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別誤了夫君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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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皆是神色各異,見她捧著酒盞要往嘴裏送,亭子外頭眾人更是嚇得魂不附體:夫人莫不是個瘋子!

“這可不是什麽毒酒,不過往裏頭摻了些白茯苓粉,嚇唬她們呢,”李元歌見空空的酒盞放下,瞧了一眼裝不下去的柳如眉,只是覺得好笑,“也不知道如眉姐姐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她說話時聲音裏帶著淺淡笑意,像是玩笑一般,卻聽得柳如月漲紅了臉,可眾目睽睽之下,又發作不得,只好重拾演技,故作驚喜般抱著柳如眉叫她:“如眉……那不是毒,夫人如此寬厚,留你性命,自不會再為難你的……別怕,別怕……”

信念感這麽強的嗎?到現在還跟這兒玩這一套呢,也是真有意思!

柳如眉早就裝不下去了,起初還在即將喪命的恐懼中,後來始終沒有任何不適,她就猜到了一些。

不過,她卻沒膽子面對陸緒,就只好這樣硬生生裝下去。

現在柳如月給了她定心丸,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反身跪下來急急給自己開脫:“妾實在無顏面對爺和夫人,還有姐姐,這才不敢動靜,求爺饒了妾一回,妾再也不敢了。”

陸緒冷冷瞥了她一眼,也沒了耐心:“長夜,扔出去。”

柳如眉又忙去哀求李元歌,無奈名喚長夜的少年已將她提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她只好憑著最後一絲力掙紮著:“夫人……姐姐……姐姐!”

“等等……”她這兩聲姐姐叫得聲嘶力竭,李元歌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柳如月,開口叫長夜停下來。

長夜聞言立馬停住,拎著她轉過身來,朝著李元歌行禮道:“夫人吩咐。”

這小夥兒倒是很聽話嘛,不錯不錯!

李元歌心裏頭誇完,面上笑意更溫和了些,叫他把人帶回來:“就這麽扔出去,平白叫人編排,損了夫君清名,可不好。”

這話,李元歌自己都不信。

“夫人放心,這天下,無人敢嚼我的舌頭。至於清名,我是從未有過的,只管你高興就好。”陸緒當然也不信,他是個什麽名聲,誰能比他更清楚呢,不過聽她這樣說,心中卻莫名舒暢。

聽聽,這話說的,果然美人路子野,沒在怕的。

“咱們家好,我就高興。”他都這麽說了,李元歌當然是要擺出些嬌羞姿態的,盈盈笑著看向他。

咱們家這幾個字大大取悅了陸緒,他微微頷首,回以淺淺笑意:“夫人高興,咱們家就好。”

實在太肉麻了,李元歌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錯開視線咳了一聲後,看向柳如眉:“我叫你回來,不是為了可憐你,只是想讓你明白,你為什麽會落得這般下場。”

“妾愚鈍,請夫人示下。”柳如眉早已滅了氣焰,老老實實地跪著。

李元歌也不跟她說,叫了一旁跪得筆直的紅袖:“不如你來告訴她,是為什麽?”

被點了名,紅袖朝著座上又叩首,而後緩緩看向一身狼狽的柳如眉,頓了頓才說:“姨娘,夫人是想叫咱們認錯,咱們越是攀扯取巧,就越是可惡,一步步都是咱們自己做下的禍。”

柳如眉自然不認同她的話,可她卻沒膽子說出口來,只好拿怨毒的眼神盯著她,像是要用意念將她千刀萬剮。

“對。做錯了事就要認,要老老實實承擔後果。”李元歌就知道她是個通透的,方才主動跟玉珠認錯,就是意識到自己錯在何處。

柳如眉心中當然不服,她是府中姨娘,教訓下人是應當,哪裏有錯?

可是,為了活命,她只能點頭應下,裝出一副大徹大悟的模樣,朝著李元歌磕頭認錯:“是,妾錯了,請夫人饒命!”

“那你問問,地上的那些櫻桃,饒不饒你?”李元歌簡直要被她氣笑了,擡手指著亭外被踩得亂七八糟的櫻桃。

柳如眉顯然將這當成了故意刁難,所以她又磕了個頭,仍舊重覆一句:“妾知錯了,求夫人饒命。”

“此時櫻桃,就是彼時受過欺負的這些人,你想過,在她們討饒的時候,就收起你那仗勢欺人的氣焰,放過她們嗎?”簡直頑固不化,李元歌覺得跟她說話簡直浪費口舌。

這回柳如眉不敢吭聲了,或許是明白不管她怎樣求饒,都是沒用的。

“你仗勢欺人,自以為做個姨娘就了不得,日子長了,就連身邊的丫頭都生出比旁人高出一等的念頭,這,才是你的錯處。”她不做聲,李元歌歇了歇又接著說,簡單直白。

柳如眉這回有了些反應,忙點頭稱是,只說錯,不再提饒命這事兒。

“我家容不下你們這樣的人,從今往後你們與我陸府再無瓜葛。哪兒來的,回哪去。”李元歌說話時視線卻落在亭子外眾人身上,這裏頭少不了柳如眉之流,這話同樣是說給她們聽的。

等說完了,見兩個人皆無異議,又與紅袖說:“走時,往賬房領月銀。望你以後,記住教訓,好好做人。”

“是,奴婢叩謝夫人大恩。”如蒙大赦的紅袖自然感激涕零,朝著李元歌再三道謝。

李元歌揮揮手,示意她退下,又看向柳如眉:“以後記著,犯了錯,就要老老實實認,心甘情願承受後果。是自己走還是讓人扔出去,你選。”

“妾……自行離去。”柳如眉當然會選,好在她還有姐姐,就算離了府也能得她幫襯,日子不會太差。

她是這樣想的,可柳如月卻顯然沒有這麽樂觀,不等李元歌動作,已搶先一步起身自請求去。

這回她老實多了,措辭懇切:“如眉這般,亦是妾之過。請夫人允我姐妹二人離府,自去贖罪。”

“姐姐!”柳如眉哪裏知道,她居然這麽傻,離了這太傅府,哪裏還有活路?

柳如月並未讓她說話,拽著她的衣袖朝著座上行了大禮:“妾等拜別夫人。”

“既然你姐妹情深,那就成全了你們吧。”既然她自己要走,李元歌當然不會留她,客套話都懶得多說。

三個人跟著管事走了,李元歌才又看向亭子外眾人:“都看清楚了?”

“是,夫人。”眾人齊齊應聲,更是恭敬小心。

李元歌今日要小題大做,也是為了一勞永逸,杜絕此類事件重演。

紅袖是仗了柳如眉的勢,柳如眉又仗了陸緒的勢,自以為比人高一頭,其實說到底都是依附旁人,自以為了不得的可憐蟲。

紅袖,柳如眉,在這府裏當然不是個例,像她們這樣仗勢欺人,顛倒是非的人當然不在少數,這一點李元歌很清楚,也正是把各院子裏有頭有臉的人都叫來的原因。

“我叫你們來,就是想讓你們親眼瞧瞧,拎不清自己的斤兩是要付出代價的。若有人膽敢再犯,恃強淩弱,做神做鬼,只會比她們下場更慘,記住了?”李元歌理了理衣擺,說話時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自然無不應者,原以為這位夫人是個花架子,而今看來,卻是萬萬惹不得的。

“很好,你們進了這家門,是來做事的,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不欺負別人,也不任人欺負。各院管事娘子明日申時初到前廳開會,議事。”說完了,李元歌才覺得開會這個詞兒說習慣了,一時沒過來,咳了兩聲改了,“申時初到賬房議事。”

雖說眾人不解“開會”何意,不過通過前後聯系還是能夠猜到一些的,聽見她改了議事,忙點頭應下。

“大家在這兒站了好半天,也累了,回去歇著吧。”在這兒站了這麽半天,可沒少擔驚受怕,李元歌也覺得怪過意不去的。

眾人卻只是慶幸,夫人這怒火沒燒到她們身上,聽說叫散了,個個兒才是真的松了口氣,行了禮就各自散了。

“牽絆夫君多時,實在不應當。”雖說明知道他是在這兒逢場作戲,不過好歹給她撐足了場面,李元歌還是很感謝的。

陸緒倒也不客氣,笑著應了:“夫人高興就好,書房還有事,我先去了。”

不得不佩服,這人演技可謂是路爐火純青,出神入化,毫無違和感。

要不是早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設,恐怕李元歌就要信了他的鬼話,於是呵呵一笑,道了聲恭送夫君。

等他走遠了,岳輕吟才忍不住笑開:“哎呦,我今兒可算見識了,咱們家夫人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難怪團哥兒夢裏都想著念著呢。”

“哼,那當然,我可愛著呢!”李元歌倒是一點兒不含糊,理所當然地應了,坐下來朝她拋個媚眼。

岳輕吟實在覺得可愛,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是是是,夫人高興就好。”

李元歌當然高興,反正陸緒表明了立場,以後她就沒什麽後顧之憂了,放開手腳為以後的幸福生活創造條件。

兩個人又笑說一陣,玉珠領著硯兒新摘了櫻桃來,還說張墨雲回來了,正在賬房檢查李元歌的功課呢。

李元歌瞬間覺得櫻桃不香了:害,學習使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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