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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謝謝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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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發絲吹到他臉上, 沈煉舟覺得有些癢。

在她甩頭欲離開時,他一把拉住她,將她拉近, 貼近他,他胸腔輕顫,沈肅道:“沒關系, 我有一輩子讓你看明白!”

刺骨寒風在他們之間微弱的空隙裏穿梭,他的目光卻滾燙,像是無聲且危險的勾引。

冰涼的指尖被他滾燙的手拽著,涼風吹醒她片刻的失神, 談薇惱怒地抽回手來,推開他,沒有再丟給他一個眼神:“全世界最悲哀的事,莫過於只是一個人的事。”

她說完, 走向摩托, 戴上重重的頭盔, 騎上摩托,點火, 轟響,風馳電掣而去。

大拇指的指腹略略壓了壓唇角, 沈煉舟看著她柔軟纖細卻不失帥氣利落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手插兜裏, 眼波的滾燙久久沒涼下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堅定。

沒關系,本就對婚姻無謂的他,有了她, 才有了心甘情願走進婚姻的想法,就算一輩子都無法落地開花,他也不虧。

談薇回到家先給孫榕去了個電話。

網絡各路黑已退散,她的輿論陣地變得重新清朗起來,潮水褪去時,才最能看清滿地狼藉與夾在其中的美麗貝殼。

支持她的人也很多,但她真沒想到影後蘇桐也會出聲,雖然多半因為霍導,但她還是找了蘇桐的電話,跟對方真情實意地說了聲感謝,並且約定某個日子一起吃個飯。

處理完所有瑣事,談薇準備去洗個澡時,手機再次響起來。

是謝涼翼的微信:姐姐,是在等什麽時機嗎?

姐弟倆已經形容成天然的默契,看到這句話,談薇便明白了,他果然早就知道一切了。

談薇:是。

謝涼翼: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會讓人欺負的。

指尖在鍵盤上翻飛,談薇劈裏啪啦打過去一串字:我一直很想問你這個問題,但又不好問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你進那個公司也是為了這件事?

謝涼翼直接彈了視頻過來,談薇接聽,視頻裏的少年背後是燈火輝煌的圖書館。他站在門外的草叢邊,神情刻上一層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堅毅與成熟。

少年的劉海被風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郎如星月。他不疾不徐道:“是,從我五年前被打傷,我就在思考這件事。你那天被三個流氓攔住時,我也在附近,本想出手,但看到一個男人幫了你,對,就是沈煉舟,沈總。我看你平安過後,我就去找那三個流氓算賬,但在此之前,我撞見一個女人,她站在一邊,像一個操縱者,冰冷的看著這一切。那時候我還沒看到她全貌,但我註意到她手腕處的疤痕,所以後來我認出了她就是江丹。我出院後,有次在同學家裏看到一幅畫,是江丹的畫。”

“但只有我知道,在我熟睡的夜晚,你還把自己關在那個房間裏畫畫,姐姐。”少年的聲音帶了些哽咽,“你的每一副畫我都看過,你的每一幅畫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曾想我一定要快點畢業賺錢給你看個展,所以當我看到署名為江丹的畫,跟你其中的某一副很像時,我很憤怒。”

他深吸口氣繼續說:“所以我特意關註江丹,還去她的畫展看過她的畫。當場我想一把火把那些畫燒了。”

談薇一動不動地聽著,但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抖,原來在她沈浸在昏暗的時間裏,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沈的嗓音被風浸潤,帶了些沙沙的質感:“我也曾懷疑,是不是你為了錢與那人做交易,但我相信你不會,你是如此自信與驕傲,怎麽會答應這種骯臟交易。”

“再後來經過我一連串的調查,確實是她利用了你,她奪走了你的榮譽,你的人生。”少年咬牙啟齒,聲音滲透了些狠意,“姐姐,你是經歷過怎樣的困苦人生,我不能放過這些人。”

談薇縮回眼眶的淚水,嗓音沙啞道:“所以你去帝都,進入那家公司。”

謝涼翼擡起眼簾,望著談薇的臉,堅定道:“是,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姐,放心,我不會讓人抓住把柄傷害你的,如果有,一定是汙蔑。

談薇一顆心徹底墜地,江丹做了假視頻。她當時關心則亂,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傷到謝涼翼,她都不能。

“雖然我進去沒多久,就能跟小江總走得很近,我覺得他是故意的,但我沒發現他的可疑之處,相反我覺得這個男人很怪,他跟江丹不像姐弟。”

談薇刺道:“他們是一丘之貉,我的畫被抄襲,他就是罪魁禍首之一。”

靜了片刻,謝涼翼才重新說道:“姐,我發現了他的一個秘密。”

談薇有些錯愕:“什麽秘密?”

謝涼翼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捱了片刻,她才說:“他的電腦裏存滿了你的照片。”

談薇瞪大眼睛,然後全身寒涼,怒火沖天:“所以他一早就在跟蹤我,利用我了。”

她齒冷道:“混蛋!”

《繁花》劇組乘勝追擊,開始新一輪的宣傳。

談薇跟著劇組開始到各個城市跑宣傳,每天都在馬不停蹄地趕場,總是累得精疲力竭,一回來沾著枕頭就能睡著。

沈煉舟的微信依舊在她手機裏躺屍。

抵達桐城站時,宣傳依舊緊鑼密鼓,但談薇已經對記者的問題駕輕就熟。

不過這次,也不知道是之前沒說好,還是娛記故意制造話題,還是劇組蓄意為之。

當場采訪的某個娛記犀利地問:“請問,談小姐,對之前網上說你抄襲江丹早期作品一事怎麽看?”

談薇笑容淡雅,雲淡風輕道:“我知道有些人想要我好看,不過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不如看電影吧,《繁花》會更好看。”

記者一噎,但還是步步緊逼:“大家都說你長的像江丹,請問你跟江丹熟嗎?”

談薇依舊不鹹不淡:“是聽過這個名字。至於長得像,見仁見智,畢竟大家覺得芍藥跟牡丹也挺像的。”

娛記也被她機智的回答逗笑:“請問你什麽時候聽過這個名字呢?”

談薇舉著話筒,對著鏡頭,從從容容道:“比我認識你的時間早,這位記者,我記住你了。”

娛樂記被這麽個光彩照人的大美人看著,耳朵一紅,訕訕地終止了提問。

這個采訪很快便被營銷號傳到網絡,都在誇讚談薇舉止優雅,幽默睿智,尤其被她自信飛揚的美貌震懾住了,她的小視頻傳的到處都是,各大平臺都刷上了熱搜前三

而給宣傳《繁花》又添加了一波熱度。

而與此同時。

江丹回國後的第一輪油畫巡展也抵達了桐城站。

那天結束後,有記者同樣提到不久前的撞車事件。

江丹對著鏡頭撥了撥長發,有些意味深長道:“撞車?如果我們倆穿同一件衣服,也許就不是撞衫這麽簡單了。”

記者見有內容可寫,迫不及待問:“那是什麽呢?”

江丹勾了勾唇:“你猜啊!”

這番模棱兩可的內容,被記者報道為江丹對這件事的看法很不簡單,言下之意是談薇碰瓷。

各種評論也是見仁見智,除了擁護江丹一方的,另一方都認為兩人高下立現,

明明相像的兩個人,然而論美貌、氣質、氣度,江丹都比談薇差多了。

而在當晚,輿論之火即將燎原時。

沈煉舟端著酒杯,目光穿梭人群,直直落在與眾人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的江丹身上。

有那麽一刻,江丹端著酒杯,扭頭看到沈煉舟冰冷如霜的神色,莫名一慌。

一刻鐘後,江丹端著酒杯,滿懷覆雜地抵達一個包廂,推開門便看到站在窗邊負手而立、臉色沈冷的男人。

江丹吞了吞唾沫,笑了笑:“你找我不會來要求覆合的吧!”

沈煉舟目光沈沈,仿佛在看一個犯錯的下屬,毫無溫度,連以往的客套應酬都免了,他單刀直入道:“一,立刻停止巡展,二,向公眾公布你曾抄襲映禾的事,三,向大眾宣布映禾是談薇。”

“啪!”江丹手中酒杯砸在地上,砸個粉碎,碎屑劃過她纖細的腳踝,細密的血一下子竄出來,她卻不覺痛,瞠目結舌問,“你,你為什麽這麽說。”

沈煉舟沈聲:“你做過的事,你不清楚嗎?”

江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從來沒說自己是映禾,我也沒有抄襲過她的畫。”

的確,她從來沒在記者面前承認自己就是江丹,那都是杜撰的,想到此刻,江丹冰冷的身體又恢覆了些熱度,有了一絲底氣。

沈煉舟厲聲:“江丹,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江丹淚眼朦朧:“沈煉舟,過去的事,我已經不介意,為什麽還不放過我呢?你有什麽證據說我抄襲映禾呢?”

沈煉舟的耐心告罄:“我只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做。”

江丹猛地低聲從地板上撿起碎玻璃,指向自己的左手腕,解開表帶後的手腕處幾條淩亂疤痕觸目驚心。她的眼淚吧嗒砸下來,搖搖欲墜地問:“沈煉舟,你是要我的命嗎?”

談薇覺得有些憋悶,餐廳內的歡聲笑語,全都與她無關,她心不在焉地走出去,手肘撘在欄桿上透口氣。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射時,談薇的視野裏出現一個人影,那個人影很快移動她眼前,拽住她的手就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談薇不明所以,但看他臉色嚴肅,不情不願地跟著他,七繞八繞到後院裏,乘上一條船。

月亮幾乎溶在湖中,湖水皺如墨色的綢。

微風中,沈煉舟望著談薇的眼睛,眼波蕩漾濃如夜色裏的湖:“談薇,你想拿回映禾這個名字嗎?”

談薇微楞,眸色變得薄冷。“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船身蕩漾,沈煉舟的話卻異常堅決:“明天我會讓宋海宣布你就是映禾。”

宋海?

這個名字似乎十分久遠了,但她一刻都沒忘記。

船身蕩漾,她的身子跟著輕顫,她眼睛微瞇,直覺不妙,“然後呢?”他知道了一切,要做什麽?

沈煉舟深吸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似地道:“然後,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他眼底劃過一絲冷意,但薄唇緊抿,眉頭輕蹙,沒再多說。

談薇忽然擡起胳膊,勾著他的脖頸,但五指卻緊緊嵌向他的後頸。她以為他帶她這裏來是搞什麽“長河漸落曉星沈,碧海青天夜夜心。”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這樣啊!

“謝謝你啊!”她朝他媚笑了下,然後在他沈醉的目光中,五指猛然松開,撿起船槳,將他揮入湖中,“謝謝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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