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橫的遇上更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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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大抵就是如此。

如果以這個角度來看,兇手很可能跟當年的死者是依賴或者說依靠的關系,但如果是這樣麽親密的關系的話,為什麽卻無人報警?

這點偏偏又十分的古怪。

朱文濤的父母住在了區公安局附近小區裏面一個社區旅店,環境不好但勝在便宜。根據區公安局的同事所說,朱文濤的父母在兒子出事後就第一時間來了B市警察局,每天都守在警局門口等消息。之前還在警局裏面鬧過幾次,但是都被警察及時制止了。

果然性格惡劣的人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都讓人那麽的討厭。

她跟蔣聞然到了旅店的前臺問到朱父和朱母的住處,跟著蔣聞然一起去了樓上的房間。

朱父和朱母住在一間屋子裏,此時他們兩個正無言的坐在房間裏面,看也不看對方一眼,臉色都十分的灰暗。

聽到敲門聲後,朱父很不耐煩地問:“誰呀?”

“公安局的,有事找。”雲雪站在外面回答。

片刻之後朱父打開門,臉色十分難看的上下打量著雲雪和蔣聞然兩個人,皺著眉頭說:“你們是公安局的?我怎麽沒見過你們。”

“我們是市局的。”雲雪淡淡的說,直接亮出了證件:“你兒子朱文濤的案件已經被轉入市局調查,我是來詢問些情況。”

朱父接過她的證件仔細看了很久,一副生怕自己受騙的模樣,將證件裏裏外外研究個遍才還給她讓他們兩個人進屋聊聊。

他們住的是社區旅店的標間,房間頗為狹小,就只有幾平米的模樣,只有一張簡陋的書桌和椅子以及兩個床,朱母坐在一張床上,神情麻木的註視著自己面前的地面。

朱父坐在朱母對面的那張床上,瞪眼怒視的問他們:“你們究竟來幹什麽的?你們警察到底幹不幹事情?!人命的大案你麽一周了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只會拿著我們這些納稅人的錢瞎糊弄,每次去你們都說在查在查,到底還能不能幹點事情了?是不是拿著我們外地人不當人看?!每天都說問事情問事情,都不知道來了多少個警察問了多少個事情,我知道的就那麽多,你還要我說什麽?!”

蔣聞然走到屋子裏面後也沒有坐下來,直接就站在書桌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問朱父:“說說你前些年是如何奪人衣物讓人凍死路邊的。”

朱父的表情明顯楞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說什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蔣聞然冷淡地說:“我們已經查明本次朱文濤被害的案件和你前些年在省路上設下路障,喪心病狂的奪人衣物讓人凍死的事情脫不了幹系,我建議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交代情況,等我們查出來你的事情只會更嚴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麽多年為非作歹從未被逮到的情況讓朱父的膽子明顯大了不少,他聽後居然梗著脖子站起來,一臉理直氣壯的怒道:“你說的什麽意思,我壓根聽不明白。什麽叫前些年在省路上設下路障奪人衣服?我們村是距離告訴和省路都很近,但是你憑什麽說我設下路障還做了犯法的事情?別搞笑了,你去我們村我們縣城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老朱為人和善從不幹違法亂紀的事情,你這麽亂說我可以告你誹謗!”

朱父一臉蠻橫,明明他是做錯事情的人但是卻偏偏比警察還要氣焰囂張,一副沒理也要說成有理的模樣。甚至他一邊說還一邊走上前到蔣聞然的面前,想伸出手給蔣聞然一個教訓。

只看蔣聞然眼皮都不擡,直接伸手扭了朱父的胳膊,將對方的手臂反剪在身後。

朱父頓時疼的大叫一聲,口中嚷嚷:“你個警察居然敢欺負我這種老實巴交的老百姓,我要報警,我要告你!”

“恕我直言。”蔣聞然抓著朱父的胳膊慢條斯理地說:“報警到底有沒有用,你還不知道嗎?”

朱父不停的掙紮著。

“如果報警真的有用的話,你們潼村這些人當年做的事情真的會沒人管嗎?你心裏清楚,只要不鬧出人命大事,只要不親手殺人警察就懶得管對不對?我自己就是警方人員,我在辦案的時候被死者家屬襲擊之後自己正當防衛,我一點錯都沒有不是麽?你自己都知道托關系難道我不知道?還是你真以為市局是一個可以任由你碰瓷的地方。”

蔣聞然句句冰冷的話語猶如尖刀一樣刺入了朱父的耳朵,朱父居然真的慢慢停止了掙紮。

朱父這種人不過就是仗著地頭蛇欺負一些老實的過路司機罷了,真的遇到橫的肯定先低頭,現在這副模樣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

蔣聞然狠狠一推朱父,將對方推的踉蹌幾步跌坐在一張床上。他拿起著邊上的紙巾輕輕的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自己剛剛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態度清貴高傲,面對著朱父時他臉上的每一道線條都透露著冷漠。

確實,朱父這種人實在是不為人所齒。

雲雪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朱母身上,只見朱母仿佛對這一切都毫無察覺似的坐在床上,沒有管自己丈夫和蔣聞然之間的對峙,神情麻木僵硬,仿佛對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的反應。朱母偶爾回擡起頭看著朱父,那眼神十分古怪,她認真觀察之下發現朱母看著朱父的眼神居然是怨懟。

滿滿的……都是怨懟。

她心中一驚,腦子裏面想起了之前看過的朱文濤的資料。

區公安局曾對朱文濤的家境做過簡單的調查,朱父脾氣不好常年喝酒抽煙在外打牌,朱母承擔了教養朱文濤的主要責任。

據說朱文濤的性格多隨朱母,是個很有人緣的好青年。那這麽說的話,朱母的性格應該還行。

她心生一計,趁著蔣聞然跟朱父對峙的功夫悄悄地將自己一張名片塞到了朱母手上。朱母擡頭瞥了她一眼,居然不動聲色的接過名片藏了起來。

看來這朱母未必和朱父一條心,而且朱母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事情的,不然不會用那種眼神看著朱父。

朱父跌坐在床上,嘴唇微微顫抖,半晌才努力裝出一副憤怒的模樣說:“你們警察就是這麽辦事就是這麽對待受害者家屬的?我要投訴你們,投訴你們!剛剛那個女的,我記得你的證件上寫著你叫雲雪是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打電話投訴你的。”

蔣聞然冷笑一聲:“別投訴錯了人,我叫蔣聞然,你盡管去公安系統投訴我,雲雪她可沒動你一根汗毛。”

朱父頓覺自己被侮辱,語氣更加的憤慨:“蔣聞然是吧,你放心我記住你了。”

蔣聞然一副慢條斯理渾不在意的模樣:“你隨便記住,現在你該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如果你沒有在省路或者高速路上做過什麽違法的事情,那麽你們村裏有哪家可以給你作證的?”

朱父腦袋並不是很靈光,聽到蔣聞然質問的話頓時覺得自己被侮辱,沖動之下直接怒道:“老何家,老郭家,老楚家,我們都是快拜把子的好兄弟,不信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去問他們,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做事。”

誰知道他說完之後蔣聞然卻是用一副了然的眼神看著他,“原來……你們當年做事的時候還有一個老楚家?就是不知道這位姓楚的人家有沒有孩子出事了。”

朱父頓時臉色大變,站起身憤怒的用手指指著他們說:“你,你無恥!”

蔣聞然連理都懶得理朱父,直接對雲雪說:“我們走吧,這裏問的也差不多了。”

朱父見狀居然還想攔下蔣聞然,口中叫囂著:“你先把話說清楚了再走,你——”

誰想到蔣聞然壓根沒理會朱父的囂張,示意雲雪去開門,一手就將朱父推離原地,冷漠地說:“你愚蠢的腦袋什麽時候才能想明白這裏不是能讓你為所欲為的潼村,而是偌大的B市。”

雲雪跟蔣聞然一起離開了,留下朱父在屋內對著朱母大發雷霆,甚至沖著朱母扔了一個玻璃杯子:“死婆娘,你看到剛剛那個警察來怎麽也不知道來幫幫我?就知道每天坐在床上哭哭哭,你還能幹點什麽?好好的兒子都被你給衰死了。”

朱母一偏頭,臉色麻木的避開了玻璃杯,依舊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朱父頓時更加火大,在蔣聞然那裏受的氣仿佛全都要撒在朱母身上一樣,幾個大步走到了床邊伸手揪著朱母的衣領子,強迫她從床上坐起來:“死女人,你說呀,你到底在想什麽,一直不說話難道你啞巴了?!”

朱母忽然之間猶如發了瘋一樣的用力掙脫朱父的衣領子,哭喊道:“鬧到不是怪你嗎?當年你自己非說沒事沒事,你就真的不記得那個小男孩說一定會報仇了的模樣嗎?自從兒子出事,我可是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個小男孩。”

朱父一聽,頓時渾身的力氣也去了大半,想起了當年那個可怕的小男孩。

**

蔣聞然帶著雲雪離開旅店後並沒有著急離開,顯示仔仔細細的在旅店附近觀察。他將旅店前後看個仔細後才對雲雪說:“將可以直接排到這個旅店的附近的監控錄像都調出來,郭茹父母所住的旅店附近也一樣,仔細排查近一周的錄像。”

近一周的錄像?這可是個大工程。

她頓了頓,問:“是不是,這裏面有什麽線索?”

他扭過頭平和的問她:“你剛剛自己說,最可怕的報覆不是讓一個人死,而是讓一個人生不如死。兇手如果是存著這種念頭報覆,那麽在行兇完畢之後會不會來看看他真正想報覆的人是如何生不如死的?”

她恍然一驚,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兇手很可能來這附近觀察一下?”

他頷首:“極有可能。”

“那郭茹的父母那邊我們還用去嗎?”不知道怎麽的她今天看到朱父的模樣,直覺郭茹父母那邊恐怕也好不了。

朱文濤在朱母的教導之下好歹是個人緣很好的青年,但郭茹卻是徹底沒朋友,可以想見她的父母是什麽模樣了。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蔣聞然示意她一起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我相信他們這幾家人肯定是因為性格相投才能湊到一起去的,郭茹父母那邊再去的話意義不大。朱父這麽多年為非作歹也沒被警察逮到肯定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類型,現在的突破口在朱母和那個楚家身上,如果兇手還沒來得及對楚家的孩子行兇的話,我們可以透過這條線追蹤到兇手。而且……”他一邊說一邊扭頭看著雲雪:“你剛剛不是遞給了朱母一張名片嗎?我相信朱母回打電話給你的。”

她沒想到蔣聞然在忙著跟朱父對峙的時候也註意到了她的動作,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直覺朱母的神情不對勁兒。”

“會有用的。”蔣聞然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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