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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皇重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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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皇重孫

“要,要生了麽?”舒舒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算算日子,也就是這麽幾日。婉瑩莫慌,額娘這就抱你去產房。”

婉瑩窘迫,頗有些不好意思:“額娘扶著兒媳,咱們慢慢走過去吧。”

可舒舒瞧著,她那小臉都煞白,臉上還布滿了汗珠子。偏此地離準備好的產房,還頗有一段距離。

幹脆就直接上了手,一個公主抱輕輕松松把人抱起:“你既然叫我聲額娘,就是我的好兒媳。跟自家額娘,還有什麽好客氣?”

陣痛緩解了一點,終於有了些許精神的婉瑩笑:“不,不客氣。就是擔心,擔心累著額娘,也傷到兒媳。”

舒舒笑,頗有些自得的樣子:“你以為,你夫君天生神力是隨了哪個?”

“放心,你這點兒小體重,在額娘這兒跟一棵菘菜也差不了多少。保準穩穩的,不會有絲毫差池。”

婉·菘菜·瑩:……

默默不敢語,只暗暗觀察著。但凡婆婆有哪怕丁點勉強,她就趕緊要求下地。

而現在?

陣痛什麽的,越發規律,過於難熬。還隱隱的,有種下墜感,她還是乖乖被抱著。免得產房還沒到,孩子就已經生在半路上了。

早在舒舒反應過來的同時,就已經派人快馬加鞭趕回宮中,給永瑛這個阿瑪報了信。也跟皇上皇後,裕貴妃、弘晝說說皇重孫即將到來的好消息。

接到報訊之後,皇上皇後果然很高興。紛紛催促,讓永瑛緊著點兒,快去看看。

永瑛躬身行禮:“那,孫兒去去就來?”

皇後努力揚起唇角:“本宮這邊多的是人伺候著,哪兒就非得勞動太孫了?你盡管去,好生陪陪太孫妃,迎接咱們小重皇孫,那才是大清的未來。”

說罷,她還勸說大清的現在:“臣妾覺得這幾天身子輕便了不少,許是能在熬過一劫。如此,皇上也該放心些,用心政務了。這幾日,你一直陪著臣妾。吃不香,睡不好的,也得好生將養幾日,免得毀傷龍體。”

“弘歷、弘晝他們,也都該忙什麽忙什麽去吧。沒得因我一個,耽誤許多人。”

皇後這幾天雖略有好轉,但……

在他的一再追問,並保證不遷怒的前提之下,太醫道了油盡燈枯四個字。明言便是現在皇後看著情況大有好轉,實際上情況也毫不容樂觀。

讓雍正緊張擔憂的同時,也漸生出萬千不舍。

午夜夢回之時,不止一次回憶起當初大婚,兩個半懂不懂的半大孩子成了婚。一路磕磕絆絆,相扶到如今。

倒有幾分納蘭詞中當時只道是尋常的味道。尤其這般時候,皇後滿心滿眼惦著的,都還是他……

雍正喟嘆,忙皺眉作出反駁:“朕為天子,你為皇後,是整個大清的國母。也是幾個小的的嫡母與嫡祖母,於公於私,於情於理。”

“他們都得小心侍奉,再無絲毫怨言。怎麽就說得上一句耽擱了?”

“是是是!”弘晝率先點頭:“皇額娘素來疼兒子,衣食住行,無不仔細掛念,處處妥貼。便比起兒子的親額娘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兒子一直心中感激,卻無以為報。如今您染恙,可不正是兒子侍奉湯藥,聊表孝心的時候嗎?皇額娘千萬千萬疼疼兒子,別連這點機會都不給。”

皇後:!!!

最初,她也不過是投桃報李。感念弘晝間接促成了諸早夭皇子皇女們的追封事宜,讓她的弘暉不至於到死也只是個光頭阿哥。

哪想著一來二去之間,卻得了弘晝夫妻的真誠與孝順呢?

弘晝這話一出,她都有點不敢去看好友裕貴妃的臉了。生怕對方誤會,自己對弘晝好是別有所圖。

結果就聽裕貴妃爽朗一笑:“好你個混賬小子,誇你皇額娘便誇,做什麽非要貶低本宮一下?合著就你皇額娘細心周到,本宮便粗枝大葉了?”

“雖然這是事實,但你福晉說的好。人生都已經這麽艱難了,有些事情何必拆穿?”

皇後怔楞,一擡頭就看到裕貴妃的真誠笑臉。

終是忍不住半是疑惑半是忐忑地問了句:“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麽呢?”裕貴妃笑:“怪你對我兒子太好?哈哈,雖然我不是特別聰明,可也不是個傻的呀!”

“這般詭譎宮廷,能有皇後您傾心相護,是我那傻兒子多大的福分呢?我這當額娘的,感激都感激不過來。又豈會恩將仇報?反過來記恨於您呢!”

再沒有把便宜都占盡,還反過來嫌東嫌西的道理吧。

在裕貴妃樸素的心靈裏,沒有皇後當初那筆巨資,兒媳婦的手表研究就要停滯。不但後續種種無法進行,就連兒子也當不上和親王。

後續永瑛那孩子能不能脫穎而出,順利擠掉他四伯當上皇太孫,都是未知之數。

所以,皇後對兒子一家,對她都是千百種好處,需要深深銘記的。

怪罪絕對沒有絲毫怪罪。

假設皇後當初要改弘晝的玉牒,將永瑛過繼給弘暉,她都不會怪。實誠的裕貴妃啊,更在乎實際的利益。

所以可以拋開經過,直接去看結果。

後妃兩個相視而笑,場面倒有幾分溫馨。只作為她們共同的夫君,雍正的臉色有點難看。想說大清建國百年,只有他的後宮是最為安寧和樂的。

絕談不上詭譎!!!

跟一眾長輩們告了別,永瑛就一路策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向圓明園方向飛馳。等他氣喘籲籲到了之後,才發現福晉正端坐在桌前悠悠然地用著雞湯面。

永瑛:???

就很詫異地問道:“額娘不是派人傳信,說福晉發動,生產在即嗎?”

聽到這話,婉瑩手上一頓,雞湯面都不香了。

只剩下滿滿的窘迫。

那個……

她也以為會很快,甚至恐怕自己生在到產房的路上。結果到了產房之後,陣痛奇跡般的消失了。醫女檢查,說還早著,最好先用點膳食之類。

免得之後產程過長,耗盡了體力。所以她才忙不疊地要了碗雞湯面,哪想著剛吃上,太孫就氣喘籲籲地趕過來了呢?

看出了兒媳窘迫的舒舒直接賞了蠢兒子一個刀子眼:“胡說八道些什麽!你以為生孩子是多簡單輕快的事兒,能這邊說發動,那邊就能讓你看到孩子呱呱墜地?!”

永瑛覺得,這個時候他要是敢點頭,額娘就敢直接一巴掌拍向他的狗頭。特別俊傑的太孫殿下忙拱手:“沒有,沒有,額娘誤會了,兒子豈會不知生產艱難?只……”

“只報信來的奴才一臉緊張,言語間也頗為急切。讓兒子錯以為福晉早就發動,這會子已經上了產床呢。”

“如今這樣倒也甚好,能,能讓兒子這個當阿瑪的守在產房外,等著孩子到來。”

這樣的話,額娘就不會怪罪他了吧!

永瑛如是想著,下一秒就被親額娘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只是等著孩子到來,你都不知道懸心下為你們孩子順利出生而一腳踩在鬼門關上的妻子?”

這響亮的聲音,聽得納蘭福晉一個哆嗦:“福晉可不敢這麽說呀!能為皇家綿延子嗣,是咱們婉瑩的福分。而且……”

“生兒育女,本就是女子的天職。太孫對小女處處照顧,簡直無微不至。已經,已經是小女幾輩子積下的福德,不敢再奢求什麽。”

更別勞動您的玉手打上太孫的尊額,免得他因為孝道故,不敢與您強梁卻直接遷怒於小女!

剛剛還在歡喜婆婆為自己張目的婉瑩:……

真什麽都想說,卻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合適。只能用歉意的眼光,看向自家婆婆。希望她寬宏大量,別跟自家額娘這個三從四德,以夫為天的普通內宅女子一般計較。

舒舒雖然挺聽不得親家母這個調調,但她都已經如此四十多年。相關想法早已根深蒂固,又豈是區區幾句說教能夠徹底改變的?

不過是徒增隔閡罷了。

兒媳生產的重要關頭,舒舒才不會不知道輕重地給人添堵。只微笑看著婉瑩:“別聽永瑛怎麽胡說八道,你且吃你的!”

“接下來可有一場硬仗要打,偏偏咱們不管哪個,都無法幫你分毫。只能你自己吃飽了,攢足了力氣,把這關扛過去。”

婉瑩果然又拿起筷子,鄭重點頭:“額娘放心,兒媳省得。”

然後像完成什麽重要儀式一樣,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將好大一碗面悉數吃了個幹凈,連湯都喝得涓滴不剩。

然後還在永瑛陪同之下,在院子裏走動了兩刻鐘之久。

才忍不住輕哼了一聲:“爺快扶著我點,讓醫女再來檢查。我,我覺得,這回該是快了。”

為了防止之前謊報軍情般的尷尬,這一次,婉瑩可是堅持到不能再堅持了,才終於開得口。醫女過來把脈並做了詳細的檢查之後,果然說產道已經開了四指,得趕緊上產床了。

時人認為婦人生產至汙至穢,會妨礙男子運勢。

醫女剛剛稟告完太孫妃的狀況,就趕緊恭請太孫移步外間。永瑛還有些遲疑,婉瑩卻絕不願意他看到自己無限狼狽的樣子。

也不希望日後他有個什麽不妥,就遷怒到自己跟孩子身上。

更不樂意給禦史言官們,貢獻點新的素材。

趕緊忍著劇痛道:“爺在這裏,妾身反而不能全心投入。還請您去外面靜候,等咱們母子平安的佳音。”

“可……”

“可什麽可?”舒舒一把把人撥拉開:“趕緊出去,少跟這兒添亂。這裏有我跟親家母呢,再不會出絲毫紕漏。”

納蘭福晉下意識點頭,剛要條件反射性說對。可,等等!

她眉頭輕蹙:“妾身知道福晉慈愛,對婉瑩比妾身這個親額娘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咱們到底都是門外漢,這產房重地,就別擅入了吧?”

“免得血腥煞氣沖撞了您,對世子爺跟小親王不利。也讓婉瑩心中愧疚,醫女跟接生嬤嬤們束手束腳,影響了發揮。”

說這話的同時,她自己也微微往後退了兩步。

嗯!

疼閨女歸疼閨女,但得在不影響兒子利益的前提下。女兒再如何乖巧,給她養老送終的也終究是兒子。兒子,才是她能地位穩固的根本。

舒舒都驚呆了,特別好奇這家夥腦子裏到底進了多少水。

可很明顯,眼下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只勾唇一笑:“就因為是產房重地,本福晉才要親自進去好生盯著,確保不出絲毫差錯。”

“比起那些玄之又玄,沒有絲毫依據的臆測,肯定是兒媳婦和乖孫或者乖孫女更重要,你說呢?”

這個時候,納蘭福晉就該堅定點頭,然後自請跟著一道進產房。

可從小就被那麽告誡,她對產房汙穢,稍有不慎便會影響家中男丁運道的說法深以為然。聞言只是囁嚅了聲,到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舒舒沒閑工夫與她多說,只擺手:“親家母若有忌諱,就留在外面等消息好了。”

“我一個人進去,也能確保婉瑩安全無虞。”

最後一個機會悄然出現,納蘭福晉卻沒有珍惜。她只積極勸說,試圖讓舒舒收回成命。為了達到最佳效果,還將太孫女婿拉上。

但永瑛會勸他額娘嗎?能勸得了他額娘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太孫殿下只長長一揖到地:“如此,就勞煩額娘了。兒子就守在門外,保證寸步不離。若有任何需要,都請額娘盡快告知。”

“若,若有什麽不妥,還請額娘以福晉為重。”

回答他的,又是特別響亮的一記額頭拍:“瞎說的什麽胡話?這麽多經驗豐富的老嬤嬤在,又有醫女、太醫跟你額娘我,必然母子均安,沒有任何紕漏!”

再度被拍的永瑛笑:“是是是,如此,便多謝額娘了。”

說起這個,和親王福晉就傲嬌了:“謝什麽謝呢?這也是我兒媳,我孫子或者孫女!是我這個當婆婆、當瑪嬤的分內之事!”

話落,人進產房,再沒給納蘭福晉多一個眼神。

守在產房外,一心掛著妻兒的永瑛也沒有。

自覺一片好心的納蘭福晉:!!!

數度欲言又止,最後只能頹然放棄。

轉而急吼吼守在門外,口中不斷祈求各路神仙。滿滿為了女兒、外孫平安故,寧可折壽幾年的慈愛模樣。好像忌憚產房汙穢,唯恐踏進來一步就會傷及自身以及家中男丁運道的另有其人般。

聽到了所有的婉瑩只搖頭失笑,萬分抱歉地看著舒舒:“是兒媳的不是,讓額娘屢屢奔波還受這等無謂閑氣。等,等孩子過了洗三,兒媳就安排她回府。”

若不是為了皇家體面,她現在就想把人送走!!!

沒得大張旗鼓來伺候女兒月子,卻什麽正經事兒不幹,只一心替兒子鉆營的。

那些話,婉瑩聽了心裏憋火,臉上發熱。

還唯恐婆婆因此看低了她。

舒舒無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乖啊,咱們現在首要任務是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其餘諸事,都是次要的。都等你好了,自行決定好不好?”

知道婆婆態度堅決,絕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勸說而改變。

而且,平日裏再如何沈著冷靜,她也不過才十七。擱在舒舒那個年代,高中都還沒畢業的孩子呢!陡然進了產房,一腳踩在鬼門關上,說不怕那才是騙人的。

只環境與身份,容不得她露絲毫怯意而已。

而今在親生額娘都顧及退卻的時候,婆婆還願意陪著她。就已經讓她無限感激,並生出無邊勇氣了。

婉瑩笑:“額娘放心,兒媳省得。”

說完這句之後,她果然全程都很配合。接生嬤嬤怎麽指導怎麽來,絕不多浪費一絲力氣在無用的喊叫上。

全程靜默,倒讓守在門外的永瑛心生忐忑。差點被神神叨叨的岳母帶著,一道去求神拜佛。

從辰末等到午時陽光正烈的時候,永瑛感覺整個人都被曬化。

才終於聽到幾聲嘹亮的嬰啼。

不一會兒,秦嬤嬤抱著大紅的小繈褓笑呵呵走出來:“恭喜太孫,賀喜太孫。太孫妃誕下小阿哥,重六斤六兩,母子均安。”

“好,好好好!傳令下去,洞天深處所有伺候人等,每人家發三月月俸。近身伺候太孫妃的,再每人多加五兩銀子。”

一片歡天喜地的謝恩聲中,永瑛臉上略有愧色地道:“皇瑪嬤染恙,孤最近都得宮中伺候。太孫妃這邊,難免會有所疏忽。嬤嬤你們便多上心些,務必照顧她們母子周全。”

秦氏懷中還抱著小阿哥,不好全禮。

只微微福身:“這本是奴才們的分內之事,哪敢勞爺特特囑咐?您盡管放心,奴婢們定然盡己所能,將主子娘娘跟小主子照顧得妥妥當當。”

“是啊,是啊。”怎麽看小外孫也看不夠,正一臉神采飛揚的納蘭福晉也道:“太孫盡管去忙正事,福晉這邊還有臣婦呢。”

“臣婦生了福晉她們兄弟姐妹,經驗豐富著。”

之前種種,永瑛可都還記著。只不過身為晚輩,又在那個場合,不好跟岳母起什麽爭執罷了。但不爭執,也不代表由著她為所欲為。打著為自家福晉好的名義,處處給人添堵吧?

於是乎,太孫殿下微笑拱手:“夫人能有此用心,孤與太孫妃自然感激不盡。不過您府上,也一大攤子事兒。離開太久,也終歸不妥。”

“待小阿哥洗三之後,便送您回府吧!”

嗯,遺傳了額娘天生神力,也一樣耳聰目明的太孫殿下微微頷首,直接替自家福晉做了這個‘惡人’。

納蘭福晉:……

張口結舌,滿心不愉,卻也不敢在太孫女婿面前表露半分。只背後跟自家女兒念叨,委婉表示要留下來,直接照顧她滿月的想法。

永瑛牢記著自家阿瑪的教導,能坦誠該坦誠的地方,絕對坦誠。

再不讓些許誤會成為阻礙,甚至毀掉夫妻感情的元兇。

所以在回宮之前,他就已經見過了婉瑩。親口表達了自己的欣喜與愧疚,還有尊重她想法,舍不得她受氣而做出的送岳母回府決定。

心裏有底的婉瑩只是無限歡喜,哪有什麽不滿呢?

這會子聽自家額娘這麽一說,再想想她之前的態度。心下不由輕哂,越發放下了對所謂親情的惦念。

婉瑩微笑:“額娘疼女兒,女兒哪有不感激的?只是太孫說的對啊!府上還有那麽一大攤子,處處離不得額娘。您能陪我這幾日,女兒已經心滿意足了。”

納蘭福晉再沒想到,女兒也是這般說辭。忙皺眉,試圖為自己辯解:“可……”

婉瑩笑著擺手:“沒什麽可不可的,女兒知道您惦記我。但有婆婆呢,婆婆大人親自坐鎮,哪個又敢惹著女兒半點?”

納蘭福晉悄悄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被偷聽之虞後,壓低了嗓音道:“話是這麽說,但婆婆終究只是婆婆。哪有自己親額娘這麽親密無間?”

呵呵!

婉瑩垂眸,壓下眼底諷刺:“別人家的婆婆,也許如此吧!但女兒家的,可絕對不同。女兒這婆婆,萬裏挑一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好。”

“您還給女兒備了用來固寵的丫頭,還勸女兒勿耽於小情小愛。要以大局為重,要賢良淑德呢!婆婆就不會,不但沒在這方面給女兒絲毫壓力,還很敲打了我們爺一頓。”

“她那麽忙,卻從不會疏忽對女兒的關心。對我,跟對兩個小姑子一樣。昨天女兒生產的時候,您還怕晦氣呢,她卻想都沒想。”

極力忽略的事情被女兒大刺刺拿到臺面上,羞得納蘭福晉臉紅如血,囁嚅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只長長一嘆:“都說養兒方知父母恩,你現在好歹也為人母了。該知道額娘當初如何千辛萬苦,才把你帶到人間。”

“額娘別無所求,只你們幾個孽障始終放不下。如今你高居太孫妃位,又誕下嫡長子。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可憐你的兄弟們……”

“到底一奶同胞,血濃於水。讓你幫襯他們些許,這不過分吧?”

這要是舒舒在場,非一把大掃帚把人掃出去不可:女兒昨天才剛生產完,今天你就開始給兒子要好處了?婉轉無用,還直接用孝道威脅了是吧!

也不打聽打聽,和親王福晉當年是怎麽個兇名在外法。

不過她不在,婉瑩也不是個吃素的:“過不過分都讓額娘說了,又讓女兒說什麽呢?只能說我是個循規蹈矩的,從不會在政事上指手畫腳。”

“娘家親眷們若肯用心勠力,我相信皇上和太孫都會給出合理安排。否則的話,也別指望我能多說一字半句。到底女兒不僅僅是納蘭府的女兒,還是大清的太孫妃。所思所想,自然以大清利益為先。便舉才,也舉可用,能用之才。”

殺手鐧都拿出來了,卻沒有絲毫效果,反而還被狠狠敲打了一番什麽的……

納蘭福晉險些氣哭。

可不等她再多說什麽,太孫妃娘娘就先倦了。最後房門被從外推開,秦嬤嬤嚴肅而又認真地對她福身,示意她告退。

私下裏,她還敢跟女兒強硬幾句。畢竟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就算做到了太後,也得喚她一聲額娘。可到了明面上,她卻不敢有絲毫造次了。

她這邊憋屈又窩火,宮中卻一片歡騰。

再怎麽因為皇後的病而焦頭爛額,聽說太孫妃誕下小阿哥,雍正也還是忍不住龍心大悅。

流水一般的賞賜送往洞天深處。

洗三之日,聖駕還特特前往圓明園。親手抱了抱小家夥,誇了幾句此子類父,才又浩浩蕩蕩地趕回宮中。

光是這份隆恩,都讓小家夥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尤其在他半個月頭上,還被發現了雖然弱於其父但卻真實存在的大力氣。這一下,原本就地位迥然的他更加水漲船高。

連宮中皇後都念叨著,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上小皇重孫一面。

聞聽此言,原就打算盡快回宮,免得……

咳咳!

免得措手不及的婉瑩更直接定了主意,即刻趕回宮中,完成皇後所願。

舒舒雖然覺得過於急切了點,但也明白皇後這話一出,她們娘幾個盡快回宮就成了必然。不然皇後若有個萬一,於婉瑩母子過於不利。

無奈何之間,她也只能盡量做好防護措施,最大程度上保證兒媳跟孫兒的安全。

感謝水泥路,感謝彈簧減震跟新研究出來的充氣草膠輪胎。讓她們娘幾個幾乎沒有感覺到絲毫顛簸,就順順利利地回到了毓慶宮。

次日清早,永瑛就抱著兒子的小繈褓去了養心殿體順堂。

真·只是隨口一提的皇後楞,繼而緩緩笑開。言說雖然自己福薄,未能將弘暉撫養長大。但弘晝一家,也還是讓她有了當額娘、當瑪嬤,甚至是烏庫媽媽的快樂。

因此上,她所有的家當都被平均分成了六份,弘晝跟五個孩子們每人一份。

至於也在床前盡孝的弘歷、弘曕?

那不是迫於孝道麽!

橫豎她是沒有見到真心,自然也就不用真心回報。賢良淑德了一輩子,最後的幾日光陰,皇後娘娘想肆意一點。

體驗一下率性而為的快樂。

也許越即將失去,就越容易不舍吧。總之,雍正這段時間,總會想起剛剛大婚時候福晉跟自己也算得上如膠似漆的日子。

初初得子的喜悅,奪嫡後期的一體同心等。

情知皇後確實油盡燈枯,再無回天之力後。他就只想著讓她歡歡喜喜的,走完這最後一程。自然珍而重之,未有絲毫反對。

可便如此,幾日後,養心殿方向還是遠遠傳來了喪鐘之聲。

皇後大行。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的孝敬憲皇後雍正九年薨,文中雍正二十七年夏。

當時只道是尋常,納蘭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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