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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柳暗花明又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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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柳暗花明又起霧

憫生和境一兩人在大殿裏膩歪了一會,封瑯不合時宜地走了進來,全程低著頭,一副“我看不見”的樣子。

憫生連忙從境一腿上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端坐在一旁。

境一則給封瑯遞了一記刀眼。

封瑯直覺背後一陣涼意,怯怯擡眸悄悄瞟向境一,猛然一怔,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出聲行禮道:“君上。”

“何事。”境一的聲音一派清冷。

封瑯冒死沖進來那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他看了看憫生,又看了看境一,頷首道:“回君上,狐族。”

“知道了。”境一的聲音淡淡的。

“是。”

憫生:“???”

他們有說什麽嗎?狐族怎麽了?

境一轉向憫生,彎唇笑了笑,柔聲道:“師尊,我去處理點事情,一個時辰後回來。”

封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憫生,又垂下眸。

憫生乖巧地點點頭:“好。”

境一擡手順了順憫生的長發,想了想,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在憫生的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個吻,似蜻蜓點水一般,百般溫柔。

憫生垂下眸,耳垂悄悄爬上一抹紅暈,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心裏似浸了蜜水一般,甜的發膩。

封瑯繼續降低存在感。

“我走了。”境一輕聲道。

“嗯。”憫生沖他揚唇一笑。

境一伸手捏了捏憫生的耳垂,站起身,瞬移到封瑯身邊,冷聲道:“照顧好她。”

“是。”封瑯垂首。

語畢,境一便消失在黑霧之中。

真快。憫生忍不住感嘆道,有法力就是好。

境一一走,滅世就從地上消失,估計是被他召去了,現在整個大殿就剩下憫生和封瑯兩個人。

封瑯無疑是一個很擅長降低存在感的妖。

憫生站起身,邁步走向大門,她本想去魔宮內轉一轉,路過封瑯時,停了下來,果然,一扭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封瑯又垂下眸。

憫生眨了眨眼睛,不太確定地開口道:“前侍有話便說吧,無妨。”

封瑯擡眼看了憫生一眼,移開視線,沈默片刻,道:“帝姬可是真心?”

憫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前侍覺得呢?”

封瑯似乎沒有料到憫生會反問他一句,默了默,才道:“不懂。”

“你長姐跟你說什麽了?”

聞言,封瑯驚詫地擡眸看向憫生:“帝姬為何……”他話說了一半,又垂下眸:“並未。”

憫生點點頭,她知道剛才封瑯一定是想問她為何會知道他與寄靈的關系,問道一半又突然知道為什麽了。

“長姐並非多舌之人。”封瑯補充道。

憫生表示認同:“那前侍又何出此言?”

“隨口一問,”封瑯垂首對著憫生微微一拜:“失禮。”

憫生抿了抿唇,回以一禮,看到封瑯似乎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繼續擡步往大門處走去。

“帝姬。”

憫生停下腳步。

“君上與你一起時說過的話,比我跟在他身邊的幾萬年多得多。”

“……”憫生轉過身。

封瑯依舊是那副站姿,垂著眸:“君上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好好與人說過話。”

沈默半晌,憫生道:“我懂了。”

封瑯對著憫生頷首:“謝帝姬。”

憫生整理好衣袖,對封瑯鄭重其事地行禮道:“是我該謝你。”

謝謝他能這般為境一著想,謝謝他這麽多年一直陪在境一身邊。

封瑯可能覺得受憫生這一拜十分不妥,於是又回以一拜。

憫生條件反射又是一拜。

封瑯這個妖被境一養的木訥的很,繼續回禮。

“……”憫生不太能懂封瑯到底在執著些什麽,一時半會也不知道這個禮該不該回他,思索一番,還是作罷,沖封瑯微微一笑:“我四處轉轉。”

封瑯點頭。

“對了,”憫生忽然記起:“前侍可知方俞在何處?”

封瑯似乎為難了一瞬,頓了頓才道:“地宮。”

“那這個地方我能去嗎?”憫生挑眉看他。

封瑯似乎又為難了。

“要不你問問你們君上?”

封瑯先沒有作聲,憫生等了片刻,封瑯才道:“君上說地宮太臟,帝姬稍等片刻。”

這麽說著,封瑯便消失在黑霧之中。

“……”

不稍片刻,封瑯冷著臉現身,把手上抓著的方俞一扔,方俞連滾帶爬地跪倒在憫生面前。

“……”憫生咽了咽口水,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大致掃了一眼,看來方俞在地宮並未受到什麽慘絕人寰的對待。

“神君。”方俞跪倒在地對著憫生磕頭。

憫生禮貌性地點頭示意,垂首道:“方先生請起來說話。”

“是。”方俞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畏畏縮縮地垂著頭,不敢看憫生。

“方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自……自然。”

封瑯看向憫生,向前邁出半步,欲言又止。

“前侍若是不放心便跟著吧。”憫生知道境一的吩咐。

“是。”

憫生率先邁出殿門,隨意選了一個方向朝前走去,方俞小心翼翼地跟在右後方,封瑯則跟在左邊最後面。

“聽聞方先生癱瘓數十年?”

“不,不錯。”

憫生瞥了一眼拘謹的方俞:“方先生不必如此緊張。”

聞言,方俞不經意地向左瞟了一眼,他似乎很怕封瑯:“是。”

“說實話,”憫生道:“據我所知,死者化作厲鬼的少則半年,多則數年。而先生化為厲鬼的速度,著實讓我驚訝。”

方俞的手微微顫抖著,沈默不語。

“當然,也有合理的解釋,那就是怨氣足夠足夠深重。但那種化出來的厲鬼,怎麽說都應該是魍階的吧?而先生的階品似乎並非魍階而是魅階。那我就很好奇了,先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化作厲鬼的呢?”

方俞還是沒有回答。

憫生停下腳步,回眸輕輕看了他一眼。

忽然,方俞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捂住耳朵,止不住地顫抖著,含糊不清的不斷重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別問了,求求你了,求……我不知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憫生一驚,她蹙著眉和封瑯對視了一眼,又垂下眸看著跪在地上不斷求饒的方俞。

“求你了求你了,饒了我吧,別傷害我的孩子,求你了……求你……”

“先生,你……”

“啊啊啊啊啊!!!!!”

憫生被嚇得一楞,往後退了一步。

封瑯則毫不留情地打出一掌,把人打暈在地。

“……”憫生抿唇,神情嚴肅道:“先帶走吧,等你們君上回來再說。”

“是。”

憫生蹙眉,看著封瑯把人提走,立在原地細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想通什麽,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這魔宮似乎確實沒什麽好轉的,大是大得很,只是憫生沿路推開的殿門內,除了必要的用品外,什麽都沒有,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的生活痕跡。魔界的空氣似乎都不怎麽好,土壤更是寸草不生,有幾顆孤零零的樹,灰蒙蒙的天,紅墻金頂顯得格外突兀。

憫生忽然意識道,她日後是不是會在這裏生活千千萬萬年?

……

可能想得太多了吧。憫生笑著搖搖頭。

漫無目的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其實她只是想好好看一看這個境一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地方罷了,轉來轉去,她發現這裏似乎沒有什麽地方能與她印象裏的境一聯系到一起去,除了……這座宮殿本身的奢華貴氣。

沒什麽好看的,憫生打算原路返回。

行至一半,遇上了前來尋她的境一。

憫生展顏一笑,加快腳步。

境一見到憫生,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你回來啦?”憫生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擡頭看著他,好像一會不見就有點想念了。

“嗯。”境一也笑,伸手握住憫生的手:“去處理了一點小事。”

憫生點點頭,又道:“封瑯告訴你方俞的事了嗎?”

“嗯,師尊怎麽想?”

境一牽著憫生往回走去。

“目前尚且不知,但我總覺得似乎不簡單。”

“那待會我陪師尊去問問。”

“好,有你在也好辦些。”

“嗯。”

沈默片刻,憫生又道:“無憶。”

“嗯?”境一側眸,尾音輕揚。

憫生也看向他,道:“你們是如何聯絡的?也是通靈嗎?”

境一勾唇:“差不多,師尊想學嗎?”

憫生抿了抿唇,道:“嗯,可以嗎?我想著有時候你有事離開了或者怎麽樣,我找不到你。”

境一停下腳步,側身對著憫生,輕輕笑道:“自然可以,倒是我思慮不周了。我似乎忘了告訴師尊,若你伸手握住那片銀杏葉,我這裏,”他擡起右手,露出那條銀杏葉手鏈:“便會發光,如此我就知曉師尊想見我了。”

憫生驚訝地睜大眼睛,擡手握住自己頸間項鏈上的銀杏葉,果然,境一的手鏈瞬間閃爍著紅光。

“到那時,無論師尊身在何處,我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

憫生笑了,雙眸亮晶晶的,看向境一。

“這是第一種方法。”境一道。

“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境一低頭附在憫生耳邊念了一句口訣,接著道:“然後師尊對我說的話我便能聽見了。”

憫生點點頭:“嗯,記住了。”

“要試試嗎?”

憫生眨巴眨巴眼睛:“我沒法力。”

“沒事,我有。”說著,境一一手托住憫生的脖頸,另一只手摸到腰後,雙唇不容抗拒地覆上了憫生的。

憫生大腦瞬間空白,瞳孔微張,僵住身子,一時半會尚未反應過來。

境一的氣息鋪天蓋地朝憫生襲來,逼得人一陣面紅耳赤。

他稍稍離開憫生,睜開眼,垂眸,勾起唇角:“閉眼。”

“……啊…哦……”憫生聽話地閉上眼睛,下一瞬,境一便又吻了上來。

內心深處一陣波濤洶湧,心跳快到讓憫生懷疑自己下一刻是不是就要窒息過去。

“吸氣。”

好,吸氣。

與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地法力。

境一沒有經驗,卻也懂得憐香惜玉,如獲珍寶一般的小心翼翼。

離開的時候,憫生的呼吸都亂了。

境一調整片刻,待憫生休息好了,輕聲道:“試試。”

然後他便聽到耳邊響起的一聲“無憶。”

境一微微一笑。

憫生便聽到耳邊的那句“我在。”

一瞬間,回憶如汐水一般湧入腦海,過往種種,一點一滴,她忽然覺得他們走到如今還真是不太容易,懷疑,顧慮,猶豫,試探,畏懼。可是無論怎麽樣,他都會用各種方式出現在她的身邊,陪伴在她的左右,回覆所有的問題,答應所有的條件。

其實說來說是去,她想要的,不過就是他的一句:“我在。”

那就夠了。

罔顧天規如何,跌落神壇如何,背叛天界又如何?

“無憶。”憫生喚道。

“嗯?”

憫生張開雙臂:“抱一下。”

境一似乎楞了一下,隨即一把將憫生緊緊攬入懷中:“好。”

那一瞬間,他抱住了他的神明,也擁住了他的整個世界。

……

憫生看了看下面哆哆嗦嗦跪著的方俞,又看了看一旁懶懶散散坐著的境一,擡手摸了摸額頭。他們回到前殿的時候,方俞就在這跪著了。封瑯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來是境一早就吩咐下去的了。

沈默了許久,境一“嘖”了一聲。

在安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憫生分明看到封瑯似乎抖了一下。

“說話。”境一冷然道。

方俞顫抖得更厲害了,一下子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咚咚咚”的,憫生聽著都疼,雖然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君上饒命,君上饒命,我……我……我不知道說……說什麽。”

“怎麽?”境一輕輕牽起憫生的手,握在手心裏輕輕揉捏著她的手指,嘴上卻漫不經心道:“非要見到他們才肯說?”

“……”

憫生皺眉,誰?

方俞也楞了楞,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他們指的是誰。

這時,境一對著空氣打了一個響指,緊接著大殿中那顆最大的夜明珠呈現出了模糊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所有人都往那顆夜明珠上看去。

方俞猛然征住。

畫面中的女人正在河邊洗衣,隆冬的喝水冰涼,女人凍得通紅的手指都清晰可見。半人高的小男孩似乎不懼嚴寒,手中提著小小的紅燈籠,歡喜地在女人後面跑來跑去。

不錯,洗衣服的女人正是方俞的妻子,而奔跑的孩童,無疑就是他的兒子方生了。

憫生註意到了這些,與此同時,她還註意到,原來夜明珠還能這麽用!

長見識了,長見識了。

方俞那本來面如死灰的臉極力透著無法掩飾的悲傷和難以言述的欣喜。

很矛盾,但是很真實。

他真的很久沒有見到他的妻兒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明珠內的畫面,憫生則蹙著眉一順不順地盯著他。

真奇怪。

又一聲清脆的響指聲起,畫面戛然而止。

方俞卻依舊傻楞楞的盯著夜明珠。

“真奇怪,”憫生開口道:“方先生的神情當真可以收放自如。”

方俞會過頭,顯而易見的恐懼和緊張。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了解,無憶,”憫生看向境一:“好像只有魍階及以上的鬼才能做到如此吧?”

境一看向憫生時就換了一副神情,微微一笑,點頭,柔聲道:“不錯。”

“那他到底是何階品?”

“魅階。”

“離魍階還差多少?”

“早著呢,”境一掃了方俞一眼:“他才剛成鬼不到數月。”

憫生也看向方俞:“據我所知,先生生前才華橫溢智慧過人,那麽先生應該明白,短短數月即成鬼,還直接越過魑階至魅階,明眼人都知道有問題。”

聞言,方俞不住地搖頭:“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不能說,我我……我真的不能說,”說到激動處,方俞跪著往前爬行幾步:“求求君上,求求神君,救救我的妻兒,救救他們,救救他們。”

憫生神色一凜,和境一對視一眼,看向方俞道:“你慢慢說,他們如何?”

“……”

“方先生,你可要想清楚,現在坐在你面前的人是誰。”

方俞顫顫巍巍地擡眼怯怯地看了一眼境一。

三界傳說,眾神噩夢。

“好,那我現在問你,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方俞點頭。

“你身死之後,遇到了什麽人?”

方俞點頭。

“他助你成鬼,教你報仇?”

方俞再次點頭。

“並且拿你的妻兒威脅你?”

方俞繼續點頭。

“你可知那人是和模樣?”

方俞搖頭。

“偽裝?”

方俞點頭。

“所以你所知道的,吳澤林和司命星君之間的事情也是他告訴你的?”

方俞點頭。

“好了,我知道了。”

方俞看向憫生。

“放心吧,他們不會出事。”這是憫生給他的承諾。

他又是那副覆雜的神情,說不清到底是欣喜還是悲傷。

大概都有吧。

憫生的話問完了,雖然好像還是一頭霧水。

境一擡手,動了動手指。封瑯便提著方俞退了下去。

“果然都是連串的。”憫生道。

“嗯?”

憫生看向境一,蹙著眉:“有人一上來就是沖著司命星君的,他殺死了方俞,又帶上吳澤林,最終扯出司命星君。”

境一輕輕“嗯”了一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麽?”

“這個預謀,從我們遇到方俞起,就開始了。甚至更早。”

境一笑:“師尊為什麽會覺得我知道?”

“我覺得你遠比我強,我都知道了,你不會不知道,而且肯定比我知道的要早得多。方俞被關在地牢裏那麽長時間,你真的什麽都沒問你出來嗎?我覺得他很怕封瑯,若真的問了,那必然會問出來的。”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境一淡然著:“有些事情,就算知道它為何發生怎麽發生也改變不了什麽,它還是發生了。而且,我把他關在地牢裏並不是為了逼問出點什麽,我若想知道點什麽輕而易舉,關鍵就在於我想不想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憫生看著他。

境一勾唇一笑:“所以我把他帶來讓師尊當面對質啊。”

憫生默了默。

境一接著道:“師尊。”

“嗯?”

“每天都會有很多事情發生,若非要一件一件地刨根問底,會很累的。”

“……”憫生自然聽懂了境一的意思:“可是我每日不想這些事好像也沒什麽其他事可做啊。”

“……”這次換境一沈默了,沈吟片刻,境一抱歉道:“我的錯,一個人久了。光想著能待在師尊身邊我就很高興滿足了,沒念著師尊會覺得無聊。”

“不是,我沒有。”

憫生覺得境一可能理解錯了。

“這樣,待元宵一過,我帶師尊去九州四海游玩可好?”

“為何要待元宵過去?”

境一抿了抿唇:“這幾日這邊有些事需要我處理,待我安排好了就能離開了。”

“不是什麽大事吧?”

憫生印象裏好像還沒有什麽事能耽誤境一那麽長時間的。

境一微微一笑:“師尊放心,年初的一些瑣事罷了。

“那你若真的忙的話可以多待幾日的,我無所謂。魔城挺好的。”

“不忙,”境一道:“若我不在的話,魔城內除了青樓,師尊哪都可以去,屆時讓封瑯跟著便可。”

“……好。”憫生點頭,不過為何要除了青樓?青樓它不香嗎?她還真的就想去青樓。

境一無奈地搖了搖頭,擡手輕輕敲了一下憫生的額頭:“師尊最好不要有什麽危險的想法。”

憫生一驚,他怎麽知道她就是有危險的想法的?

境一輕輕笑道:“師尊眼睛一轉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聽話,還是別想了。”

“為何?”

“師尊身份尊貴,如何能去那種地方?”

憫生撇撇嘴。

那賭坊就是身份尊貴的人能去的?像他一樣?

強詞奪理。

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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