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進入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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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渝棠再次出現在蝶影眼前時,蝶影臉上的表情讓我參不透。那清秀的眉宇間沒有激動,也沒有欣喜,異常平靜的神色有些出人意料。

仿佛,所有的期盼、欣喜都已經被這漫長的時光所蹉跎了,恐怕,那個在心底默默惦念如此之久的一個人,早已經在心底紮下了根。他的容顏不曾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模糊、他的笑聲也不曾隨之而消減,那個人,不曾在身邊,卻又仿佛是時時相伴,不曾離開過。

所以,這一見,僅僅是為這麽多年執著的等待作出一個交代。

結局註定不會圓滿,歡喜過後便是更深的哀愁,便索性只是平靜的望上一眼,以了心願。

“謝謝”諜影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似是有所解脫般的望了我們一眼。身後流光溢彩的蝶翼剎那間失去了光彩,整個身體輕盈的飄至半空,繼而慢慢的幻化為無數細微、閃亮的星點,融進了這虛無的半空中。

時間果然是一劑法力無上的奇藥,可以在緩緩流逝的時光中悄無聲息的抹去了曾經種在心底的執念,可以讓人看破過往,不再糾結於是非、對錯。

就如此刻,當諜影慢慢消逝在眼前之時,渝棠也沒有我意料之中的悲傷和痛楚。

如今的他,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了,恐怕早已看破了過往,這一切、一切,不過都只是一個劫數。

在這個劫數裏,註定不得圓滿,註定有所辜負。

而最後,也註定需要放下,放下心中執念與悲愴,放下追悔和感傷。

渝棠立在雲彩之上,衣擺在冷風中翻飛、颯颯作響,只是遠遠的望了我們一眼,臉上表情無半絲異樣,仿佛早已心如止水,再掀不起半點漣漪。

可當他駕著雲彩轉身離開之際,我分明聽到半空中飄蕩過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幽幽的嘆息。我才明白,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放下這一回事了,被風拂過的水面怎麽可能會無半點漣漪。

“好了,師妹,別再看了,還是早點去第四層結界吧!”即墨揚起手在我眼前揮了揮。

我方才回過神來,發現瀛寒已經邁開步子朝著進入第四層結界內的入口走去了。我的心底突然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愫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悶堵和難受。

一直以來,瀛寒都可以恰當的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從來都是置身事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看待這一切。

作為一個上神,內心澄澈、清凈無可厚非,可是,我卻害怕有一天我離開他時,他也如同這般波瀾不驚。

我只是想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些痕跡,而不是一眼既忘的路人甲。

“快點走啦,真磨蹭!”前面傳來一聲咆哮聲。

我正慢吞吞的便走便出著神,冷不防的被即墨疾步走過來一拽,身子一個踉蹌,隨著他一頭栽進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黑洞裏。

“救――命――啊――”幽暗的黑洞中回蕩著我鬼哭狼嚎的淒慘的叫喊聲。

耳畔只有呼嘯的冷風拼命的灌進我的耳朵和衣領裏,冷的我瑟瑟的發抖。

而最讓我感到不安和恐懼的是,此時此刻,在我身旁緊緊抓住我的手的不是瀛寒,而是和我一樣被嚇得鬼哭狼嚎的即墨。

“救命,救命啊――”即墨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聲很快將我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好不容易將手從即墨的魔爪中掙脫了出來,理了理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衣裳,然後頗為鄙視的瞥了即墨一眼,提起氣湊到他耳朵邊冷不防的一聲咆哮,“別叫啦!都已經落地了好不好!”

“呃,是麽?”即墨渾身緊繃著的肌肉明顯的松弛了下來,縮著的脖子伸了伸,瞇著眼睛朝周圍望了望,不禁咒罵了一聲,“這是什麽鬼地方,又黑又冷,凍死人了!”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湊得近些,才勉強分辨出人的五官來。而且這鬼地方濕氣還很重,才一會兒的工夫,我已經攏著衣袖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了。

我仿佛記得三哥和我說過這樣一句話,當一個人別無依靠之時,自己便會變得強大起來。

這句話是從前三哥用來激勵我努力上進,不要事事依賴著他的,而我發現這句話用在此刻也頗為妥當。

我甚是洩氣的無力的望了縮頭縮腦的即墨一眼,很顯然,他是絲毫指望不上的了。

“好了,又不是陰曹地府,怕什麽?!”我挺著胸脯,昂著腦袋朝四周瞅了瞅,正色道,“我們現在應該要好好的規劃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嗯,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即墨的大腦好像是因為驚嚇過度而停止運轉了,只是機械般的詢問著我。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領導者的風度和儀態來,指揮著即墨道,“首先我們要去找一處明亮、寬敞的地方生一堆火取取暖,然後你再去到周圍找一找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先趕快找到瀛寒!!!”

“為什麽要先找到他?!”即墨瞪大了眼睛一臉疑惑的望著我,“難道找他比我們吃飯、休息還要重要?!”

這世上之所以有強者和弱者之分,不僅僅是因為前者在實力上比後者強大許多,還有一點就是,後者永遠都是不自量力且還不自知。

譬如,即墨正是如此。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無力的搖了搖頭,反問即墨道,“請問你法力有他高麽?!”

“呃,沒有!”即墨很識趣的搖了搖。

“那請問你的腦袋比他機智過人麽?!”

“呃,好像也沒有!”

“那還請問你有他闊綽、多金、長的帥麽?!”

即墨繼續搖頭,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道,“還是沒有!”

然片刻後即墨停止運轉的腦袋瓜子仿佛忽然間開始運轉了起來,質問我道,“在這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長得帥有用麽?!”

“當然”我撩了撩頭發,昂著腦袋驕傲的道,“別忘了,除了看法力之外,這還是一個看臉的時代,萬一這裏突然出現了個女妖怪,而這女妖怪偏偏又被瀛寒的美色所吸引,這個時候,她極有可能會與我們反敵為友,助我們一臂之力。”

也許是我傲嬌、?N瑟的姿態讓即墨有種被別人無視、輕視、甚至是蔑視的感覺,即墨擡了擡下巴,不屑的望了我一眼道,“就算他長的帥和你有半毛錢關系麽?!他有他要找的人,我們找到碧瑤之後也是要回斷蒼崖的!”

我一臉陶醉的模樣瞬間僵了僵,似乎被這一語所驚醒,結結巴巴的自我安慰道,“那――那又怎麽樣!至少――他現在還和我在一起!”

是的,至少他曾在我的生命中逗留過,這就夠了。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求得功德圓滿,他曾出現過,即使僅僅是曇花一現,可這一瞬間的存在,即是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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