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辰：“……”

他仿佛覺得自己聽錯了。

霍辰直起身來坐正，從徐稚那邊拿了支筆，擰開：“你帶卷子了嗎？”

他什麽都沒帶。

徐稚：“……”

稚爺也有被人要試卷的一天。

他從書包裏抽出一張卷子給霍辰：“做吧。”

霍辰皺起眉：“太難了，換一張簡單的。”

徐稚擼了擼袖子一拳捶過來：“沒有。來，稚爺給你出100道20以內的加減法，夠簡單吧。”

太討打了。

霍辰往前一湊，拳頭正正好捶到他左胸膛上：“嘶，疼疼疼，不就寫個卷子嗎，稚爺你竟對我下這麽狠的手。”

結結實實地撞到霍辰溫熱的胸膛上，相觸的那一刻徐稚有些狼狽地收回手：“你他媽……”

能不能躲一下啊，別上趕著挨揍。

“試試你舍不舍得真打。”霍辰苦笑了一下：“刷題刷題。”

徐稚擡起眼睫看了他一會兒，湊過來低聲說：“要不你拉開外套，稚爺給你揉揉。”

霍辰隔著衣袖輕抓住徐稚的胳膊，把臉偏到一側說：“別鬧。”

他的聲線下壓，又磁又純粹，尾音習慣性地上揚把那抹慵懶和暧昧給挑了出來，偏偏還那麽幹凈，一霎時攀附進徐稚的耳朵中，讓人猝不及防地心神潰散。

“閉嘴。”徐稚反手又是一拳，兇巴巴地說：“再說一句明天就別吃早餐了。”

霍辰立刻端坐凝視卷子，刷刷刷地在上面寫起字來：“好我閉嘴，但是這套卷子真的有點難度，你可以過一陣子再刷。”

高中階段，大量的刷題會讓人的題感和應試能力大幅度提升，但也不能為了做題而做題，尤其是大題，難題，偏題，霍辰覺得，徐稚還要再夯實一下基礎。

他剛要開口就聽見徐稚說：“高考出題比例5：3：2，基礎題和中檔題占80%，沒必要為20%的難題浪費太多時間，還有，要記住刷過的題，錯一反三，錯不過三，還有別的嗎，霍大佬？”

霍辰：“沒了。你搶了我的臺詞。”

徐稚扔給他一本練習冊：“學你的習吧。”

魏威的去而覆返對他的震撼還是挺大的，他這幾天動不動就鼻子發酸，有些惆悵。

之前的稚爺太傻X，過了今天沒明天，大把的青春過的渾渾噩噩，漫無目的。

可有些東西，不是一個富二代的身份就可以解決的。你向上走，經歷不一樣的事，遇到不一樣的人，而停在原地，永遠只能看到單一的，灰色的風景。

霍辰三兩下刷完卷子，起身去二樓的圖書館借了一本書來看，美其名曰，為作文積累平日裏的素材，徐稚嗤了聲，沒再說話。

他最近專攻的是物理，先把高一的課本從頭到尾擼了一遍，有些概念不清楚的，又強化了些，然後開始刷了幾天對應的練習題，心裏面大概有了個譜。

對了，他上一次物理考了37分，一直沒敢面對這件事，直到這次考試完畢之後，就剩下物理一門不太順利，這才來啃硬骨頭的。

徐稚直覺，物理比任何一門科目都要難，他向霍辰求證：“物理難學嗎？”

霍辰從厚厚的國外文學小說中擡起頭：“不就是換了個名字的數學嗎？容易。”

徐稚又想捶他。

“你知道為什麽沒人跟你坐同桌嗎？”

霍辰想了一下，非常篤定地說：“還不是因為辰哥長的太帥了，他們上課光顧著看我臉，學不成習。”

他還不願意跟別人坐同桌呢，除了徐稚。

徐稚：“……”

他就不該問。

“留給你不好嗎？”霍辰柔聲反問，看著徐稚的目光深了深：“用我多年孤獨換你一世同桌，感動吧。”

“你他媽吟詩呢是吧。”徐稚徹底炸了，掄起胳膊把他拽出去：“兩小時夠嗎？不吟完別回去，站好！”

……

經過一天雞飛狗跳的磨合，接下來霍辰不演了，日子快的起飛，似乎只聽見耳邊嗖的一聲，小長假就過去了。

等學生一回歸，四中的校園裏又朝氣蓬勃，到處都有神采飛揚的學生的身影。

各科的課代表抱著卷子魚貫而入，教室裏卷起的狂笑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亂糟糟的，聽著像個精神病院。

“徐稚，數學111。”王春尚大叫一聲，伸了張卷子過來。

一下子把五班給鎮住了。

“多少？”李言棟問了句。

王春尚揮著卷子：“111，老李，就比你少一分。”

“瘋了吧。”韓雲兮說：“咱們四中已經強悍到這種地步了嗎？最低分111，太可怕了。”

王春尚連連搖頭：“那是咱班考的好，外班還有落到110分以下的，少年不是說了，高二要分層嘛，一大批黑馬要殺出來，不行的就往後退吧，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劉蓓：“我就說，徐同學不光是臉好，人家智商也高，稍微一努力就秒殺你了老李，還不信。”

徐稚：“運氣好，蒙的全對了。”

“霍辰，126。”王春尚繼續發他的卷子。

“……”五班同學又一次差點窒息過去。

興奮的。

在這之前，他們從來沒見過霍大佬滿分以下的數學卷子，上回期末考試那是個意外，不能算。

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霍大佬平凡如此的分數，活值了。

李言棟一屁股蹲到了凳子上，結結巴巴地自語：“朕倒一的皇位看來是交接不出去了。”

同桌劉蓓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出息，眼光放長遠點，還有外班的呢，指不定哪個倒黴催的就墊底了。”

“送你一個預言大師的皇冠。”英語課代表冒川川滿臉紅光地跑進來：“徐同學英語過100的線了，比上次提升27分，單就這個勢頭，徐同學這次就不會全校墊底。”

徐稚從他手裏接過101分的英語卷子，朝霍辰揚了揚：“稚爺說過不拖累你，大佬。”

大概不用拖著霍辰去蔣明辦公室寫作業了。

徐稚深深地松了口氣。

“還有一個更好的消息，”韓雲兮隨後也抱著卷子進教室了，她看了徐稚一眼：“等丁倩進來你們就知道了。”

丁倩是五班的化學課代表。

“徐同學化學開掛了？”紀大鳴敏銳地問。就顯得他反應快。

徐稚笑而不語，化學這次提個30分沒問題。

“開火箭了，80分，”丁倩進門後先接紀大鳴的話：“班長你慚愧不？快去跳個樓銘記一下。”

“謝了啊。”徐稚從丁倩手裏接過卷子，很淡定。

你們稚爺見過輝煌，更見過大起大落，拿捏一次考試成績還不是死死的。

“語文怎麽還不發卷子？”有人幹嚎：“能不能一次發完給個痛快啊。”

韓雲兮擺擺手：“語文哪有大起大落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給大家坐鎮每次考試。”

也是。

“不對，”她忽然又改口：“有驚喜，辰哥這次寫作文了。”

眾人又咦了聲。

先不說別的，就算霍辰這次寫作文了，可那個數學成績也回不到第一的王座啊。

難道霍大佬從此要隱匿江湖，泯然眾人了嗎。

各科的卷子滿天飛完，班主任楊錦立搭了件顏色很燃的薄風衣進來了，她笑瞇瞇地說：“同學們，這次你們考的很好，給高二開了個好局，祝賀你們。”

“怎麽個好法？”有同學已經迫不及待了。

楊錦立笑而不語，開始講課之前賣了個關子：“大家留意一下各自的全校排名，好了，開始上課。”

“上課不準看手機。”她加重語氣說：“猴急要不得，你們從現在開始就要有意識地磨礪心態，來，讓我看看誰坐不住了。”

五班同學：“……”

現在就很想摸手機啊。

熬到上午放學，五班全體靜坐在教室裏查排名，有人查完就跳了起來，然後敲著飯盆一路叮叮咣咣地朝食堂沖過去，歡快的跟磕了高興藥似的。

“牛啊兄弟。”宋華華去食堂之前還不忘跟徐稚說一句：“這麽快就跳出全校倒十的圈子了，未來不可估量啊。”

徐稚的手指在全校排名欄裏戳了一下，從下往上數，第20位是他，第23位是霍辰，他比霍辰少兩分，相差3個名次。

論壇和年級群裏難免又炸窩一次。

“我懷疑你用考分內涵我。”徐稚說。

就比他多兩分，這故意的也太明顯了吧。

要是霍辰想，比他多200分都不是問題。

霍辰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還吃不吃飯了，磨磨蹭蹭的，都是倒數哪這麽多事。”

他這次本來打算比徐稚低個一兩分的，脫了，沒踩準。

“不吃了。”徐稚舉起勺子敲了他一下：“傻X。”

“徐同學，”拎著飯盒正要去食堂的姚依一忽然說：“你叫辰哥‘傻X’的時候語氣好像在撒嬌唉。”

“和罵別人不一樣。你倆？”她神神秘秘地說：“小心撞出火花喲。”

徐稚當然不能罵女生“傻X”，只好擠出一個笑來說：“稚爺命硬，不怕詛咒，你大膽地說。”

“沒什麽的。”姚依一直接被他逗笑了：“這麽說我更喜歡你了徐同學。”

這麽好的一個男生，她都不想摁頭給霍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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