去了呢!”

長歌莞爾,“來,為我們的重逢舉杯!”她率先舉起了酒杯。

“叮……”三個杯子碰撞在一起,三人相視而笑,忘卻過往的一切糾葛。

這場宴會中,三人皆歡顏,整個房間都籠罩在溫馨的氛圍之中。

“皇兄,我們談談吧!”趁著太後回房休息,長歌敲開了鳳淩霄的門。

“好!”鳳淩霄見此也不驚訝,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幾年過去,鳳淩霄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滄桑。他的下巴布滿了胡渣,再配上身上的粗布衣服,整個人顯得落魄至極。

“不知皇兄日後有何打算?”長歌擡頭,看著鳳淩霄。

“謀定而後動!屬於我的,我自然要把它拿回來!”他的眼裏盡是瘋狂。

“皇兄有這份心,皇妹自然是要幫的,只是不知皇兄準備怎麽做?”

奪位之事說來容易做起來難,如今他勢單力薄,自身難保,如何是鳳逐日的對手,想到這裏,鳳淩霄沈默了。

長歌早猜到了這樣的狀況,道:“既然皇兄暫時沒有計劃就請聽我一言。如今鳳逐日的勢力如日中天,我們自然不可與他硬碰硬。但沒有兵馬也是奪不回江山的,所以我準備明日便啟程去找趙延武,還請皇兄耐心等待。”長歌深知鳳淩霄素來好大喜功,容易壞事,所以才有此談話。

也是,但凡他有一點帝王的沈穩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這些年來,他野心膨脹卻又沒有足夠能力,任用官員全憑自己的喜惡,不然也不會輕易就被鳳逐日圍了皇宮……

☆、87|角逐

又是一個春天,已經入春許久了,長歌依舊披著厚厚的狐裘,今年的春天似乎要比往年要冷。

春天,一個草長鶯飛,萬物覆蘇的季節,本該寓意著美好的未來與希望,只是不知為何,長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的預感素來很準,可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因為,這半年多來,她實在是太順了。在趙延武的幫助下,她收服了鳳逐日部分人馬,再加上他原本的三成兵馬,她的勢力迅速地壯大了起來,不說與鳳逐日分庭抗禮,至少,鳳逐日想動她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想到這裏,她的眼裏多了一絲笑意。

她素來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想不清楚便不想罷!她壓下了心底翻騰的思緒,繼續研究手裏的地圖。

如今風澤國南北割據,她在南,鳳逐日在北,南北被綿延的山脈阻隔,山的兩面皆地勢險峻,易守難攻,誰也討不到便宜。若想取勝,除非……,長歌輕輕地指了指山脈東邊的一處地方,“從這裏穿過去。”

“公主,不可!”趙延武大驚,“在風澤的歷史上,這裏的山體曾經多次崩裂,若是從這入,士兵性命堪憂啊!”

“元帥所想本宮自然也是知道的,很多時候危險也是一種機遇,這個道理我想元帥應該比本宮更清楚。”

趙延武帶兵多年,自是知道兵行險招的道理,“公主的意思是……”他看了看長歌,目光驚疑不定。

“山體崩裂必然帶來薄弱的巖層,我們可以從這裏下手,打出一條秘道,秘道不需要多寬,容一隊人馬通過即可,這樣,既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也可以…天降奇兵!”長歌露出一個微笑。

“化整為零,慢慢滲透,一定可以殺他個措手不及,妙啊!此計甚妙。公主果真是用兵奇才。”也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與鳳逐日分庭抗禮的人又怎麽會平凡呢!趙延武撫掌大笑,眼裏閃過一絲欣賞。

“元帥過獎了,此計若要實施,還得請元帥派兵牽制住鳳逐日,此外進秘道的元帥也得勞煩將軍選派!成與不成就看元帥了。”長歌盈盈一拜。

“公主放心,臣一定安排妥當!”趙延武躬身道。

“那就有勞元帥了,元帥……”長歌扶住往後倒去的趙延武,“你的身子可是不適?”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長歌露出一絲擔憂。

“無礙的,老毛病了,休息一會就沒事了。”趙延武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倒是讓公主見笑了。”

“元帥說得哪裏話,既然如此,元帥還是快些去休息吧!我風澤社稷就靠元帥了。”

“臣告退!”趙延武俯身一拜。

當帳篷門合上的那一剎那,長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方才趁著攙扶的機會,她替趙延武把了把脈,本以為他只是辛勞過度,卻不料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多年征戰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陳年舊疾隱藏在他身體的各個角落,一旦爆發便會一發不可收拾,而如今離那一天已經不遠矣,就算是神醫在世恐怕也救不了他的命!而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藥物替他續命,至於他能活多久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在這樣的關頭發生這樣的事確實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為今之計只能加快行動了,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她也說不清楚,因為她很清楚,趙延武一死,風澤怕是又要變天了。但不論如何,她都不會畏懼,她鳳長歌從來都不是容易認輸的人呢!

三個月後

元帥軍帳時不時有軍醫進出,來往的軍醫皆是愁眉不展,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愁雲慘淡的氣息。

“參加公主”。見長歌走了過來,守帳的親兵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長歌擺擺手,低聲問道:“元帥如何了。”

親兵低下了頭,“元帥意識越發地不清楚了,恐怕……”

“好了,本宮知道了。”說完,她掀開帳門,輕步走了進去。

“公主……”見長歌過來,趙延武掙紮著要起身。

“元帥您正病著,還是躺著說話吧!”說罷,長歌看了趙延武的兒子趙聞其一眼。

趙聞其會意,道:“公主說的是,爹你還是先躺下來吧!”一邊說,他一邊扶著趙延武躺下,替他蓋好了被子。

“是老臣沒用啊!”趙延武面容悲戚,“臣以後恐怕幫不了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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