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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賞紅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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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張楚便騎著馬早早的候在了穆家門前。

穆夫人攙著穆錦出來時望著騎在馬上的張楚不由的吃了一驚,穆錦自小便鮮少出門,即便是出門也是坐在轎子裏穩當些,今日張楚卻騎著馬待穆錦出去游玩,穆錦的身子哪能吃得消呢。

穆夫人皺了皺眉道,“錦兒身子弱,騎馬出游怕是不太妥當吧!”

“呃,確實是我考慮不夠周全,只想著錦兒說過想學騎馬,卻沒考慮到這一層。”張楚一躍跳下馬,羞愧的摸著後腦勺。

“阿娘,不打緊,我近來身子好的很,只坐在馬上遛一遛,不到處亂跑就是!”穆錦忙替張楚解圍。

“也罷,也罷”穆夫人揮了揮手,“路上當心些便是!”

張楚聞言喜不自禁的謝過了穆夫人,一把抱起穆錦坐到了馬上,隨即翻身一躍也跨到了馬背上。

穆錦坐在張楚懷裏羞澀的低著眉,臉上漾著濃濃的溫暖的笑容。

馬蹄聲“嗒嗒”、“嗒嗒”的回蕩在大街上,後面跟著一群孩童嬉笑著跟在馬後拍著手唱著歌謠,“鳳凰鎮生鳳凰女,姝色無雙無人抵。奈何鳳凰棲良木,夔州子弟多嘆息。”

穆錦聽著歌謠滿心歡喜的從張楚懷中探出頭來望著後面的一群孩童高興的朝他們揮著手,張楚望著懷中穆錦臉上漾著的無邪的笑容稍稍的有些癡了,幽幽的嘆道,“有子如斯,夫覆何求啊!”

考慮到街上人多,騎著馬不便游玩,張楚便決定帶穆錦去郊外的靈隱寺去燒香祈福。

到了靈隱寺時已快到晌午了,寺廟內的食堂中已經擠滿了前來吃齋燒香的食客。

張楚扶著穆錦下了馬,將穆錦暫且安置在食堂外的涼亭裏,自己牽著馬去尋著地方栓馬。

只是花朝節前來靈隱寺燒香祈福、食齋賞紅的人著實的有些多,寺院裏處處停滿了馬車和轎子之類的代步工具。

張楚便牽著馬兜兜轉轉的在寺院裏饒了好大一個圈。

這時穆錦望張楚還沒有回來,便起身朝食堂走去,她倒真不是餓了,只是這還是她頭一次來靈隱寺,對什麽都充滿著好奇,想去看看靈隱寺的齋菜是什麽樣式的,那些食客又是些什麽樣的。

穆錦剛走到食堂門外,將將探出腦袋朝裏面望了望,便見一個人影大步流星的沖了出來,直直的撞到了穆錦的身上,穆錦一受力腳下稍一不穩便摔倒在了地上。

“不長眼啊你,走路怎麽橫沖直撞的!撞傷了我家公子你擔當的起麽!”

頭頂飄來一聲惡狠狠的叫罵聲,穆錦著實覺得委屈,明明是自己被撞到了反而被別人先咬一口。

待她擡起頭望了望,只見跟前站著兩個人,為首的一個男子一身乳白色的華服,身材挺拔且修長,目若朗星、眉如墨畫,看上去倒是儒雅、和善的很,滿臉堆著歉意的笑容躬下身要來撫她。

後面的那個小廝模樣的中年男子卻是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瞪著她。

白衣男子伸出去的手卻在看清穆錦的臉後頓了頓,一臉訝異的怔怔的一動不動的望著她。

穆錦以為剛剛摔倒時臉上碰了點灰,便揮著袖子輕輕的擦了擦。

卻見那白衣男子爽朗一笑道,“臉很白凈不用再擦了”,說著便將穆錦攙扶了起來,望著一臉紅暈,稍有些嬌喘的穆錦竟一時挪不開目光。

那小廝見狀湊到白衣男子跟前小聲的提醒道,“公子,我們還有要事在身!”

聞言白衣男子方才眸光動了動,擡起手來撿掉粘在穆錦發絲上的一根草屑微微的一笑,“改日再向姑娘登門道歉!”,說罷帶著小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穆錦低著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眼角卻不經意間瞥到落在地上的一個香囊,應該是剛才撞傷的那位白衣男子的。

“餵,等等,你的香囊!”穆錦叫住白衣男子淺笑著揮了揮手中的香囊。

“你先保存著吧,我改日再來取!”白衣男子說著已跨出了院門。

穆錦呆呆的望著手中的香囊好生的納悶,“咦,他又沒問我住哪,要到哪去討回香囊呢!”,可穆錦還是拍了拍香囊上的灰塵和草屑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懷裏。

“錦兒!”張楚此刻已經栓好了馬朝這邊跑過來,“餓了吧,我們進去吃點東西吧。”

因今日乃是花朝節,靈隱寺的齋菜也頗為豐盛。

穆錦倒是從未吃過齋菜,看什麽都覺得新奇,張楚便一一的為她介紹,“錦兒你看,這些是佛手三絲、長壽菜、八寶素燴、素幹炸響鈴,那邊還有蜜汁釀藕、鼎湖上素和如意豆腐卷。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都來一份。”

“阿楚,太多了,我們兩個人哪吃的過來!”穆錦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兒,笑著對張楚連連擺手。

片刻後兩個僧人端著幾盤齋菜送了過來,張楚夾了塊蜜汁釀藕給穆錦嘗了嘗,蜜汁浸著藕片又甜又糯,穆錦放下筷子後連連稱讚好吃。

穆錦自小身子弱,幾乎是泡在藥罐子裏長成的,家裏的飯菜似乎都帶著草藥味兒,便覺得這道蜜汁釀藕乃是一道頂好吃的東西了。

張楚臉上漾著濃濃的笑意寵溺般的望著穆錦,直望的穆錦紅著臉放下了筷子嬌嗔道,“阿楚,你是在嘲笑我這般貪吃麽?”

“怎會?只是看你吃飯的樣子便覺得是在享受什麽美味佳肴,不禁讓人食欲大增!

”張楚替穆錦抹去了嘴角的蜜汁,繼續道,“吃罷飯我帶你去掛紅、賞紅可好?”

“什麽是賞紅?”

張楚神秘的笑了笑,卻為回答,只是道,“快吃吧,吃完帶你去看便知道了。”

吃過飯張楚領著穆錦來到了靈隱寺的後院,遠遠望去便看到庭院中央有一棵高約十幾米的**樹,一大群妙齡女子圍在樹下,或剪著彩紙,或躬著腰寫寫畫畫,還有一些女子滿臉虔誠的昂著脖子望著**樹。

**樹的枝椏上結滿了五色的彩箋,花朝節乃是二月,**樹卻要到初夏才能開花,然這滿樹掛著的彩箋竟想一朵朵色彩艷麗的花一般開在了樹上。

“阿楚,她們在幹什麽啊?”穆錦看著身旁一個個滿臉虔誠且歡喜的女孩兒略有些好奇。

張楚卻抿嘴一笑未作回答,旁邊的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卻瞪圓了眼睛吃驚的望著穆錦,“花朝節掛紅你都不知道麽?”

“掛紅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那小姑娘聽穆錦這麽一問卻突然羞澀的扭過臉去,另一個年紀略大些的姑娘嗤笑著大聲道,“人都來了,還臊了啥!掛紅就是尚未婚配的女孩子寫了心願掛在書上祈求佳媒良緣的,已有婚配的女孩子可以祈求**美滿、早生貴子。”

那姑娘說罷遞了張彩箋給穆錦道,“要不你也寫一個掛在書上,花神娘娘看到了必定會賜福給你的!”

穆錦方才明白何為掛紅、賞紅了,羞得紅著臉搖了搖頭。

“既然來了就當玩一玩也好。”張楚接過彩箋勸著穆錦。

穆錦沈思了一小會兒嬌羞的點了點頭,拿著筆在彩箋上寫道,“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寫完,穆錦將彩箋晾了晾,但墨跡幹了方才折疊起來系了紅繩遞給了張楚。

張楚笑著問,“寫的什麽?”

穆錦卻撅著嘴道,“寫給花神娘娘看的怎能告訴你!”

“不說便罷,我去替你掛上去。”張楚望著穆錦聳了聳肩,隨即快步走到**樹跟前驟然騰空一躍,一飛兩丈多高,將手中的彩箋掛到了高處的一根枝幹上。

瞬間,**樹下一片嘩然,那些尚未掛紅的女子手裏揮舞著彩箋紛紛朝張楚湧上去興奮的大叫道,“幫我掛一下,我要掛到最高的一根枝椏上!”“我也要,我也要!”

張楚無奈的聳了聳肩,苦著臉與穆錦對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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