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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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空之下，漫天都是暴走的靈力亂流，在凡人無法望見的視界中，似兀自隕落的星辰。
孟綺羅人也在屋頂，手腕貼著膝蓋，坐姿慵懶，神情舒緩，像是正在觀賞庭院落花。
“來得正好啊，師妹，”看見向谷出現，孟綺羅露出笑容，她擡手指向遠處無聲絢爛的夜空，“你來看看，覺得我這個萬劍符怎麽樣啊？”
向谷望向靈流紛亂的夜空，直到聽見孟綺羅這話，他才意識到孟綺羅做了什麽。
老實說，他本來都沒認出這是個萬劍符。
萬劍符真正的核心術法，其實應該是以靈力鏤刻威力無匹的靈劍，再輔以相應的劍招，相當於無數個施法者的□□在同一個瞬間，手握不同的靈劍，施放不同的劍招，如此才造就能破萬敵的巨大威力。
而孟綺羅的這個，一把劍都看不到，只有漫天如飄絮一般的靈力亂流。
如果不是孟綺羅自己提起來，向谷壓根沒往萬劍符身上想。
這也能算萬劍符嗎？
向谷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這連半成品都算不上，頂多是仿了一個殼子。
指著這麽一個東西說是萬劍符，大概就和指著帶竹眼的晾衣桿說是笛子一樣離譜。
向谷自認是個很誠實的人。
心裏怎麽想的，他嘴上也就怎麽說。
“比一竅不通稍微好那麽一點吧。”
他已經盡力委婉了。
孟綺羅並不把向谷不太中聽的話放在心上，事實上，她倒覺得這樣的小師弟熟悉且親切。
“真不給面子啊，師妹。”
她懶洋洋地躺倒下來，哈哈一笑。
向谷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一眼她慵懶帶笑的臉，又擡頭看一眼天空，忽然想到了什麽，“師姐這是想要做什麽？”
“制造災難。”
“恕我直言——”
向谷道：“凡人無法感知靈力，不能理解這場災難究竟是如何發生的，讓他們去面對未知的、難以感知的東西，只會增加他們對你的猜忌和畏懼，我覺得還是制造一些更為宏觀的自然災難會更好。”
“即便是敬鬼神而遠之的那幫年輕人，也會將你當作能勘探地利山水的能人異士，這樣你的目的應該就能達到了。”
“說得在理啊，師妹，”孟綺羅輕嘆一聲，“是個穩妥的好辦法，不過，托你的福，我決定好好爭取一下。”
“順便幫我個忙吧，師妹。”
談話結束前，孟綺羅將一只乾坤袋交到向谷手裏，囑咐他道：“明天早上，麻煩你幫我把這些分發到各家手上，要確保每家都有一份。”
向谷打開一看，是折成小粽子形狀的福符。
這種福符制作起來非常簡單，唯一的功效便如名字一樣，為持有者帶來福報。
在持有人遭遇災難的時候，福符會以己身貯存的全部靈力來為持有人抵擋災難。
這一袋福符，既然出自逍遙宗大師姐之手，想必效能應該非同凡響。
“你怎麽不自己去發？”
“嗯……”
孟綺羅應了一聲，“自己去發，效果的確會更好，但我明天沒空。”
向谷盯了她一眼，“你要去幹什麽？”
孟綺羅一指天空中的靈力亂流，“我這不是聽取了你的意見，主動出擊嗎？”
向谷又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爭先恐後“怒放”的靈流，微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可沒有提過這樣的意見，不要血口噴人嗷。
--
第二日清晨，向谷將福符全部分發完畢後，發現袋子裏還剩了一個，便暫時留在自己手裏。
收到福符的人家聽說是村裏那位神算子送的，大多歡歡喜喜地收下，還有說要供起來的。
但也有對此嗤之以鼻，聽聞來意以後便將他拒之門外的。
對於這些人，向谷便施法將福符附著在他們身上，並以障眼法將之隱去。
做完這一切已經日上三竿，向谷繞著村莊走了三兩圈，本是完成了任務打算找孟綺羅知會一聲，沒想到，人還沒找到，災難搶先找上門來。
形形色色的毒蛇，如海潮一般湧進村來，村民驚恐萬狀之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福符全都開始大放異彩。
來自逍遙宗大師姐的靈力精純似頭頂的三寸日光，足以令所有不潔都在其面前無所遁形。
向谷沒有理會村民的反應，他禦劍從蛇潮上方掠過，向著靈力波動傳來的地方飛去。
在村口石橋的橋洞底下，他望見了一個鬼祟的人影。
他冷眼瞧著那人施術維持著法陣，斑斕毒蛇從那人的法陣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靈流不穩，使用的法陣語言也很幼稚，如果換做他來，他有一百種辦法花一半的力氣達到數倍的效果……
就算以蛇陣直接碾壓福符那點微不足道的庇佑，蕩平這座村莊，在他想來，也並沒有那麽難。
向谷藏身於角落，挑剔著那位不速之客的施術手法，卻始終沒有出手阻止。
等到對方輕捏一把汗，直起身來，向谷有意在離開時碰落了一枝金黃的秋桂。
聽見不遠處“哢嚓”一聲輕響，不速之客警覺地擡起頭來。
是誰？
那人輕聲踱步到角落，不見人影，只在地上看見一枝折落的桂花，以及……
一本棕黃的劍譜。
--
“抓到人了嗎？”
向谷先一步開口道。
“沒，我可不是去尋釁滋事的，”孟綺羅擺了擺手，“不必擔心，我已經通知了負責裁決的修士，我們已經算通過考驗了，接下來的事情，修士聯盟會負責的。”
向谷的表情這才松了一些。
“別怪我沒提醒你，”饒是如此，向谷看她的時候，眼神仍是懨懨的，看起來格外嚴肅，“既然你昨晚的符陣並沒有真正傷到對方，對方卻反過來下此狠手，和這種人結了仇怨，最好還是了斷幹凈。”
“師妹說的在理啊。”
孟綺羅笑了一聲，走過去拍了拍向谷的肩膀，“不過，不用這麽緊張，別的東西我不敢誇海口，但這個繼任盟主的位置，你師姐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向谷翻了一個白眼。
“我有什麽好緊張的，”孟綺羅站在向谷身側，聽見他小聲嘀咕道，“又不是我想當盟主。”
--
當晚，孟綺羅與向谷二人便同村莊的人辭行，連夜禦劍飛渡暗海，前往蓬萊島。
海上雲霧繚繞，人行於其中，像魚游於混沌的深海，看不清周遭。
向谷起初還能聽見孟綺羅的風華劍破開空氣的烈烈聲響，只是，沒過多久，不知不覺間，四周已是一片寂靜。
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向谷停了下來。
“師姐？”
他向著迷霧中喊，卻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雲海中回旋遠去。
--
向谷回到海岸上，找到了一名巡邏的修士，從那名修士口中得知，此次大會不再采用擂臺的形式，而是會將選手們集中聚集到島上，在亂鬥中決出最終的勝者。
七天之後，無論修士們勝出與否，蓬萊島將會解除禁制，重新對外開放。
這種方式要比往常危險許多，修士聯盟會保證參賽修士們的安全嗎？
向谷向巡邏的修士問起這事，那名修士看起來也很是憂慮，“占星修士預測到未來十年修仙界將迎來災難與動蕩，唯有最強大的領袖才能引領整個世界度過劫難，為此，今年的大會才改了形式。”
“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向谷領悟了修士話裏的深意，沒再問下去。
迫不得已，便可突破最低的底線，讓一些下下之策也成為合理。
是了，普天下所有的修士，不就是這個樣子。
與同道競高下，高者便有更好的資源；與天地論英雄，英雄方能名垂青史，百世不滅。
明明是天地間一粒芥子，卻要做神掌心的明珠。
如此活著自然百萬倍的辛苦。
所有人都在逆水行舟，不進便退。倘若有一天，有更強大的東西要把水都抽幹，死道友不死貧道也自然而然地變得理所當然。
山上豺狗也不過是這幅模樣！
什麽仁義禮教！盡是驕子附庸風雅的玩物！真到了危亡的時候，還不都是天地的芻狗！
茹毛飲血的畜生，還非要裝得慈悲良善，也不知道是裝給誰看！
向谷陰沈著臉，兀自走在黑夜裏，腦子裏的怨罵聲甚至蓋過了潮汐。
他繞著海岸，面頰都讓海風吹得冰冷麻木。
直到第二日清晨，他才來到一座小鎮。
他在鎮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打坐入定，一定，便是七天。
修行的時候時間的存在感非常微弱，就連活著的感覺也微弱到仿佛虛無縹緲。
人像是被剝離了形狀，成為天地的一部分。
受到天地的生養，卻反噬於天地。
人也不過就這點出息。
--
七日後，向谷帶著滿身的怨懟睜開眼，他禦劍飛出窗去，瞧見四處都有靈光飄過，全都是前去迎接下島親友的修士。
眾人似南歸的大雁，不遠千裏趕赴於此，卻並不一定能找到期待的那片歸屬地。
向谷自認並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第一劍修門派出來的大姐頭，名副其實的第一劍修……
他可清楚記得孟綺羅當日是怎麽說的——
“別的東西我不敢誇海口，但這個繼任盟主的位置，你師姐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切，輪得到他來擔心嗎？
話雖如此，看見海岸邊逐漸聚集起來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向谷想了想，還是掐著劍訣直沖到了最前頭。
他就試試這些人禦劍的速度……沒想到這麽簡單就搶到最前面了。
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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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正好啊，師妹，”看見向谷出現，孟綺羅露出笑容，她擡手指向遠處無聲絢爛的夜空，“你來看看，覺得我這個萬劍符怎麽樣啊？”
向谷望向靈流紛亂的夜空，直到聽見孟綺羅這話，他才意識到孟綺羅做了什麽。
老實說，他本來都沒認出這是個萬劍符。
萬劍符真正的核心術法，其實應該是以靈力鏤刻威力無匹的靈劍，再輔以相應的劍招，相當於無數個施法者的□□在同一個瞬間，手握不同的靈劍，施放不同的劍招，如此才造就能破萬敵的巨大威力。
而孟綺羅的這個，一把劍都看不到，只有漫天如飄絮一般的靈力亂流。
如果不是孟綺羅自己提起來，向谷壓根沒往萬劍符身上想。
這也能算萬劍符嗎？
向谷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這連半成品都算不上，頂多是仿了一個殼子。
指著這麽一個東西說是萬劍符，大概就和指著帶竹眼的晾衣桿說是笛子一樣離譜。
向谷自認是個很誠實的人。
心裏怎麽想的，他嘴上也就怎麽說。
“比一竅不通稍微好那麽一點吧。”
他已經盡力委婉了。
孟綺羅並不把向谷不太中聽的話放在心上，事實上，她倒覺得這樣的小師弟熟悉且親切。
“真不給面子啊，師妹。”
她懶洋洋地躺倒下來，哈哈一笑。
向谷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一眼她慵懶帶笑的臉，又擡頭看一眼天空，忽然想到了什麽，“師姐這是想要做什麽？”
“制造災難。”
“恕我直言——”
向谷道：“凡人無法感知靈力，不能理解這場災難究竟是如何發生的，讓他們去面對未知的、難以感知的東西，只會增加他們對你的猜忌和畏懼，我覺得還是制造一些更為宏觀的自然災難會更好。”
“即便是敬鬼神而遠之的那幫年輕人，也會將你當作能勘探地利山水的能人異士，這樣你的目的應該就能達到了。”
“說得在理啊，師妹，”孟綺羅輕嘆一聲，“是個穩妥的好辦法，不過，托你的福，我決定好好爭取一下。”
“順便幫我個忙吧，師妹。”
談話結束前，孟綺羅將一只乾坤袋交到向谷手裏，囑咐他道：“明天早上，麻煩你幫我把這些分發到各家手上，要確保每家都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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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福符制作起來非常簡單，唯一的功效便如名字一樣，為持有者帶來福報。
在持有人遭遇災難的時候，福符會以己身貯存的全部靈力來為持有人抵擋災難。
這一袋福符，既然出自逍遙宗大師姐之手，想必效能應該非同凡響。
“你怎麽不自己去發？”
“嗯……”
孟綺羅應了一聲，“自己去發，效果的確會更好，但我明天沒空。”
向谷盯了她一眼，“你要去幹什麽？”
孟綺羅一指天空中的靈力亂流，“我這不是聽取了你的意見，主動出擊嗎？”
向谷又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爭先恐後“怒放”的靈流，微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可沒有提過這樣的意見，不要血口噴人嗷。
--
第二日清晨，向谷將福符全部分發完畢後，發現袋子裏還剩了一個，便暫時留在自己手裏。
收到福符的人家聽說是村裏那位神算子送的，大多歡歡喜喜地收下，還有說要供起來的。
但也有對此嗤之以鼻，聽聞來意以後便將他拒之門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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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已經日上三竿，向谷繞著村莊走了三兩圈，本是完成了任務打算找孟綺羅知會一聲，沒想到，人還沒找到，災難搶先找上門來。
形形色色的毒蛇，如海潮一般湧進村來，村民驚恐萬狀之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福符全都開始大放異彩。
來自逍遙宗大師姐的靈力精純似頭頂的三寸日光，足以令所有不潔都在其面前無所遁形。
向谷沒有理會村民的反應，他禦劍從蛇潮上方掠過，向著靈力波動傳來的地方飛去。
在村口石橋的橋洞底下，他望見了一個鬼祟的人影。
他冷眼瞧著那人施術維持著法陣，斑斕毒蛇從那人的法陣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靈流不穩，使用的法陣語言也很幼稚，如果換做他來，他有一百種辦法花一半的力氣達到數倍的效果……
就算以蛇陣直接碾壓福符那點微不足道的庇佑，蕩平這座村莊，在他想來，也並沒有那麽難。
向谷藏身於角落，挑剔著那位不速之客的施術手法，卻始終沒有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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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輕聲踱步到角落，不見人影，只在地上看見一枝折落的桂花，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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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到人了嗎？”
向谷先一步開口道。
“沒，我可不是去尋釁滋事的，”孟綺羅擺了擺手，“不必擔心，我已經通知了負責裁決的修士，我們已經算通過考驗了，接下來的事情，修士聯盟會負責的。”
向谷的表情這才松了一些。
“別怪我沒提醒你，”饒是如此，向谷看她的時候，眼神仍是懨懨的，看起來格外嚴肅，“既然你昨晚的符陣並沒有真正傷到對方，對方卻反過來下此狠手，和這種人結了仇怨，最好還是了斷幹凈。”
“師妹說的在理啊。”
孟綺羅笑了一聲，走過去拍了拍向谷的肩膀，“不過，不用這麽緊張，別的東西我不敢誇海口，但這個繼任盟主的位置，你師姐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向谷翻了一個白眼。
“我有什麽好緊張的，”孟綺羅站在向谷身側，聽見他小聲嘀咕道，“又不是我想當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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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孟綺羅與向谷二人便同村莊的人辭行，連夜禦劍飛渡暗海，前往蓬萊島。
海上雲霧繚繞，人行於其中，像魚游於混沌的深海，看不清周遭。
向谷起初還能聽見孟綺羅的風華劍破開空氣的烈烈聲響，只是，沒過多久，不知不覺間，四周已是一片寂靜。
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向谷停了下來。
“師姐？”
他向著迷霧中喊，卻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雲海中回旋遠去。
--
向谷回到海岸上，找到了一名巡邏的修士，從那名修士口中得知，此次大會不再采用擂臺的形式，而是會將選手們集中聚集到島上，在亂鬥中決出最終的勝者。
七天之後，無論修士們勝出與否，蓬萊島將會解除禁制，重新對外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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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谷向巡邏的修士問起這事，那名修士看起來也很是憂慮，“占星修士預測到未來十年修仙界將迎來災難與動蕩，唯有最強大的領袖才能引領整個世界度過劫難，為此，今年的大會才改了形式。”
“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向谷領悟了修士話裏的深意，沒再問下去。
迫不得已，便可突破最低的底線，讓一些下下之策也成為合理。
是了，普天下所有的修士，不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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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天地間一粒芥子，卻要做神掌心的明珠。
如此活著自然百萬倍的辛苦。
所有人都在逆水行舟，不進便退。倘若有一天，有更強大的東西要把水都抽幹，死道友不死貧道也自然而然地變得理所當然。
山上豺狗也不過是這幅模樣！
什麽仁義禮教！盡是驕子附庸風雅的玩物！真到了危亡的時候，還不都是天地的芻狗！
茹毛飲血的畜生，還非要裝得慈悲良善，也不知道是裝給誰看！
向谷陰沈著臉，兀自走在黑夜裏，腦子裏的怨罵聲甚至蓋過了潮汐。
他繞著海岸，面頰都讓海風吹得冰冷麻木。
直到第二日清晨，他才來到一座小鎮。
他在鎮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打坐入定，一定，便是七天。
修行的時候時間的存在感非常微弱，就連活著的感覺也微弱到仿佛虛無縹緲。
人像是被剝離了形狀，成為天地的一部分。
受到天地的生養，卻反噬於天地。
人也不過就這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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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向谷帶著滿身的怨懟睜開眼，他禦劍飛出窗去，瞧見四處都有靈光飄過，全都是前去迎接下島親友的修士。
眾人似南歸的大雁，不遠千裏趕赴於此，卻並不一定能找到期待的那片歸屬地。
向谷自認並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第一劍修門派出來的大姐頭，名副其實的第一劍修……
他可清楚記得孟綺羅當日是怎麽說的——
“別的東西我不敢誇海口，但這個繼任盟主的位置，你師姐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切，輪得到他來擔心嗎？
話雖如此，看見海岸邊逐漸聚集起來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向谷想了想，還是掐著劍訣直沖到了最前頭。
他就試試這些人禦劍的速度……沒想到這麽簡單就搶到最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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