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病中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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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夜的北風刮的委實的緊,雪下的也委實的有些大,放眼望去,皆是銀裝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時不時的一陣風吹過,搖晃著林木,樹葉、枝椏上堆積的雪便簌簌的紛紛落了下來,如下著一場白色的花雨一般。

雪雖然是停了,可是氣溫似乎絲毫沒有要回升的意思,一口氣呼出來,白色的霧氣尚未來得及升騰起來,便好像要凍成了冰碴子掉下來一般。

渝棠端著一個火盆進了蝶影的屋子,卻見蝶影縮著身子瑟瑟的發抖。

“你怎麽了?”渝棠放下火盆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卻不見蝶影回應,渝棠坐在床邊輕輕的掀開被角,卻見蝶影滿臉通紅、緊蹙著眉頭、閉著眼睛縮在被子裏。

渝棠伸手放在她額頭上探了探,發現她竟燒的厲害,想必是舊傷未愈,又突逢氣溫驟然下降著了風寒。

“冷、、、好冷、、、”蝶影緊閉著眼睛痛苦的**著。

渝棠立馬折身去抱了一張厚實的錦被蓋在她的身上,輕聲的詢問道,“這樣好些了麽?”

然蝶影還是冷的不住的劇烈的顫抖著。

這場大雪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點,渝棠一時已找不到什麽可以為蝶影取暖的東西了。

渝棠默默的望著蝶影,猶豫、躊躇了片刻,最後便伸手探向了腰際,緩緩的退去了外袍,身上僅剩下一件單薄的裏衣。

渝棠輕輕的掀開被子,將蝶影緊緊的抱在了懷裏,好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一個火熱的胸膛必定要勝過無數張冰冷的錦被,蝶影似乎感受到了那一抹溫熱,片刻,因寒冷而緊繃著的身子稍稍的放松了些,身子又不自覺的朝著渝棠的懷裏挪了挪。

渝棠望著懷裏的蝶影,嘴角揚了揚,臉上漾著一絲暖暖的笑意。

約莫過了兩三個時辰,蝶影臉上的紅暈稍稍退了些,眼簾微微掀了掀,狹長的眸子瞇成了一道縫,擡起頭來望了望,竟發現自己窩在一個溫熱的胸膛裏。

再沿著那胸膛往上看了看,竟是渝棠那張俊朗、好看的面孔。

“你、、、”剛剛退下去的紅暈瞬間又悄然湧了上來,蝶影用力的想要推開渝棠,卻被渝棠一把反抓住手腕。

“乖,不要亂動,不是和你說過不要逞強的麽,難道這麽快就忘了?!”溫熱、潮濕的呼吸撲在蝶影白皙的頸項間,一陣陣酥癢的感覺直鉆進了蝶影的心尖上,她心底最深處的一片平靜的湖水之中似乎投進了一粒石子,蕩起了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蝶影羞的漲紅了臉,瞪著有一絲怒意的眸子盯著渝棠,低聲叱喝道,“放開我,你想幹什麽?!”

可她越是掙紮、用力,卻被渝棠抱的越緊。之前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溫和、儒雅的君子模樣的渝棠,此刻卻帶著一些邪魅的壞壞的笑容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她,似乎很享受的看著蝶影在自己懷中掙紮著的樣子。

突然,蝶影冷不防的在渝棠抓著她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渝棠咧了咧嘴,松開了她的手。

“難道你就是這樣報答你的救命恩人的麽?”渝棠斂了色望著手腕上那一道深深的紅印。

“你的救命之恩我日後自會報答,可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想要、、、”蝶影怒瞪著眼睛望著他欲言又止。

渝棠聞言卻不懷好意的壞壞的一笑,故意問她,“想要什麽?”

蝶影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也沒說清楚一個字來,不經意瞥到渝棠一眼,卻見他臉上的笑意更盛了些,心裏不禁一陣惱火,終於一咬牙,憤憤道,“趁人之危,想要對我無禮,實非君子所為!”

“你憑什麽說我對你無禮了?”渝棠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來。

蝶影聞言更是氣極,“你剛才分明、、、分明抱著我不肯放手,還說沒有對我無禮!”

“哎、、、”渝棠長嘆了一口氣,掀開了錦被,一個翻身下了床,“我不過是看你燒的厲害,渾身冷的發抖,所以想給你取取暖,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沒想到我救人卻先是被砸屋子,然後又平白無故被咬了一口,現在還汙蔑我毀人清白。”

渝棠說話間已將外袍穿妥帖,轉過身來望著蝶影道,“我看啊,這佛說的不對,有些人啊就不該救的啊。”

“呃”蝶影怔了怔,臉上湧上一層紅暈來,別人好意救她卻還被她誤解為對自己無禮,實在是不應該啊。

兩人一是無話,屋子裏陷入了一片無垠的沈寂。

蝶影望了渝棠一眼,卻猜不透他此刻是何心情,那眸中裏似乎是盛載著一絲不悅之色,然再一看,卻又似乎隱隱的帶著幾分笑意。

沈默了好一會兒,蝶影方才諾諾的開口道,“對不起,我以為、、、總之,是我的錯,希望你不要介懷。”

渝棠臉上仍舊看不出是何表情來,只是彎下腰來湊到蝶影跟前,蝶影僵硬著身子朝身後挪了挪,與他之間隔開了一小段距離。

然卻見渝棠擡起手來點了點蝶影的鼻子,繼而爽朗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承認錯誤就好,我從來不跟聽話的孩子計較。餓了吧,想吃些什麽?”

蝶影被他急速轉變的態度弄的還未反應過來,怔怔的望著他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清淡點的就好。”

“嗯,好,那就給你熬些粥吧。”說罷,渝棠已直起身來大步的出了屋子。

鼻尖上似乎還有一絲他指尖留下的溫熱的觸感,蝶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發著呆。

水榭內的爐子上正熬著藥,英兒似乎是有些失神,拿著蒲扇的手呆呆的懸在半空,好半天回過神來才想起來呼啦呼啦的扇一扇。

渝棠自遠處望著她,將一切看的盡然,臉上一閃而過一絲淒然,卻只是轉瞬即逝。

“天冷了,怎麽不多穿些衣裳?”渝棠已站在了英兒的身後,為她披了件狐裘。

英兒扇著爐子的手頓了頓,卻並未轉過頭來,只是輕輕的問了一句,“一定要這樣麽?”

回應她的卻是渝棠一聲幽幽的嘆息,“英兒,我畢竟是自私的,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英兒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的端起藥罐將湯藥倒進碗裏,突然卻感覺到一股腥熱的液體湧上了喉嚨,引的英兒劇烈了咳嗽了一番。

英兒慌忙從袖子掏出一方手帕捂住了嘴,待那帕子再展開時,上面卻染了一抹鮮紅,便急忙將帕子塞回袖袋裏,朝著渝棠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來,道,“我去給她送藥了。”

說罷,便端著藥碗匆匆離開了,肩上披著的狐裘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滑落下來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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