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薇薇,我愛你!”

關燈
………

少年鎮定自若的臉, 無所畏懼,剔亮的眼睛,尖銳、嘲弄、冰冷。

清瘦的身體似蘊藏滾巖溶漿的能量, 大到可摧毀一切。

這種巨大的能量與勇氣源自於哪裏呢?

愛!

有什麽東西在沈煉舟腦海不停閃爍,卻雲山霧罩的看不分明。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溫柔的輕喚:“涼翼!”女人直奔他們而來,蠻橫拉開沈煉舟, 滿臉怒火:“你幹什麽?”她護在謝涼翼跟前,臉色漲紅,胸脯因為激動微微起伏。

涼翼?

沈煉舟頓悟,再次看向少年, 後者正勾唇好整以暇地看他,收斂下所有的囂張,只餘占據上風的嘲弄。

沈煉舟蹙眉失聲:“他是你弟弟?!”

談薇卻未答,轉頭看了一眼謝涼翼:“涼翼, 我們走吧!”說完, 徑直從沈煉舟身旁走過。

沈煉舟呆在原地。

少年撣了他一眼, 舉著手機從她身邊晃過時,撩起嗓子, 響亮地叫了聲:“是,姐姐。”

安靜的包廂內, 燈光充沛。

談薇打量了會謝涼翼,看他從從容容地把菜擱在談薇面前。

談薇欲言又止, 最終笑著說:“等會多吃點, 我點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姐姐.”還未等謝涼翼說完,包廂門被推開,他目光轉向進來的男人,眉頭擰起。

沈煉舟在姐弟倆之間轉了一圈, 這麽看,確實還有幾分相似,都是非常打眼的面孔與氣質。

“這頓飯我請!”他露出一絲微笑,目光落在謝涼翼身上,“涼翼,是吧,剛才對不住啊!”

想他沈煉舟,除了最親近的人,何曾這樣拉下臉給人道歉,但他的歉意貨真價實,也自然而然。

可惜,對方並不領情,謝涼翼拿著飲料壺給談薇倒了一杯青葡萄汁,說:“不用,這頓是我請姐姐的。”他把“姐姐”這兩個字咬的有些重。“這裏並不歡迎不速之客。”

沈煉舟察覺這位少年對他有著很大的敵意,也是,他以前是挺混賬的。他將目光落在談薇身上,他覺得最近她態度隱有緩和,目光裏不免有些期盼。

誰知談薇只是薄冷地撣了一眼他,說:“沈先生,請不要打擾我們姐弟倆人敘舊。”

沈煉舟啞然,姐弟兩這是“同仇敵愾”,遮蓋心中的刺痛,他很風度地笑了笑,說:“行,薇薇,你們慢慢吃。”

吃完飯,姐弟倆一起去購物。

後備廂被塞的滿滿當當,到了晚上十點,兩人才樂不可支的回家。

雪依舊是小雪,南方的雪不同於北方的淩厲、兇狠,就是這麽纏綿、柔情。

寶馬車在雪花裏穿梭,沈煉舟開著邁巴赫靜靜地跟隨。

談薇洗漱完坐在床上刷手機。

渾然不知,樓下的主幹道上,細雪飄飄灑灑,而男人穿著灰色大衣,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影子被拉長,頭發上落了碎屑般的細雪。

他像個雪人站在寒風裏,打開手機,看到談薇難得的發了條朋友圈:南方的雪啊!

次日早上,江城又恢覆如常。

那點雪,像鬧著玩的。

談薇略微失望,吃完飯刷了部小眾劇情片電影覺得索然無味,終於又忍不住走出客廳問謝涼翼:“不去逛逛?”

“今天不行。”正對著電腦的謝涼翼擡眼,笑得燦爛,“項目很趕。”

“你一個學生,搞得跟老學究似的。”談薇走向冰箱,隨口問,“喝牛奶嗎?

“喝。”謝涼翼滾動鼠標的手指微頓,又繼續滾動鼠標。

“在學校一切很順利吧!”談薇拉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一大瓶牛奶,狀似不經意問。

“比牛奶還絲滑。”

“有什麽事別憋著,一定要跟我說。”談薇擰開牛奶蓋子,將純牛奶倒入奶鍋,“別報喜不報憂。”

謝涼翼:“沒有,真的很好。”

談薇打開燃氣竈,純凈的藍色火苗竄上來。她話鋒一轉:“對了,你是怎麽進那家公司的?”她連名字都不想提。

但謝涼翼秒懂。他笑:“當然因為我響亮的成績。”

談薇輕“嗯”一聲:“名校的招牌確實不是蓋的,我看他們非985不要。”

“姐,你查過?”

“當然。因為你在那兒,所以查了。”談薇對著奶鍋,抿抿唇。

“可我大三了,實習也很正常,但你似乎不喜歡。”謝涼翼將鼠標推開,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談薇輕聲,“我只是希望你用心在學業上,錢我可以賺。”

那邊很久沒動靜,談薇轉頭,謝涼翼已經起身過來,倚在吧臺問:“姐,是因為江檸曾汙蔑你。所以你不希望我跟江家有牽扯,是吧! ”

“是啊!”她撥了撥鬢角的碎發,偏頭看了眼謝涼翼,“不過那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解決了。”

“是嗎?”謝涼翼把玩吧臺邊的一個湯勺,說,“你跟那位沈總在一起,這事恐怕就解決不了,他真對你好,就該剔除這些隱患。”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跟他在一起。”她輕聲說。

“是不會再跟他一起。”謝涼翼將湯勺放回大理石臺面上,“反正下次你再有什麽事,我會全算他頭上。”

看著謝涼翼的背影,談薇關火,有些不確定地問:“你都知道?”

謝涼翼冰冷的勾了勾唇角,他全知道,那個江檸曾來找過他,添油加醋地描繪他最親愛的姐姐那麽卑微地呆在那個男人身邊。

不光這些,江檸那個蠢女人,還想勾引他。

他挑挑眉,狀若無事地走回電腦旁,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很快又沈浸在他的代碼世界裏。

談薇凝視他片刻,總覺他這次回來,有些變化,不光長相更加帥氣,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種,似被時光淬煉的氣質,愈發沈穩,隱透著鋒利。

他像一團霧氣,開始讓她琢磨不透起來。

不過她沒再刨根問底,關鍵這事,她也不好追問,好在江丹遵守諾言,沒再打擊報覆他。

她將牛奶倒進兩只杯子裏,放到茶幾旁,囑咐他:“等會,要記得喝。”

謝涼翼應聲,鍵盤敲的劈裏啪啦。

臥室內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談薇直奔臥室,拿起手機,是司佳。

那邊還傳來嘈雜的聲響,應該在辦公室內。

司佳開門見山道:“你那個帥弟弟回來了,晚上我請你們一起吃飯,再去唱k。”

談薇說:“好啊!”謝涼翼總是忙,是該有些娛樂時間,勞逸結合。

聊了幾句體己話,談薇奔出房間,笑著問謝涼翼:“大忙人,晚上有沒有時間?”

謝涼翼擡眼:“怎麽?”

“晚上司佳請我們吃飯,一起出去玩。”

謝涼翼點頭:“應該有。”

不過可惜,謝涼翼晚上還是被項目耽擱了。

談薇套著羽絨衣,系好紅色圍巾,沖謝涼翼敞開的臥室門口,道:“真不去啊!”

謝涼似乎在埋頭刷手機,他輕“嗯”了聲:“好忙。”

“好吧!”談薇聳聳肩,“我幫你叫個外賣吧!”

“不用了,姐,我自己會做飯吃。”

談薇也由他去了,走到門邊,她想起什麽,招呼謝涼翼過來:“我忘了,幫你錄個指紋。”

謝涼翼慢騰騰地走過來。

談薇給他錄好指紋,笑瞇瞇道:“那我先走了,要是想出來玩,打我電話。”

謝涼翼點頭。

談薇看他乖巧的模樣,笑著換上雪地靴。

火鍋店門口,司佳沒看到謝涼翼,有些失望。

指尖在手機上摩挲,司佳說:“要不把許慕陽給叫過來。”她想了想又說:“還是算了,我聽說他最近正在閉關創作新文。”

不免有些埋怨:“人家到了年關都出關,他卻閉關。”

談薇也興奮道:“這樣的話,你還是不要打擾了。”她也期盼他的新作很久了。

兩人吃了火鍋,逛了會商場,才去唱k。

要了點小吃,低濃度的果酒,兩人對著點歌單點了一大堆歌。

司佳笑:“好久沒來放松了,今晚我要唱到天明!”

談薇在手機上劃拉一波,把手機一丟,看著液晶屏幕,也拿起話筒唱起來。

同一家ktv,某個大包廂內。

沈煉舟悶坐在沙發上喝酒,對周遭一切置若罔聞。

王裕河撕扯著嗓子大吼大叫,吼出了地動山搖的氣勢。

程輕白坐在一邊淡若輕風地刷手機。

“該你了。”終於唱完了,王裕河把話筒一丟,走到沈煉舟身邊,把他酒杯拿過來,嘶啞著嗓子道,“別喝了,你沒聽過酒入愁腸愁更愁嗎?”

沈煉舟手指搭在膝蓋上,耷拉著腦袋,意志消沈。

“聽說你那個cm-1研發出來了。”王裕河端著酒杯,建議,“要不你就試試看?”

“我吃那個幹什麽?”淩亂的碎發耷拉在眉梢,沈煉舟濕紅著眼眶,多了一些頹廢、狂肆。

“你不想忘記痛苦?”

“我痛並快樂著!”沈煉舟沈默地長嘆一聲,繼續給自己倒酒。

宇宙浩瀚,星河爛漫,她是他灰白人生中獨獨一朵野薔薇,唯一斑斕。怎敢忘,不敢忘,也難忘。

洗手臺邊,沈煉舟擡眼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雙眼通紅,臉頰微凹,倏然又垂下腦袋。

眼淚順著水流砸進漩渦的出口。

而他卻沒有出口可逃。

約莫五分鐘過後,他把臉洗幹凈,清醒了些,深一步淺一步地走出洗手間。

昏暗的長廊,眼前迷迷糊糊閃過一個光影,在不停地閃,映在他醉意朦朧的眼底,像焰火在舞。

他扶墻尾隨過去。

在一個包廂門口停下來,用力推開門,走進去,終於看到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了。

談薇正對著液晶屏幕專註地唱歌。

又我又我每次都是我/愛的流浪迷失方向……

她一時卡殼,忽地身後一道低沈的歌聲響起,帶著些撕心裂肺與冷寂的蒼芒感,將歌接下去,被月光埋葬/愛我愛我/你說怎麽能夠.

談薇刷地回頭,沈煉舟舉著話筒,一步步走近,撞入她略顯慌亂的眼神。

“薇薇,我愛你。”

談薇一震,眼淚刷地流下來。

她曾多麽希冀的“喜歡”,多麽渴盼的“愛”,他終於說出口了。

她曾多麽奢侈、貪婪的愛,她聽到了,那一聲“我愛你”砸在她耳畔,轟轟烈烈,摧枯拉朽。

酒精的迷醉,讓她摒棄了所有的理智,情緒在這一刻如風暴,迅速裹挾著她進入過去的林林總總。

纏著她無法痛快的呼吸。

她心口滾燙,眼淚吧嗒砸在話筒上。

音樂的聲音纏綿地響著,繚繞的七彩燈影在他們之間搖曳。

沈煉舟盯著她,眼淚也跟著流下來,滾下略微凹陷的面頰,他踉蹌著一步步上前,每一步每一聲,像踩在她心尖上。

“薇薇,我愛你。”

“薇薇,我愛你。”

“薇薇,我愛你。”

忽地他重重栽倒在地,頭磕碰在桌腿旁,“咚”一聲,手中話筒滾落在一邊。

談薇丟下話筒,慌亂跑過去:“沈煉舟,你沒事吧!”

沈煉舟擡起頭,修長的指尖抓著她的裙擺,望著她暈紅的臉蛋,緋紅的唇瓣一直在固執地重覆:“薇薇,我愛你。”

“薇薇,我愛你。”

“薇薇,我愛你。”

“薇薇,我愛你。”

手指逐漸往下滑,他垂下腦袋,含著淚輕聲道:“薇薇,我愛你。”

談薇蹲下身來。

沈煉舟擡起眼簾,四目相接。

他對著她淚花閃爍的眼睛,修長的指尖顫抖著撫上她白嫩的臉頰,曲起手指輕揩他的眼淚:“不要哭,薇薇。”

談薇的眼淚卻還在往下砸:“疼嗎?”

“疼。”沈煉舟捧著她的臉蛋,徐徐地靠近她,直到兩人鼻息相迎,他溫熱的鼻息灑在他唇邊,“心口疼。”

他顫抖著,像一只岌岌可危的鳥兒,克制又慌亂地輕掃她的臉頰,親吻她臉上的淚水,鹹濕的眼淚在他唇齒蔓延開,他貪婪品嘗它的滋味,濕潤的紅唇最終情難自禁地往下蔓延,含著她飽滿的唇舔舐、輕啄、研磨,最終輕柔地撬開她的紅唇。

夜雪瘋狂,歌聲噬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