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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水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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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水泥(1)

舒舒原想著循序漸進,趁機開個好頭。

播撒進顆希望的種子,能不能生根發芽的另說。好歹有了這麽個開始,日後自家兒子也是不變皇祖之法,並將其發揚光大。

起碼遭到的阻力更小些。

哪想著皇帝公爹這般大刀闊斧?

距離上次進宮也就那麽三五日的時間,他就吵贏……咳咳,說服了文武百官,開始增設化學、物理兩科。

並派人私下尋找有為道士,尤其是煉丹士。

讓經辦之人忐忑非常,唯恐皇上為長生故,開始尋仙問道。訥親、鄂爾泰等頻頻結伴私下勸諫,連康熙所言的死生常理都給搬了出來。幾乎明言:長生是不可能長生,皇上還是洗洗睡了。

睡醒了,咱們君臣同心,共襄盛世。把您的諸多宏願都一一實現了,可不能半途而昏!

雍正哈哈大笑,親手扶起了自家肱骨們:“愛卿們為大清,為朕故,直言敢諫。朕只有欣喜感動,安能有半分怪罪之心?此事原也是朕之過,因種種原因未能與諸位開誠布公,無怪爾等多想。”

所以???

所有人等一臉懵:“這,這其中還有隱情?”

雍正點頭,著人給他們賜座看茶。

性子最急的訥親擺手:“奴才的萬歲爺哎,這時候奴才等哪還有心思喝茶?只等著您高擡貴口,給奴才們答疑解惑呢!”

雍正伸手虛點了點他:“瞧你這個急性子,怎就不學穩重些?看看鄂爾泰、岳鐘琪跟策棱等,同樣懸心,就不像你這般沈不住氣。”

訥親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其餘幾位齊齊拱手:“皇上過獎了,臣等也是占了癡長幾歲的便宜,才能稍稍持重些。但心裏也是一樣忐忑,若不然,也不會頻頻而來了。”

“是是,正是此言。”

雍正笑:“看來不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覆,朕是別想耳根清凈了。那朕就長話短說,讓你們心裏有個底。”

幾位齊齊拱手:“臣等謝過皇上恩典。”

雍正微微擡手,做了個免禮的手勢:“前頭鄂羅斯使團來京,心慕我大清風物,買走許多手表、玻璃鏡等,還斥巨資買下專利的事。諸位還記得吧?”

“這哪能忘?簡直刻骨銘心!”訥親咋舌:“不瞞皇上說,奴才至今午夜夢回,都還覺得那事稀奇的跟做夢一樣。”

“早知道和親王福晉能耐,但也沒想到居然能耐成這樣。不但手表鏡子精油的,賺到盆滿缽滿。人家還能反手將方子,哦不,那個什麽專利賣到各國去。好家夥,幾年的專利使用權,竟都比得上朝廷兩三年的稅收了。真真是,能耐到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

“能叫奴才打心眼裏說個服字的人不多,和親王夫婦絕對是其中兩個……”

雍正斜眼睨他:“老五家的確實厲害,稱得上一句巾幗不讓須眉。你服她,倒也可以理解。服弘晝,你圖啥?”

訥親:???

皇上,不帶您這樣的!

但雍正不肯開恩,非讓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訥親能怎麽辦?

只能眼睛一閉心一橫,把多年羨慕悉數說出口:“奴才這麽說,肯定有人笑,但……奴才真是服氣和親王,做夢都想有他那樣的好命。父慈母愛,妻賢子孝。尋常人夢寐以求的諸多福分,王爺他不爭不搶就占了個全乎!”

此言一出,鄂爾泰、岳鐘琪等皆點頭:“王爺之福,確實讓人艷羨不已。”

連雍正都無法反駁。

只能微笑,略過這個話題:“算你小子精乖,對,就是這個專利。不出則以,一出震驚天下。奇淫技巧也好,化學知識也罷。總歸能為大清發展做出貢獻的,就是好科目。”

幾位點頭,就很難不讚同。

然後,雍正這驚掉他們下巴的真相就來了!

誰能想到呢?

那能退燒、可消毒,能降低傷兵死亡率的酒精。芬芳撲鼻,滴滴金貴,迷住了他們夫人、掏空他們荷包的精油、香皂以及一切妝容相關。竟然,竟然都出自於幾個煉丹的道士之手!!!

這下不止訥親,連鄂爾泰、岳鐘琪都扛不住了:“皇上,皇上所言屬實,真,真沒有消遣奴才等?”

雍正搖頭:“初初知道真相的時候,朕也以為自己被消遣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嗯,讓人不可置信。”

印象中跟裝神弄鬼、騙子直接掛鉤的煉丹道士,換換思路,就是了不得的化學大家!

以前不知道便罷了,知道了,肯定要多加發展,爭取制造出更多利國利民還能賣專利的寶貝啊。只是大肆尋找丹道難免被想歪,引發很多臆測。所以,雍正才轉而讓底下的人盡量悄悄尋訪。

可他命令急,需求大。

還是走露了風聲,被幾位重臣知曉。

確定皇上還是他們兢兢業業,為國為民的好皇上。沒有異想天開,去求什麽要不得的長生。所思所想都是為了大清後,幾位高興又愧疚地跪地,請求原諒。

雍正笑,親手把人扶起:“愛卿等憂國憂民,直言敢諫,乃朕與大清之福也。”

“朕歡喜雀躍於爾等忠心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

“死生常理,皇阿瑪不諱,朕亦不諱。只恐

朕百年之後,大清群龍無首,壞了好好的勢頭。所幸太孫聰慧絕倫又仁心仁德,定能繼往開來,將大清引領得更高更遠,朕後顧之憂盡矣。”

“往後餘生,只與諸君攜手,一道為強盛大清盡己所能!”

剛被扶起來的幾人又呼啦啦跪下:“皇上如此器重,臣等敢不盡心勠力?”

誤會解除後,行動什麽的只會更快。

不出兩月,全大清範圍內有些名聲的道士就很大部分被請到了京城,剩下的也在前來的路上。

永璧需要的助手有了,甚至還可以按需分成好多項目組。被請來的道士們卻都心懷忐忑,唯恐韃子皇帝哪根筋沒搭對,來個焚書坑道……

結果到了之後,每日裏好吃好喝好招待,還特別充分地尊重他們的禮節與宗教信仰。

只是挨個考試,從中篩選出那個什麽化學人才來。

詢問本人意見後,簽訂保密契約,加入到朝廷或者和親王府的研究團隊。

做朝廷鷹犬?

閑雲野鶴慣了的道爺們是不考慮的,但是……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而道士,也是要吃飯的。

尤其是那些煉丹的。

所需材料千奇百怪,要麽費人力,要麽費財力。一年到頭,光是煉丹爐都得炸上幾個。

哪樣都能讓本不富裕的道爺雪上加爽。

但加入和親王府的研究團隊就不一樣了,不但管吃管住、月俸豐厚。每有研究成果,還有大筆獎金奉上。王府代為開通快速通道,可以往朝廷登記獲得專利權。一旦這個專利被看上買走,乖乖,那可就是個大大的不得了!

那,那就是成百上千萬兩銀子的專利費。

但有一樣兒,此生都不必再愁銀子買材料、買丹爐。再不用忍饑挨餓地省銀子,也不必為了點原料爬冰臥雪!

奔著這個美好的小目標,通過考試的泰半欣然與和親王府簽了契書。小小一部分入了朝廷的研究部門。還有些心存疑慮,打算觀望一二再做決定。

只這麽一波,永璧就擁有了千多名助手。還有了一並搜集來的,各家秘而不宣的典籍。

喜得恨不得長在莊子上,連軸轉研究的他難得換上了金黃色小蟒袍,主動進宮往養心殿找雍正謝了恩。

要說以前的永璧,那就是個聰明乖巧不多話的好孫兒。

如今,研究出了彩色玻璃、強化玻璃的他就是雍正眼中的絕世小天才+小財神。培養好了,一人就頂得上整個國庫稅收的那種。

聞聽這孩子專程過來給他請安,可把皇上高興的。

連折子都不批了,親自迎到了養心殿外。

把永璧給驚的喲!

撩起袍子就利落跪地:“孫兒何德何能,竟讓皇瑪法紆尊至此?”

雍正上前親自把人扶起來,拉著他的手:“哪兒學來這些個繁文縟節?乖孫難得入宮瞧瞧,朕心中歡喜多往前迎迎又怎麽了?你小子才是,自家爺孫,何必這般拘禮呢!有那個拘禮的空兒,你不如常往宮中走走,多看看朕這個皇瑪法。”

永璧淡淡一笑:“好,孫兒聽皇瑪法的。”

“這就對了嘛!”雍正點頭:“實驗再如何重要,也得給自己留點閑暇時候。謹記一張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尤其你還小,正長身體的時候。”

“萬一誤了長個兒,以後可怎麽娶福晉呢?”

永璧臉上一紅:“皇瑪法,孫兒雍正十一年生人,娶妻事還早著。唔,再等十幾年也不遲。倒是大哥雍正八年生,今年已經喊十二了。您可以看起來了,嗯,謹慎考量個兩屆選秀,孫兒的大嫂子就能有眉目。”

聽說二弟進宮,唯恐他性子淡、面聖經驗少而有什麽紕漏匆匆而來,卻好巧不巧聽到他禍水東引的永瑛:!!!

就,特別的痛心疾首:“二弟如此,可對得起為兄的百般記掛?”

永璧迷茫眨眼:“這,弟弟所說不是事實麽?是當弟弟的,對兄長最好、最真摯的牽掛。娶妻不賢為禍三代,弟弟正建議皇瑪法謹慎、謹慎再謹慎。用兩屆選秀,整整六年時間來給大哥選個福晉呢!”

永瑛似笑非笑地哦了一聲:“如此,爺還得感謝你?”

永璧憨笑撓頭:“那,那倒不用。都是一家子兄弟嘛,相互關心是應該的。”

“這樣啊!”永瑛拉了個好大的長聲:“那為兄也關心關心你,求皇瑪法體恤。在為為兄選福晉的時候,順帶著也細細為你挑上一挑。了不起咱們更謹慎點兒,兩屆挑不好,就挑他個三屆。”

說完,永瑛就好整以暇地以手支頤,等臭弟弟一個驚慌失措。

可搞研究的,最首要就是個縝密。

永璧只眼神一轉就再度輕笑:“倒是多謝大哥好意,不過……咱們大清選秀是有年齡限制的,十三到十六歲呢!”

“再怎麽,下屆也輪不到弟弟。下下屆的話,弟弟倒也不介意。”

“畢竟皇瑪法疼弟弟,定下來之前,怎麽都能支會弟弟一聲。雖然弟弟一心研究,爭取早日再創佳績本無心婚嫁。但該著弟弟的應盡之責,弟弟也不會推辭的。”

像阿瑪額娘那樣的眷侶,世間難逢。

活得忒清醒的永璧也不抱那個幻想,小小年紀便對以後有

所規劃的他,只想討個省心的福晉。賢良淑德,能孝敬父母、友愛手足。把家中那攤子擺弄明白,莫給他拖後腿便可。

身為同胞兄弟,永璧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會無能到需要用後宮來平衡前朝,卻不覺得能有幸遇到一個色色樣樣優秀,值當他突破重重阻力一生只守著一個的女子。

雍正哪想著,才這麽點點大的孫兒們,內心想法就這麽成熟了呢?

他只笑著揉了揉兩個優秀孫兒的發頂:“放心,放心,皇瑪法保證千挑萬選,給你們倆都找個端莊嫻雅、四德俱備的好福晉。”

小哥倆臉上齊齊一紅:“皇瑪法,孫兒們還小著!”

雍正暢快而笑,留了兩個孫兒一道用膳。

爺孫三個也不講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只邊吃邊聊邊相互關心著。

龍心大悅,蘇培盛也跟著笑瞇了眼:“世子爺真該常進宮些,奴才瞧著今兒皇上都比以往多用了些,龍心也極為歡悅。”

“是啊!”永瑛也笑著勸:“研究再重要,也得註意休息。勞逸結合,才能不害健康。二弟還小,正該努力學習、好生成長的時候。為大清做貢獻,再等十年都不晚。是吧皇瑪法?”

雍正點頭,也跟著勸說。

永璧知道皇瑪法跟親哥是關心他,唯恐他勞累太過。於是便也微笑點頭,接下來還真結結實實地歇了兩個月。

與他們一道往圓明園避暑。

好生享受了一段時間的休閑時光後,才施施然去了新莊子。不足旬日,小家夥就笑瞇瞇又回來獻寶了。

正在與允祥、永瑛商量政務的雍正楞:“那小子才回去不足旬日,就又有新發明?”

這,種菜也不帶這麽快的吧!

“是呢!”蘇培盛笑:“世子爺還說讓奴才快快稟報皇上知曉,絕對是個大大大大的驚喜。能給整個大清帶來巨大轉變,效果不次於鋼鐵。”

雍正、允祥與永瑛齊齊起身:“此話當真?”

蘇培盛躬身:“回皇上、太孫、怡親王的話,世子爺確實這麽說的。而且說話的時候,和親王也在場。並沒反駁這話,還一臉的與有榮焉,催促守門侍衛快些稟報呢!”

這話一出,三人哪兒還有什麽懷疑?

直接異口同聲開吼:“那還等什麽?快,快請和親王跟世子爺入內啊!”

吼完,這仨還特別有志一同地往園外狂奔。都想先睹為快,看看所謂的大大大大驚喜到底是什麽。結果……

和親王笑瞇瞇親手搬著一塊灰白色石磚???

他身邊的和親王世子永璧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拿。跑到呼呼直喘的允祥皺眉:“弘晝啊,你可別說永璧所說的好寶貝就是你手中那塊磚啊!說是,你十三叔可是會打人的。”

弘晝笑著把東西小心翼翼放地上:“嘿嘿,十三叔莫慌。聽了咱們爺倆的解釋,保證您不但不想打人,還恨不得抱著侄子親兩口!”

對此,允祥表示特別狐疑。

但見他如此篤定,還是忍不住將探究的眼神投過去。

永璧也不賣關子,先甩甩衣袖,利落打千兒:“和親王府二阿哥永璧見過皇瑪法、見過太孫、見過十三叔爺。給皇瑪法、太孫跟十三叔爺請安。”

而後都不用催,就直接進入正題:“此物被孫兒命名為水泥,是制玻璃時不小心燒出來的。經驗證,和水為泥摻以砂石後,便堅硬如石。阿瑪搬來這塊,就是摻了沙子、碎石的水泥磚。”

“對!”弘晝大樂,都能看到後槽牙那種:“道兒回來不到三天,就偶然得了這水泥。”

“初期還當是好玻璃給燒廢了,這孩子還心疼了些許。本著廢物利用的心思,才一樣一樣試過去,看看這玩意兒能不能有點除了被扔外的用處。結果一試試出這麽個大寶貝!”

“別的不說,就用作青磚之間黏合,拿去築堤,中間再弄點鋼筋上,多大風浪扛不住?”

“或者抹之於路,把路面弄得光光溜溜的,往來運轉之間的速度也能快太多!再厚厚一層抹在城墻上,那就是固若金湯本湯有沒有?”

聽永璧一說,三人都很歡喜。再被弘晝這麽一拓展……

娘咧,完全遭不住啊!

這要是真的,就是寶貝,活生生的寶貝!!!

絕對能與鋼鐵比肩,甚至猶有過之。

十三爺要過了侍衛的佩劍,親自往那水泥磚上好一頓連劈帶砍,崩起一溜火星子。再看那水泥磚,也只留下了淺淺幾道痕,掉落了些許碎水泥,大體上卻還好好的。

這時候,與他們爺倆同來,卻因為水泥得經過檢查才能入內的永壁隨從終於趕到。

永璧笑:“水泥粉到了,要不,皇瑪法著人弄點砂石與水來,孫兒現場給您演示一遍?”

雍正果斷點頭啊!

火速使人弄來砂石與水,看永璧那隨從在他的指揮下將沙、石跟水泥按比例堆放。然後澆水和泥,攪拌均勻了之後。又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油紙,用個四四方方的框子框住。裏面均勻的抹上水泥砂漿,不一會兒就又做出來一塊水泥磚。

剩下點水泥砂漿,永璧還讓隨從把剛剛允祥用劍劈過的水泥磚又抹了抹。

見皇

瑪法、叔爺跟自家大哥齊齊看過來,他還略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如此,曬幹之後,就又是塊光滑如鏡的好水泥磚了!”

嗯,除了會厚一點點,或者有點點色差外,沒有任何不妥。

這,這麽厲害的麽???

雍正、允祥、永瑛三臉懵,都感覺自己見證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所以一個個的,眼睛都恨不得盯在那塊還在自然曬幹中的水泥磚上。

便午膳、政務,都沒成功把人請走。

懂得變通的皇上讓人原地支起帷幄,進膳、處理政務等都在帷幄之內進行的。

弘晝苦勸不住,只能慶幸:好在這是夏末秋初時候,不冷不熱的天氣正好。不然讓皇阿瑪、十三叔跟好大兒中了暑氣,滿朝文武參奏的折子堆起來還不得有他高?

親眼見水泥和了砂石之後,竟然凝固變成堅硬如石頭的形狀。雍正等三人不由震驚,繼而狂喜:“好,好啊!我大清有此神物,日後水利城防與道路等,皆有指望!永璧你,獻得可是個絕世大寶啊!”

什麽年少有為,聰慧絕倫,簡直朝廷棟梁,曠世瑰寶等溢美之詞滔滔不絕而來。

兄弟祖孫三個齊登場,把永璧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永瑛甚至還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早知道二弟如此厲害,當初為兄就說什麽也不能勸你勞逸結合。不然的話,此神物豈不是要早兩個月面世?”

“一想想我大清原本能提前兩個月就開始用水泥治理河道,鋪設坦途,鞏固城防。卻因我這一勸,生生延遲了兩個月。我這心裏頭,就忍不住萬千後悔。”

同有淡淡悔意的雍正笑,拍了拍愛孫的肩膀:“這怎麽能怪你?你也是友愛手足,唯恐咱們的小天才把自己累壞了呀!”

“早兩個月,晚兩個月又何妨?總歸咱們永璧出息,又有大功於朝廷。回頭皇瑪法論功行賞,肯定得好好獎勵我乖孫一頓。現在好小子跟皇瑪法細說說,這水泥制作可易原料為何?造價多少?”

永璧微笑拱手:“孫兒謹遵皇瑪法之命。皇瑪法放心,此物被孫兒稱為寶物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材料簡單易得,不過是石灰石、粘土等那麽幾樣。制作以極為簡單,特別容易上手。可以隨地建窯,就地燒制,就地使用。”

雍正大喜,當即就想讓他別當什麽世子了,再給封個親王幹幹。

嚇得永璧慌忙擺手:“別別別,皇瑪法您可別。孫兒也不過是誤打誤撞,運氣使然。哪當得您如此?”

“當得當得!”允祥第一個微笑讚同:“好侄孫別看這水泥其貌不揚,但作用重大。可說得上一句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封侯拜相,毫不為過。”

“對對對!”永瑛小雞啄米式點頭附和:“二弟,你這簡直太厲害了!皇瑪法怎麽賞賜,為兄都覺得尤有不足。”

行吧!是他小瞧了水泥的重要作用。

不過……

永璧還是擺手:“咱們府上已經有了兩個親王,一個世子並一對兒和碩公主,還有大哥你這個太孫。堪稱除了皇瑪法之外,大清第一身份高的家庭了,可不好再加恩了。”

“橫豎我現在都已經是和親王府世子,未來的和親王呀!實在無需另行封賞,讓皇瑪法又被那些科道官員們煩。”

允祥搖頭失笑:“這孩子,又聰明又孝順。臣弟此生未曾對哪個羨慕眼紅,恨不得以身代之。如今卻真真嫉妒皇上,竟有如此出挑又孝順的一對好乖孫。”

雍正笑:“不瞞十三弟,午夜夢回,朕也自忖到底何德何能?”

允祥:……

但凡您嘴角的笑容別那麽燦爛,弟弟就信了啊!

打從爺倆帶著水泥、水泥磚往圓明園,舒舒這一顆心就仿佛長了草。

用膳不香,午後小憩也睡不著了。

整個變成了望夫望子時,隔個盞茶時間就要使人往門口問問,爺跟世子爺回來了麽?

弘晝爺倆一進院,青果都長舒了口氣:“王爺跟世子爺可回了,福晉都惦記您們一整日,隔個盞茶時間就要問問呢。”

“哦?這卻是讓福晉擔心了。”弘晝笑,瞧了李無短一眼。後者咬牙摸出個好大荷包來,塞給青果,權作賞賜。

咳咳,非是他不舍,而是爺最喜歡聽人說福晉惦記他了,牽掛他了。每每聽到必賞,從大門到正院,他都給出去十多個荷包啦!便王爺有錢,也不是這等花法。

偏他才剛剛感嘆完,世子爺就笑出了聲:“呀,額娘可真是太惦著阿瑪了。怪道人都說,兒子有對世上最和睦慈愛的阿瑪額娘……”

王爺這一笑,李無短趕緊送上最後兩個荷包。

真·萬萬沒有想到,世子爺平時清清冷冷,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一般。居然也會為了些許賞銀這般努力啊!

永璧笑嘻嘻搶著他阿瑪前頭進了門:“額娘,兒子跟阿瑪回來了。聽說您很惦念咱們父子?”

“可不?”舒舒拿了帕子與他擦臉:“我兒頭一遭往禦前獻成果,額娘可不萬分惦記著。不過看你笑得這麽歡喜,想必一切順利咯。”

“嗯!”永璧重重點頭:“皇瑪法萬分欣喜,當場就要再封兒子個親王呢!不過兒子給拒了,比起穿上親王蟒袍入朝聽政。兒子還是更喜歡安安靜

靜搞點小研究,能有一二成果造福於民。”

後一步進門的弘晝撇嘴,頗有些遺憾地搖頭:“爺當年要是有你小子這口才,也不至於被你皇瑪法追著攆著地踹!”

永璧也不說話,只有些委屈噠噠地看著自家額娘。

舒舒:……

就知道這小子在演,也完全舍不得地橫了弘晝一眼:“人各有志,爺就別勉強孩子了。潛心研究,銳意進取也不錯。橫豎都是為大清做貢獻,用什麽方式又有什麽差別?”

弘晝冷哼:“福晉就聽這臭小子蒙你吧!皇阿瑪見水泥大喜,是覺得他這發現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剛封個親王。但也完全尊重他的意見,他不想聲張,皇阿瑪也就隨了他,直接把功勞記下。”

“說是再有成就一並獎賞,直接就給他個鐵帽子王當當呢!”

世襲罔替啊!

打從大清開國至今,也沒幾個鐵帽子王好麽?自家才喊九歲的小子就有希望了。這,怎麽不讓他這個老父親歡喜驕傲之餘,還有那麽絲絲的五味雜陳?

深谙他這心思的舒舒忍笑,趕緊悄咪咪給兒子使了個趕緊走的眼神。

永璧會意,忙躬身行禮:“兒子想起來還有點事情沒忙完,這就收拾收拾往莊子上住幾日。阿瑪額娘保重,兒子這就告退了!”

眼見兒子終於走遠,舒舒才笑著推了推弘晝:“好啦,兒子出息,是咱們的驕傲啊!有這兩個寶貝蛋,誰提起咱們夫妻不得肅然起敬呢?尤其爺,簡直達到了鹹魚最高境界,成為天花板都指日可待。”

“有可能被模仿,但不大可能被超越!特別成功的一條鹹魚。”

弘晝撇嘴:“你還說呢,這幾年爺都被你給指使成什麽樣了?不是往返莊子,就在往返莊子的路上。一點都不閑!說好了忙完這陣子,就陪爺蒼山洱海、江南塞北四處轉呢?”

“結果轉來轉去,都沒轉出你那莊子!”

舒舒捂臉:“那,那父母在,不遠游嘛!皇阿瑪年事漸高,這幾年永瑛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永璧這邊還不能獨當一面,三胞胎還小。您說說,咱們怎麽走得開?”

這次第靈氣稀薄,又不像她前世可以以武入道。

縮地成寸,禦劍飛行的。

別說江南塞北了,就是環游世界也不在話下。實在不行,還有飛機、高鐵、私家車。

哪像如今?

舒舒嘆息,這心中遺憾不止一星半點。

她這一落寞,弘晝就心疼了:“好了好了,也就是隨便牢騷了兩句。福晉怎麽還當真了?咱略過這茬兒,聽爺與你念叨念叨,你兒子在禦前的表現?”

舒舒轉憂為喜,眼中盈滿了期待的光。

弘晝:……

總覺得自己上當了!但能怎麽辦?他就沒點亮那個讓福晉不滿的屬性。

果斷從父子倆入園開始說起唄!

打從有了那麽大筆專利費後,雍正就各種雄心壯志。大刀闊斧地開展全面建設大清計劃,如今水泥一出,更是如虎添翼。次日,永璧就奉命帶著加緊制作的水泥與工匠入圓明園。

直接在萬字殿的門前抹了條水泥路,然後引著文武百官去看。

前頭在他跟永瑛、允祥身上的失態到了朝臣那邊,更加登峰造極被無限放大。喜極而泣的,痛哭流涕的。當即噗通一聲跪地上,感謝天、感謝地的。反正多種方式,不同反應地讚美水泥的出現,歌頌這一偉大發明。

當然最整齊劃一的,還是今上聖明,才有諸般輝煌成果。

然後圍繞這一點,各種讚美,彩虹屁滾滾而來。

終於扛不住的雍正趕緊比了個停止的手勢,直接發號施令。沿河道各省府建鋼廠、水泥廠,力爭幾年內完成治河大任。大幅度,甚至徹底消滅水患,讓大清之內再無江河決口、洪水倒灌,百姓流離失所事。

治河同時,修路也要同步進行。爭取用最快時間,讓大清各大主幹道都有這樣平整、堅硬,再無泥濘的水泥路。

還有……

他這還沒說完,怡親王先跪了:“皇上,臣弟知道您積極發展,恨不得即刻解決所有問題的迫切心情。但……”

“欲速則不達啊!治河、修路,哪樣都大費民力,再加上您陵寢的修建。可不敢再多了,再多影響農人耕種不說,還特別容易適得其反。”

咱放慢點腳步,別把好事兒辦到怨聲載道啊!

他之後,永瑛也跟著跪下:“怡親王言之有理,臣請皇上萬萬三思。”

以臣自居,稱他為皇上,是為臣子對君王的勸諫。

永瑛鮮少如此,但每每有諫言,雍正都會認真考慮。今次也一樣,當殿微笑點頭,表示一定會三思。兩日後,帝王仔細斟酌後,覺得怡親王跟太孫的意見頗為中肯。

遂改原計劃,並暫停帝陵修建,將所有人等分派去治河或者修路。

弘歷第一個跪下,痛哭流涕地說不可,說陵寢對於帝王的重要性。結果話都沒說完,就被雍正問了句:“朕覺得先治河、修路,待此間事了再修帝陵也來得及。怎麽,你覺得不?”

這一點頭,就有覺得皇帝扛不了幾年的意思啊!

弘歷就是有這麽個擔心,也不敢大咧咧講出來不是?只能瘋狂搖頭,連

說皇阿瑪別誤會,兒子只是關心您。不想您的利益受到任何侵犯……

雍正一句無妨,他就不敢再多嘴了。

於是,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然後這治河、修路計劃就這麽轟轟烈烈展開。

大筆銀錢在手,雍正底氣十足。

征用的民夫也給了足夠了銀錢,雖辛苦些,但比百姓自己去找零工還好些。尤其太孫英明,仁心仁德,最能體恤他們這些個貧民百姓。頻頻出手,收拾了一串兒想要從中漁利,搜刮民脂民膏的。

並加重了相關懲治,那些個敢往民夫糧餉上動手腳的更發現一個,收拾一個。

甚至設立了匿名有獎舉報制度。

專設舉報箱。

保證所有參與治河、修路的民夫都能一文不少地,領取到自己的糧餉。所有人歡聲雷動,幹活都積極踴躍了許多。不但工程進度飛快,還在民間狠刷了一波聲望。

原本被各種腹誹,擁有殺兄戮弟、逼母矯詔,簡直不配為人等等糟糕名聲,都被逼著寫大義覺謎錄的雍正啊,名聲都好了不少。

連自己陵墓都停修了來給百姓治河、修路的皇上,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而且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進一步展開後。

最初反抗不停的百姓見到了實際的好處,原就對雍正感激不已。再有牛痘的發現與推廣,直接幫百姓幹掉了天花惡魔啊!

等這場全國性的治河、修路相繼宣告完成,百姓們走著寬敞平整的水泥路。

體驗著河堤穩固的快樂。

自然而然地,也就對雍正越發敬服。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得兩項國之大工程全部進行完,才會達到這樣全國上下爭相誇讚的效果。

而現在,舒舒手上一松,禦賜的粉彩荷花紋茶盞就摔落地面,跌了個七零八落。而她都顧不上心疼,只騰地一下站起來:“誰,你說誰求見?”

青果斂衽:“回福晉的話,來人自稱是黃履莊黃先生弟子,有他全部手稿。求福晉撥冗一見,您看……”

那還看什麽看呢?

甭管是真是假,先見了再說啊!萬一蒼天眷顧,來者就是個真材實料呢!

舒舒起身,差點兒直接表演了個倒履相迎。

咳咳,沒成功都不是她誠意不夠,而是緊要關頭被弘晝給拉住了:“都不知道真假個無名小卒,哪兒值當福晉如此?”

舒舒瞠目:“無,無名小卒?爺沒聽過他黃先生的大名麽?”

弘晝笑:“能做自走木人,會叫木狗,驗燥濕器等,還拿著木質的什麽自行車給皇瑪法獻寶。被皇瑪法叱責沈迷奇淫技巧的那位嘛!”

有什麽大名?欲效命朝廷而被嫌棄的民間匠人罷了。

舒舒:……

深吸一口氣,極力勸自己:這是時代的限制,不是自家孩子阿瑪的錯!

可,還是特別意難平有沒有?

本應該在康熙年間就有的溫度計、濕度計、自行車啊!生生沒遇到能欣賞的主兒,生生明珠投暗。每每看到這段兒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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