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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與卿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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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往往深陷在感情裏的女子的一些舉動常常會令人覺得匪夷所思,譬如,采薇。

可是,又有誰能夠明白,那些善良、可愛的女子們的初衷卻是何其的簡單,她們不求長相廝守,只是盼著能夠默默的待在她心尖尖上的人兒的身邊,遙遙的望他一眼。

一彎清淺的月牙兒悄悄地躲在了烏雲的後面,整個後花園內黑漆漆的,一片寂靜,只有偶爾的幾聲蟲鳴,顯得異常的清脆、響亮。

采薇手中緊緊的握著渝棠偷偷的藏在送她的見面禮中的一張字條,腳步輕盈且歡快的朝著後花園荷花塘上的水榭走去。

當她滿懷激動的打開渝棠差人送來的木漆盒子的時候,盒子裏一條帶著幾道淺淺的血跡的帕子赫然的映入了眼簾。

當初渝棠就是用這條帕子為她包紮腿上的傷口的,這帕子他仍留著,可見他心裏仍然是惦念著她的,不由的心中一陣歡喜。

待采薇抱著盒子進了裏屋,裏裏外外的翻找了一遍後,終於在盒子的夾層中發現了渝棠留給她的字條,字條上只簡單的幾個龍飛鳳舞的墨色的字跡,“今夜子時,後花園見。”

借著微弱的月光,采薇遠遠的便看到不遠處的水榭之上立著一個黑色的人影,不由的加快的步伐,幾乎一陣小跑著一口氣跑到了水榭,一把拉住渝棠的衣袖,明媚的燦爛一笑,言語中透著欣喜的道,“渝棠,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她依舊如初見時那般活潑、開朗,臉上漾著天真、無邪的笑容,似乎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麽。

然渝棠卻迅速的從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沈著嗓音,厲聲道,“采薇,不要胡鬧了,你知道你現在究竟在做什麽麽?!”

“當然知道了。”采薇嘟著嘴巴,又調皮的朝著渝棠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好看的眸子,繼續道,“渝棠,你說你要修仙,便要清心寡欲,不問兒女情長。可是渝棠,我愛你,就是因為愛你,我便決定斷斷不可誤了你的前程,耽誤了你修仙。我認真的想過了,只有嫁進府裏來,才能日日看到你,我不求你能許諾我什麽,我只是希望能夠默默的待在你身邊遠遠的看你一眼就已經足夠了。”

采薇的語氣如她一貫來的那般輕松、尋常,可渝棠聽在耳中,心裏卻感覺如千斤巖石壓下來一般,異常的沈重。

眼前這個單純、可愛的女子對他的一番深情厚誼他並非不知,也並非絲毫的無動於衷,只是他不能,也不敢,怕踏錯了這一步,便一腳踏進了萬劫不覆的深淵了。

“可是,采薇,終身大事,豈可兒戲!”渝棠的嗓音有些沙啞和沈重。

“我沒有當它是兒戲!”采薇的語氣突然間變得沈重和堅定,那雙好看的眸子久久的落在渝棠的臉上,沈默了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道,“渝棠,你沒發現你眉宇間的神情和你爹有幾分相像麽,就憑著這幾分相似,我便會心甘情願的一輩子陪在他身邊,無怨無悔。”

清淺的月牙兒已從烏雲後面探出了身子來,月色一點一點的收攏,乳白的月光傾瀉而下,周遭都泛著層層淡淡、淺淺的光暈,氤氳的讓人看不分明。

采薇的臉如同開在這茫茫霧色裏的一朵嬌艷的花朵,渝棠望著她一時沒了言語,只是在心裏默默的嘆著,采薇,你真傻。

可是,這癡,這傻,卻都是為他。

次日,渝棠依照往常的習慣,一早便在水榭內看書,因水榭內的空氣要比屋子裏的清新許多,有助於渝棠調理氣息,所以一般晴好的天氣裏,他都會來到這裏。

只是往日他總是獨自一人默默的看著書,身旁連個使喚的丫鬟都不留,然今日水榭裏卻多了一個人。

紅泥小爐子上正裊裊的縈繞著霧氣,散發著陣陣茶葉的清香。

采薇坐在石桌前用熱水仔細的燙過了茶盞,又從食盒中拿出幾碟精致的小點心來。

渝棠倚在水榭中的柱子上靜靜的看著書,因水榭四周都懸著輕紗,清風陣陣徐來,撩起輕紗時而輕輕的飄揚,時而又悠悠的落下,渝棠的臉便在這輕紗一揚一落間時隱時現。

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像是神情專註的看著書,實則目光卻落在書上的一處地方久久的未曾挪移,偶爾還擡起眸子,裝作不經意的瞥上采薇一眼。

良久,兩人都未說過一句話。

待采薇煮好了茶,擺設好了點心,便起身走到渝棠跟前開心的說道,“渝棠,過來休息會吃點東西再看吧。”

“我不吃。”渝棠的聲音卻極其的冰冷,好像是想故意冷落她一般,頭都不曾擡一擡,目光仍落在書上,繼續道,“麻煩你以後不要再來水榭了,我看書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

“我不會打擾你的啊,我現在是你後娘,你阿爹不在,照顧你是我分內的事情啊。”采薇說的理直氣壯,似乎很享受這種當人後娘的感覺。

聽著采薇稚氣十足的話,渝棠卻莫名的有種想笑的沖動,她總是這個樣子,無論什麽困難事情在她眼中都會覺得稀松、尋常,就好像她可以把當人後娘這件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做的滿心歡喜。

渝棠不由的回想起一年前他剛剛救起采薇時的情景。

那時,那個滿身是血的瘦小的她一邊疼的淚水漣漣一邊揚起臉來沖著他明媚一笑時,渝棠莫名的怔了怔,生怕這個小姑娘從崖頂摔下來將腦袋瓜子給摔傻了,傷成這樣竟還可以笑得如此燦爛,便慌忙撫著她的腦袋瓜子擔憂的問道,“這裏疼不疼?!”

“不疼。”采薇認真的搖了搖頭,覆又低著眸子望著小腿道,“這裏有些疼。”

渝棠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竟發現她的褲腳上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手忙腳亂的死開褲腳一看,只見她白皙的小腿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裏仍涓涓的冒著熱血,鮮紅的肉望外翻著,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腿上傷成這樣怎麽不早說?!”渝棠略帶著些怒意的厲聲責問著她,慌忙從袖袋中掏出一塊帕子幫她包紮起來止血,心想這個姑娘難道是個傻子麽,傷成這樣竟都不會支吾一聲。

卻見采薇很是無辜的吐了吐舌頭,道,“可是你也沒有問我啊。”

渝棠被她近似白癡的一句話弄的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可更讓他苦笑不得的是,這個稚嫩的小姑娘竟感激涕零的嚷嚷著,要以身相許作為報答。

“你知道以身相許意味著什麽麽?”渝棠有些無奈的反問著她。

只見她好看的眸子骨碌的轉了轉,帶著盈盈的笑意伸手撩起渝棠頭上的一縷如墨的長發,覆又撚起自己的如瀑的發絲和渝棠的頭發纏繞在了一起,昂著臉朗聲道,“我知道,就是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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