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薇薇,喬遷快樂!”

關燈
………

狂風驟雨, 籠罩四野。

放完狠話,談薇艱難走上臺階,臺階濕滑, 雨水順著臺階往下淌,在拐杖下端急速流淌,她顫顫巍巍的, 走得小心。

泊車小弟要來扶,卻有人先一步橫臂擋在眼前,將她牢牢扶住。

談薇側目睨他一眼,沒再拒絕。

只嘆自己現在很沒用, 眼下孱弱之軀,有諸多身不由己。

不過轉念一想,她就當差遣他了,他不是讓她差遣嗎?

總算心安理得些, 於是不再忸怩, 搭他肩勉為其難地上了臺階。

等到了平穩之地, 她又開始卸磨殺驢,輕推開她, 在他們間劃開一條線,涇渭分明。

“謝謝, 你可以走了。”她一手撐著拐杖一腳懸空,蹦著吃力往前走。

“找個女服務生來幫忙下。”沈煉舟吩咐泊車小弟。

“好的。”

check in後, 談薇回到酒店房間, 長舒口氣。

一天的兵荒馬亂終於結束。

衣服濕了點,黏在身上,不太舒服,她先洗了個熱水澡, 沖刷掉不安與疲憊。

吹幹頭發躺在床上刷了會手機。

工作室適時地發了今天活動的返圖,她的微博廣場基本被今天活動視頻、返圖、生圖霸占,倒鮮少提及沈煉舟,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被滅了,這其中八成也有他的功勞。

至於在酒店、醫院,想必沈煉舟也做了妥當安排。

“咚咚咚”,在微信上跟孫榕交代些事情後,門被叩響。

“room service!”

談薇疑惑,她也沒叫客房服務啊,但還是丟下手機,撐著拐杖去開門。

照顧她的女服務員,笑著遞過來一個紙袋,“沈總讓送這個過來。”

“謝謝。”談薇機械地關上門,她打開紙袋,是一套嶄新的黑色成套內衣與杏白色長袖連衣裙,都是她的尺寸。

莫名耳根有點發燙。

紙袋掉落在腳旁,談薇靠在門板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

這些日子,她把自己裝在一個真空罩裏,反彈他所有不知何處噴薄而出的愛意,曾幾何時,因他攻擊太猛,也被震的心搖了搖。

她的城池已被摧毀出裂縫,他的光沿著罅隙強硬地滲進來。

雖寥寥、淺淡、不起眼,但卻是結結實實存在的。

她縮了縮肩膀,這讓她很不安,很委屈,也很煩躁。

少頃,她閉了閉眼,嘗試篩掉這些可能在脆弱時受到的物理攻擊,她將他的所作所為暫時徹底清場,風一揚,吹的幹幹凈凈。

依舊披著堅硬外殼的自己。

總算安心了些,她彎下腰拎著購物袋,除掉舊衣,把往日繁蕪一並去掉。

次日,談薇回到家靜養了幾天。

所幸這些天尚算清閑,沒耽誤通告。

孔粒鞍前馬後的照顧她,孫榕跟司佳也每天都光顧,楊晴接拍了個綜藝,但也會湊空過來探望。

因此大部分時候,家裏都是熱鬧的。

至於沈煉舟,他早些時候會在微信上問及她腳傷,但也不多說不逾距。

最初談薇回覆到家後,也沒再回,任憑他自說自話。

這期間,孫榕接了不少劇本給她挑,所以居家的日子也不算太難熬。

經過幾天的嚴格篩選,談薇決定接下江檸被退掉的那部青春文藝片《迷霧森林》。

畢竟好劇本可遇不可求。

很快一周過去,談薇已經能下地走路,期間她參加了一個某品牌的走秀,之前演《夜河》的時候,該品牌老板對她有過幫助,所以這次也算是還人情。

看到談薇出現,對方負責人熱情洋溢的迎上來打趣道:“你這是輕傷不下火線啊!”

談薇微微一笑:“說好的怎麽能不來。”

“一諾千金,”負責人誇讚,“我是聽過你口碑的,聽說你從來不會毀約。哪像有些明星紅了後眼睛都是長天上的。”

涉及其他明星,談薇只是禮貌笑笑,並未回應。

“談薇,你上次演了霍導的《繁花》,那你知不知道楊晴跟蔣寅的緋聞,是真的嗎?”負責人引她往化妝間走。

談薇淡笑:“我不清楚。”

負責人還是不死心:“圈子裏都在傳你跟沈大佬的緋聞,是不是真的?”

談薇懶洋洋道:“前段時間還在傳我跟南曜編劇呢。怎麽能朝令夕改?”

負責人哦哦哦幾聲:“那我可以給你辟謠了。”

晚上十點多,總算參加完這個品牌秀,談薇也很疲累不堪,腳也隱隱地疼。但因有應援的粉絲一路相送,她不得不保持明星範兒,挺直腰桿,保持微笑。

她裹上大披肩,在粉絲的歡聲笑語中步履匆匆。

“薇寶好美!”

“薇寶腳還疼嗎? ”

“天冷了,薇寶多註意身體。”

……

談薇微笑著跟她們招呼,準備入車內時,一陣狂風吹來,披肩松開,她轉過頭來抓緊重新裹緊,整理頭發時,不經驗擡眼,遠遠地看到一個男人站在二樓露臺邊靜靜看她。

談薇錯愕,是沈煉舟。

男人終於不再是一襲黑衣,而是白襯衣黑褲,迎風而立,手插兜裏,笑著看他。

燈光從藝術館的窗口漫開,萬千光線綻放在他身後,他晃著璀璨的笑容,陌生又遙遠。

談薇回過頭來,腦海裏閃過T臺上她看到他乍然而現的身影,像一朵高雅美麗的幽曇驟然綻放在午夜的霓虹場中。

樹影扶疏落在她低垂的天鵝頸上,浮光點點,她很快低下頭來,探身入座商務車內。

從那晚後,沈煉舟很久沒再出現。

入劇組前,談薇腳已恢覆正常,她邀請朋友們來家吃飯。

談薇跟司佳一早上就去超市、海鮮市場購買大量食材,足足忙活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七點半,楊晴、孫榕、孔粒,還有楊昀跟許慕陽陸續抵達。

他們分別給談薇帶來了喬遷的賀禮,恭祝談薇的喬遷之喜。

成年人的交往自然有分寸,很快他們打成一片。

而談薇還在廚房裏忙碌。

楊昀閑散地一手搭在沙發上,笑道:“能讓大明星給我們親自做飯,今晚一定要多吃兩碗。”

楊晴打趣:“哥哥,我不是給你做過飯嗎?”

楊昀漫不經心道:“你做的,豬都不肯吃。”

“你最後還不是吃了,那你說是不是豬都不如。”

“我還不是看你面子上。”

“那現在不是戳我面子。”

“那我給你裏子行不行?”

“不行。你壓根沒裏子,你虛有其表。”

餘下人看兄妹倆鬥嘴都覺得新鮮有趣。

許慕陽起身來到廚房,他側身看向談薇,談薇今天紮著可愛的丸子頭,寬松黑t上系著天藍色圍裙,此刻,她正垂眸看向一鍋水煮魚片,一截瑩白脖頸修長。

許慕陽笑著靠在冰箱旁,大概存在感很足,談薇很快註意到他,拿著鍋鏟在鍋裏拌了拌,問:“你怎麽進來了?”

許慕陽笑著說:“我看看有沒有什麽幫忙的?”

“這兩個菜做好就大功告成了。”談薇擱下鍋鏟,蓋上玻璃鍋蓋。

“你這麽會做菜嗎?”看她熟練地操作出那麽多菜品,水煮魚,宮保雞丁,油燜大蝦,蒸蟹……約莫十多個菜。

看上去成色也很好,讓人食指大動。

許慕陽肅然起敬,也很難以置信。

“以前常做就會了。”談薇輕松笑道,“不過我已經很久沒下廚了。”

“我想起一句話來,如果是我的女人,我會既想吃她親手給我做的飯菜,”許慕陽看著她,目光很深。“但又舍不得她細嫩的手。”

“這好像是你寫的臺詞。”談薇笑笑,魚片的香味充斥房間,她轉頭揭開鍋看,又放入些調料。

“是啊,是我寫的,我差點忘了。”許慕陽失笑,“你還記得下面的臺詞嗎?”

“如果是你,我願意為你洗手煲羹湯。”談薇輕輕念出來。

許慕陽看著她笑。

談薇被他直白的目光一燙,轉頭過來她又輕輕念到:“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世上不存在一個你。”

晚上八點,幾個人一起坐在桌子旁熱熱鬧鬧地吃飯,一個勁地盛讚談薇做飯媲美五星級大廚,很有賢妻良母的氣質。

“薇薇可是要當大明星的。”孫榕可就不樂意聽了。

“是的,是的。談薇是小仙女,只是誤入凡塵。”楊晴笑。

“恭賀談薇喬遷之喜,祝願談薇未來大紅大紫。”眾人舉起幹啤,啤酒花四溢。

“幹杯!”笑聲透過窗外,飄向更遠處。

忽地天空轟轟作響,月亮河岸綻放大片煙花,流光欲彩,稀稀疏疏的火星宛如彩帶竄向天空,火樹爛漫,百花齊綻。

女人們笑著擠到陽臺邊,透過落地玻璃向外看。

“煙花好漂亮。”

“姑且也算是恭賀薇薇姐吧!”

“今天是什麽節日嗎?一下子點燃這麽多煙花!”

“今天不是什麽節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個有錢人給自己心愛的女人放的。”楊晴笑的花枝亂顫,“從小到大,我都聽的耳朵起繭子了。”

“好羨慕!”

女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勾著兩個男人閑閑晃來。

楊昀勾唇笑:“看樣煙花情結在女孩子們心中永不磨滅。”

“慕陽,你小說裏不是也有這種情節嗎?”司佳扭過頭問。

“是啊!”他也一直想給那個女孩點煙花,他的目光落在談薇臉上,煙花的光亮照著她生動的臉,但在下一秒,女人卻忽地極快地皺了下眉頭。

她的快樂,她們的嬉笑,她們的歡聲笑語。

他都看到了。

他像個局外人,站在對面樓裏的某個窗口,舉著望遠鏡專註地看著他們。

她有要好的朋友,有熱愛的事業,也有喜歡她的男人。

她可以笑著面對很多人,唯獨她的世界擠不下一粒縫隙賜予他。

他落寞又歡喜,扼腕又惆悵 ,他心口泛酸,心臟驟然攣縮,疼痛抽著他如落下的鞭子。

他一日日埋伏在窗口,從她搬進來的那一天開始。

每一天,每一夜,苦守的獵豹一般匍匐在草原的隱秘深處,遠看她們歡聲笑語,蠢蠢欲動,卻只能望梅止渴。

有那麽一瞬,他在望遠鏡裏看到那張熟悉漂亮的面孔,睜著漂亮澄澈的狐貍眼朝這邊看過來,他驟然驚嚇,藏身在墻壁後。

貼著布滿畫像的墻壁,他提著嗓子,仿佛聽到她踩著九厘米的高跟鞋踏著兩座建築之間的隱形玻璃橋,款款朝他走來。

腳步聲踩在他心上,他心坍塌一大塊,一直往下墜。

額角的汗水自鬢角滑落,他似聞到她身上清淡的薔薇花香,終於揚起隱秘的快樂與辛酸。

他對著夢裏朝她搖曳而來的女人,伴隨煙花燃起的轟鳴聲,輕聲說:“薇薇,喬遷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