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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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徐稚拉扯過來校服後背,粗暴地撕下來捏成團,隔空狠狠地往路邊的垃圾桶裏面一擲,眼神逐漸陰冷。

明天他要來蹲這幫糊小廣告的,逮一個揍一個。

徐遠沒精打采地坐在沙發上喝養生茶,從徐稚進門的一刻就盯著他看個不停:“兒子,你身上貼的那是什麽?大思教育,提分專家……天王蓋地虎,穩上985,寶塔鎮河妖,最差211……喲,廣告界什麽時候出了這等人才……”

“眼紅嗎徐老板?”徐稚把剛才沒撕掉的小廣告揭下來貼在手心裏伸到徐遠面前:“有電話,要挖人嗎?”

徐遠是靠廣告公司起家的,至今名下公司的業務還與營銷有關。

“不挖。”徐遠撇著嘴搖搖頭:“做培訓的這幾年賺錢,挖不動。”

原先吧都是一些婦科男科不正經病的各種科才出來貼這種狗皮小廣告,想不到連補課機構也開始了。還直接糊人身上,貼法有點野蠻找抽啊。

徐稚冷著臉往樓上走:“去睡了。”

補課,他還真他媽的需要補課。

在補課之前,還是先背個英語課文吧。

徐稚洗漱完之後換上睡衣,把英語課本從書包裏抽出來,躺在床上念經。從第一課第一個單詞念到最後一課最後一個單詞,他合上書,看看表,已經快夜裏十二點了,這是為學習而熬的夜。

徐稚睡著覺之前想了好幾遍,他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瘋。似乎瘋不瘋都一個樣了,他又不能真的退個學。

周三上午他見到了傳說中的英語老師,蔣明,蔣小花旦,百萬不如一見,這位通身的氣派要是扮上那真是位角兒,名角。一開口卻把英倫的氣勢拿捏的死死的,瞬間叫人有從大清穿越到英國的眩暈感,一通開場秀之後,萬年不變的老套路來了,抽背課文、單詞。過了幾個女生之後她滿意地點點頭,說:“接下來該男生了。”

底下頓時生出一片飄忽的小眼神。

班長紀大鳴先來,沒被問倒,還順便來了一場個人口語秀,贏得了不小的一陣喝倒彩的鼓掌聲。

“霍辰?”蔣明看著霍辰,滿臉期待。

霍辰正要站起來,他卻說:“你接著看你的英文原著,我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全班同學:“……”

哦。

蔣小花旦這是每節課都要秀一下他們班有個能閱讀幾十萬英語原著的大神啊,還給不給普通孩子留條活路了。

“新來的同學呢,”蔣明的目光擱在徐稚這兒:“你的搭檔是誰?”

徐稚的臉有點綠,就聽他的搭檔,宋華華無腦地說了句:“徐同學不眠不休背了兩天英語呢。”

不眠不休的徐稚:“……”

他遲早得弄死宋華華這個傻逼。

蔣明眼睛一亮:“那就請宋同學給我們背下第19課的課後對話吧,背不出來的搭檔的同學補充。”

“I am sorry。”宋華華同學筆直地站起來,大聲說。

“背不出來就請你的搭檔來吧。”蔣明一擡下巴做了個請的示意。

徐稚臉綠的都僵了:“……”

第19課啊,整本書最短的一篇,統共兩個自然段,十一句話。很抱歉,他偏偏沒有背下來,不是沒背下來,而是壓根就沒去背這篇。更不要說課後對話了,他連看一眼都沒看,現場編都編不出來。

宋華華沒告訴他課後對話也要背呀,徐稚差點給蔣明表演個原地暴揍宋華華,兩天的努力都幹不翻一個豬隊友。

他也很sorry。

一節課站下來,宋華華站的背不彎了,精神也不萎靡了,笑嘻嘻地回到座位上:“所以在蔣小花旦課堂上站著的是誰完全隨機,全看她的心情,下次——”

徐稚差點兒沒瘋:“你他媽的還想有下次?”

宋華華理所當然:“全班同學誰沒站過。”

徐稚真的希望他主動點兒考慮換個搭檔,不然早晚得被他揍。

“辰哥站過嗎?”劉蓓反問。

李言棟說:“辰哥沒搭檔。”

徐稚想起宋華華那通歪理,氣的瞪了他一眼:“我也沒有。”散夥,不玩了。

“阿哦,宋二華你這是第幾次被拋棄來著?”紀大鳴抓緊時間落井下石。

霍辰慢了半拍,他扭過頭來先望了徐稚一眼,說:“你在暗示我找你做搭檔嗎?”

徐稚的臉瞬間癟的像醋腌的大黃瓜:“……”

操,他那句話接的太降智了。

宋華華急的跳過去:“去去去,怎麽哪兒都有你,我敢在地上吐痰起誓,徐同學有搭檔,他絕對不會和我拆夥的。”

生活委員姚依一本子拍過來:“宋華華你惡不惡心人啊,我要扣你的分。”

“我說著玩的。”徐稚平靜地說。他想把自己在霍辰那邊降的智找補回來。

“我就知道。”紀大鳴要維持班級安靜:“沒戲了,散了吧,都學習去。”

高一年級還有周末雙休日的待遇,周五晚上那根弦一放松,徐稚周六早上一醒來已經快到九點鐘了,要不是被樓下徐安安的哭聲吵醒,他估計還能睡。

家裏進賊了?

徐稚套上睡褲推開門,徐安安的哭聲被徐遠粗暴地打斷:“都四年級了數學考8分你還好意思哭,去,滾出去哭。”

“徐遠你叫誰滾呢,”樂曼從廚房出來,紅著眼眶尖叫:“有你這麽教育孩子的嗎?”

徐遠指了指她:“你跟她一起滾出去。”

……

徐稚悄悄退回房裏,關上門,很快,窗外的日頭白的刺眼。他蹲在地上,從垃圾桶裏翻找出昨晚大思那張花哨醒目的小廣告,隨手拍了一張丟到【五年高考三年吃喝】群裏:

我想要去補課了,快,發個紅包給我慶祝一下。

群裏嗡嗡嗡一通狂震。

白菜拱了豬-沈前:稚爺你說什麽?我記得我早上好像起過床了,沒在做夢啊。

啊啊啊-趙宏:你們相信魂穿這件事嗎。我覺得我信了。

徐稚:沒紅包我退群了。

嗖,嗖,嗖。三個喜氣洋洋的大紅包出現在群裏。

富家少爺二流子@徐稚:稚爺啊,你實話告訴我,你們學校是不是漂亮女生特別多,多到你連做學渣的快樂都想放棄了。

徐稚點完紅包,甩給他們“謝謝。”兩字,遁了。

大廳裏,樂曼和徐安安一個都沒滾,母女倆把徐遠晾在一邊,臉色如常地坐在餐桌上吃飯,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見他下樓,樂曼滿臉堆笑地招呼徐稚吃早飯,徐安安看了他一眼,一個急促的“哥”字從她唇邊擠出來,她自暴自棄地說:“算了,我演不來。”

徐稚瞥了她一眼,微笑:“你不用演,叫我徐稚就行了。”

徐安安放下筷子捂住嘴巴:“天啊,徐稚你笑起來太好看了。”

“快吃飯吧。”徐稚拉開椅子坐下說。

兄妹倆算是見面之後第一次愉快的互動,樂曼扶著廚房的門,深深地松了口氣,她端著一屜小籠包過來,走到徐稚跟前彎下腰低聲說:“徐稚,安安很喜歡你這個哥哥。”

徐稚沒正眼看她,他的目光在徐遠臉上一掠,放下筷子說:“徐老板,微信上談談公司繼承權的事?”

樂曼的臉直接垮了。

翟昕果然是把徐稚送回來跟她搶徐遠的公司的,她就知道,就算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女人還是不放過他,她對徐安安吼道:“吃完趕緊去學習,就沒有一會兒不磨蹭的。”

徐遠摔了筷子,溫聲對徐稚說:“走,爸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徐稚放了顆口香糖在嘴裏,說:“去打球,沒空。”

徐遠做了個三步上籃的手勢:“帶爸一起玩呀。”

徐稚出來玄關就往樓梯裏跑:“不帶。”

他在手機上查了查小廣告上的地址,在G市的北邊一帶,那塊兒是幾所著名大學的地盤,周邊集散著大大小小的中小學教育培訓機構,在G市的知名度很高。

徐稚坐了七八站地鐵,出來地鐵口又沿著手機導航走了一段路,擡眼一望,雄踞黃金地段的摩天大樓的窗口各大培訓機構花花綠綠的橫幅飛揚,比酒吧一條街還醒目。穿著樸素的中年男女手裏牽著孩子,背上背著打著各培訓機構logo的包,行色匆匆。

不過從補課生的年齡來看,大都是小學生和初中生,高中生鮮少。

走進大樓,要問補課哪家強,數學誰家,語文是誰家,英語又是哪家,掃一眼所在的能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從頭到尾走了一圈,一家都沒進去,記著三兩個比較靠譜的機構名字,在手機上下了APP,點進去聊在線的客服,說明補課的打算後,客服啪啪啪甩過來幾套卷子,限時讓他做完提交,然後根據成績安排相應的班型。

操!

一測下去他是不是得初中重來一遍。現實證明他是個神棍,這預言就在他點開試卷之後實現了,系統分配給他初三的課程,建議他從那裏開始起步。

操操操!

越活越回去,沒得混了。

他是不是該回四中的天屎路去淋淋屎,沐浴點兒天分才配上高中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天王蓋地虎,穩上985,寶塔鎮河妖,最差211。”這句話不是我原創,高中的時候班主任老師天天掛口頭上的,也不知是不是他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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