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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疑案起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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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疑案起撲朔迷離

說實話,憫生已經覬覦境一的浴殿很久了。雖說天界也有類似的地方,但平常只有母後和父君能去,他們……也不是不能,只是久而久之成了一種習慣,所以他們基本不會去淩霄池沐浴。

天界的浴殿名為淩霄池,而魔界的呢……十分樸素哈,就如境一這個人幹凈利落,魔界的城池叫魔城,他住的地方叫魔宮,而洗澡的地方呢……就叫浴殿,不帶任何修飾。

憫生看到大殿上方那塊巨大的匾額上巨大的“浴殿”二字時,還是無語了那麽一瞬間的。

“裏面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師尊快去吧。”境一道。

“啊?”憫生回神:“哦好,那我先進去了。”

聽說浴殿內的浴池水是火山溫泉水,引入魔宮的,至於怎麽引從哪引,這個顯然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但舒服是真的舒服,怎麽形容泡進去的感覺呢?簡直就是奢華般的享受。

還有幾個漂亮小侍女服侍左右,端茶倒水遞水果。滿池花瓣散發著陣陣幽香,溫泉水冒出陣陣熱氣。

兩個字,舒服。

憫生情不自禁地瞇起眼睛,她終於明白母後為何會那麽不辭辛苦大老遠跑去淩霄池只為沐個浴了。

不過她洗個澡就有十二個人在一旁服侍還是讓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的。

“呃……”憫生思索一番,對著身邊最近的一位小侍女道:“請問你們是?”

“回帝姬,君上讓我等前來服侍您。”小侍女乖巧地低下頭回答道。

憫生點點頭,真是個頂個的水靈,最重要的是身材還好。

“你們之前都是服侍無憶的嗎?哦,我說的是你們君上。”以前沒在魔宮見到過啊。

小侍女恭敬道:“不是,君上並不需人服侍。”

“那你們之前是做何事的?”憫生只是好奇。

“我們都是黑騎死士。”

“……”說實話憫生僵硬了一瞬,一下子撲騰到離她們幾丈遠,警戒地看著她們,不可置信道:“黑騎死士?!!”

見憫生的反應,十二人連神色都沒有變一下,只是恭敬地低下頭。剛剛那位小侍女道:“是。”

“……”憫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道:“黑騎死士還有女子?!”

“是。”

“……那你們是妖還是鬼?”

“我等皆為狼妖。”

“……”說實話,十二個黑騎死士立在憫生面前,尤其是她在水下,她們在岸上,憫生是有那麽一點忌憚的。關鍵她們還是妖中霸者,狼妖。她一個沒法力的凡人……那不是分分鐘被撕成碎片???

她簡直害怕。

和十二個狼妖共處一室……

“那個……”憫生咽了咽口水,微笑著道:“你們……都退下吧,我也不需要服侍。”

“君上有令,我等不得違抗。”

“……那能讓你們君上來嗎?”

侍女擡頭看了她一眼。

“呃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讓他服侍,是讓他進來,我跟他說。”

侍女朝身後的侍女使了一個眼色,那個侍女便轉身繞過屏風往門外走去。

不消一會,境一便出現在屏風後面,並未繞過屏風。

“師尊,怎麽了?”

境一的聲音響起,憫生莫名覺得安心。

“無憶你能不能讓她們退下啊?我不用服侍的。”

“她們惹師尊不高興了嗎?”

境一此話一出,眾侍女紛紛垂下頭,似乎有些膽怯。

“唉不是,那什麽要不你讓她們先走,你留下我跟你說。”

境一沒有及時回話,似乎還結巴了一下:“我,我留下?”

“啊對,”憫生一時也不覺哪裏不對:“讓她們先走吧。”

境一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都退下。”

“是。”眾侍女得令,紛紛恭恭敬敬地垂著頭退出大殿。

憫生方才松了一口氣,緩緩游至岸邊。

“無憶。”

“嗯?”

“你在後面做什麽?不出來嗎?”

“……”境一頓了頓:“不,不好吧?”

“有何不好?”憫生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一時紅了臉頰,咳了一聲才道:“我穿著衣服。”

境一靜默片刻:“師尊沐浴為何穿著衣服。”

“……你弄那麽多人過來,我總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脫光吧?”這句話一出口,憫生忽然覺得十分不妥當,也不知是溫泉水溫太高還是什麽,熱意一陣一陣往臉上爬。

境一果然沒了聲音,磨嘰了一會,在憫生萬分懊悔自己說話不過腦子時緩緩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氣氛有點尷尬。

憫生隨手把自己面前的花瓣一片片按下,又看著它們一片片浮起,反反覆覆,沒什麽有趣,但也不十分無聊。

憫生只露了肩膀以上的部分在外面,確實是穿著裏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臉上的水珠順著下顎線滑下,長發披散開來,乖巧地鋪在水面上。

境一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下意識移開視線。

“師尊為何支退她們?”境一移步到憫生身後,尋了一處坐下。

憫生擡手理了理自己的長發,轉過身,也不再覺得尷尬,看著境一道:“黑騎死士,十二個,還是狼妖,你就這麽放心她們與我共處一室???”

聞言境一微微一笑:“師尊這是……害怕?”

憫生目光閃躲:“開玩笑,誰說我怕了?”

“哦?是嗎?”境一依舊笑著:“難道師尊覺得,我還不如十二個狼妖可怕?”

憫生楞住了,是啊,明明面前這個比十二個狼妖可怕不知道多少倍,那為何她會覺得與他一起才更安全呢?

“好像也是,”憫生轉過身,往前游了一段,嘀咕道:“我為何會覺得有你在才安全呢?”

“是我考慮不周了,”境一忽然道:“師尊貴為天界帝姬,怎能由區區狼妖來服侍呢,不如我親自服侍師尊,可好?”

聞言憫生又游了回來:“可別,我擔待不起,你坐著就好了。”

“這溫泉師尊泡得可還舒適?”

“可以,很不錯,非常舒服。”憫生滿意地點點頭,連連誇讚道。

境一勾唇笑了笑:“那就好。”

憫生泡在水裏,繞著諾大的池子來來回回地游著,邊游邊和境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黑騎死士還有女子?”

“嗯,少。”

“她們平常也穿那種黑盔甲?”

“不錯,黑騎死士不分男女。”

“那還好,沒有歧視什麽的,天界就不一樣。”

“嗯?”

“天界基本沒有女武神,女神的修為大多都比較低,而且都是文神或者花神什麽的。”

“那師尊覺得這是歧視還是那些女神自己不刻苦修煉呢?”

“這個……說不準。”

“若她們人人都像師尊一樣自小刻苦修習勤練武術,天界又怎麽會至今沒有女武神?”

“其實這個也不全是她們自己的問題,天界對女神修習劍術武術多多少少是有偏見的,仿佛按常規來講她們就應該舞文弄墨而不是舞刀弄劍。我當年主修武術劍術之時就有不少天神在我父君面前提起此事,話裏話外都是女子不該整日舞刀弄劍,我真是……不懂他們怎麽想的。”

“那師尊又是如何想的?”

“人間各國女將軍比比皆是,巾幗不讓須眉。人人皆可胸懷天下救濟蒼生,為何他們男子可以而我們女子就不行?再者,法術被封之前我的修為不知要比那些帶著偏見的天神高出多少,他們有什麽好說的?”

境一微微一笑:“師尊果然是與別人不同的。”

“也不是,其實同我一樣的女天神有很多,只是她們可能沒我幸運堅持自己罷了。”

“堅持自己?若自己是錯的呢?該如何堅持?”

憫生靠在岸邊,思索道:“對對錯錯,是是非非,其實並無定規定法。就拿蔡元來說,私自下界救助母國按天規來講是錯的,可若拋去天規呢?他就一定是錯的嗎?人人皆有私心,他所救的也是天下蒼生的一部分,好像不能說他們就該去死而另一部分就該活著。所以是非對錯不好論斷,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有些事別人都說是錯的,但你明明知道與你而言那是對的,那你是做還是不做?你該信別人還是信你自己?”

“師尊會如何選擇?”

“信自己,若我明知我的選擇是對的,那我一定會去做。別說天規不允許了,就算天說我錯,我也誓與天對抗到底。”

“所做為何?”

“無愧於心。”

他太明白她說的是什麽了,在幫他這件事上,她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沒有做錯。他一直覺得憫生的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就像她說的,就算她罔顧天規被貶人間五百年,法術被封,處境落魄,上天神界的天神見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喚一聲小帝姬。這就是她和司命星君的區別,也是她和當年那個境一帝君的區別。

她從來都擁有驕傲地資本,只是這樣的資本,要用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和百年孤寂來換。所以天資聰穎的天界帝姬本該驕傲非常,鋒芒畢露,如今卻低調謙遜,若不觸碰逆鱗,可以說溫順的沒有棱角。

沒有貴氣,沒有公主病。

永遠心向陽光,永遠胸懷天下,永遠堅守自我,也永遠善良本真。

後來境一被憫生請出去了。

因為她要認真的沐浴了。

出來之後憫生被境一帶去一處寢殿,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憫生打折哈欠走到門口,一開門,看著門前正準備擡手敲門的封瑯嚇了一跳。

封瑯也楞住了,立在原地,怔怔地放下準備敲門的手。

“……帝姬?!”

“……前侍這是???”做什麽啊大清早的?

“……”封瑯轉眼向殿內看了一圈,又看向憫生:“帝姬,君上呢?”

“?”憫生皺了皺眉:“你家君上你問我做什麽?”

封瑯退後一步擡眼看了看,確認道:“這是君上的寢殿沒錯。”

“啊???”憫生的嘴巴張的老大:“無憶的寢殿?!!”

“是。”封瑯恢覆一張冷漠臉。

“……”她說殿內怎麽那麽奢華,墨石大床睡得怎麽那麽舒適呢:“所以你家君上呢?”

“不知。”

“你不是能嗅到他的氣息?你找找。”

封瑯靜默片刻,似乎在努力尋找,過了一會:“君上來了。”

語畢,憫生便看到拐角處翩翩而至的境一。

“見過君上。”封瑯行禮。

“嗯。”境一走過來,瞥了封瑯一眼,又看向憫生:“師尊睡得可好?”

“自然。”憫生笑了笑。

境一點點頭,又看向封瑯:“你?”

封瑯垂首道:“回君上,屬下本是來服侍君上晨起的,不想遇到帝姬。”

“去準備吧。”境一道。

“是。”封瑯退下。

憫生看向境一,瞇眼笑了笑:“無憶。”

“嗯?”

“除夕快樂。”

境一眼波微轉,從古潭無波,到微波四起。看向憫生的眉眼是從未有過的溫漣,藏滿暖意繾綣。

境一勾起唇角:“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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