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你把我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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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機被接起前, 談薇又立即掛斷電話。

轉而打給宋海,約在石橋街頭的咖啡館見面。

“我想開個畫展。”談薇開門見地說。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宋海明顯一楞。

談薇心中有了點數,笑說:“每個畫家的最初夢想不就是開個展嗎?”

宋海擰眉, “你現在快高考了,還是先以學業為首吧!”

“開個展很累的,前期要準備大半年的時間, 這段時間內你沒收入,怎麽生活?你弟弟也需要錢啊!”

他的意思短平快來錢快,她的夢想要朝後放一放。

談薇輕飄飄地說:“我可以直播畫畫賺錢。”她漫不經心地手握咖啡杯,掌心微涼。

宋海面色一變, 他厲聲質問:“你什麽時候搞得?怎麽沒告訴我?”

談薇聳肩:“我是有這個打算,反正簽約的時候也沒說不準是吧,而且我還能賺雙倍錢。”

宋海面容冷肅:“直播的事情往後放放。”

“行吧!”談薇端起咖啡輕抿幾口,她忽地問, “對了, 我弟出事那晚, 你說有客戶找我,現在還能約他見面嗎?”

“最近他出國了。”宋海又問, “你找他什麽事?”

半小時後,談薇來到職高, 找到那天參與打人的一個頭發挑染成藍色的混子,那事發生後不久, 他被家長強制勒令來上學。

有些人就是命好, 即便把人快打死了,都能全身而退,心安理得地上學。

藍毛的頭發已經染黑色了。像個乖學生,默默跟著談薇來到一個小賣部門口, 談薇買了兩杯絲襪奶茶,塞給男生一杯,“喝吧!”

男生受寵若驚地擡頭,又瞬間低下頭,默默地接過奶茶。

“你知道我名字嗎?”

男生點頭:“談薇。”他稍後補充,“他們認錯人,但我不會。”

談薇笑意微涼:“你們是跟蹤我的嗎?”

這話很有誘導性,而他似乎也不打算撒謊,“坦白說吧,我跟老大他們原本在一個飯店內吃飯,老大聽到飯店裏有個女人跟朋友打電話說要去石橋街頭的咖啡館,所以我們就跟她來了。”

他摸著奶茶,咽了咽口水,“其實老大之前就盯上這個叫江丹的女人了。那晚聽到她那樣說又看她一個人才跟蹤她的。但中途跟丟了.”

“所以你們看到我,才有了那句‘她在這裏’”。

男生明顯一驚,稍後才有些愧疚地說:“對不起,我並不想。”

談薇背著包離開,走向月亮河邊。

蘆葦蕩下深綠色的河水,粼粼地推送枯萎的葦葉。

所有的線索像是打著璇兒的葦葉,排列成曲曲折折的曲線,一切顯山露水起來。

談薇在不平的水面裏看到一個酷似自己的影子。

“你為什麽要害我?”談薇質問河裏的人影。

她猙獰著笑:“你在說什麽?”

“我查了你的信息看到你有幾幅畫似曾相識,原以為是我親媽眼,直到我走進你的畫展,我才發現,原來不是我的想象。”她指著江丹大聲質問,“你的畫展裏有一半是照著我的畫畫的,甚至有幾幅,懶都懶得改,幾乎是原樣照搬。”

“你是個小偷!”蘆葦搖晃,她聲音激動顫抖,險些站不穩。

“還有宋海也是你的人吧,他當初接近我就別有居心。”他還在中間賺了一大部分差價,只給到她1%。

“我想破腦袋、廢寢忘食畫出來的作品卻成了你的踏腳板,而你還要置我於死地,徹底取代我。”

水裏的女人輕描淡寫。

“沒證據,不要亂扣帽子。”

“你讓你哥哥以買畫為由,約我在咖啡館見面,而你在飯店內引導混混進入跟著你,最終對跟你相似的我下手。”談薇渾身冰涼,“你也是女人,也不過比我大幾歲,為了我的畫,真是歹毒。”

“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還有謝涼翼,最終卻是他買單,他差點死了。”謝涼翼那晚被打,就是因為看到那幾個職高混混騷擾她,之後才在巷子裏堵住幾人,警告他們。

那幾個混混本來就因為沒泡到她憋著一口氣無處發洩,兩方一言不合扭打起來。

是混混先動的手!

因為當中有家長背景深厚,談薇為了謝涼翼安心學習,最終答應私了。也是那時認識的許警官。

“越說越離譜了,一切都是你的憑空臆想。”水裏的女人輕蔑地說,“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告你了。”

雨絲綿連,蘆葦飄零。

談薇眼裏潮濕一片。

是啊,她勢單力薄,怎麽跟勢大力大的江家鬥?

她站在月亮河邊,任心底野草湮沒,悒郁放任自流。

半小時後,談薇失魂落魄地晃蕩在街上,不知不覺來到江城藝術館門口。

今天是江丹的最後一天畫展。

豆大的雨點砸下,人群作鳥獸散,雨水中,人影晃動,只有她像一根毫無表情的冰雕,站在一個紅色電話亭旁,冷漠筆直地緊盯著門口的一幕。

那個叫江丹的女人出來了,她一身高檔剪裁的紅裙,背著channel羊絨小皮包,像是怒放的赤丹,孤高冷傲盛放在月亮河邊。

她在大門口翹首以盼。

似乎等得不耐煩時,一輛黑色法拉利停在門口,女人立刻揚起笑容,開門鉆進去。紅色鉆石耳釘,在偏頭時,鋒利冷光一閃而逝。

車頭轉身的瞬間,談薇看到駕駛座上男人的冷峻面容。

談薇呼吸一屏,是那晚見到的男人,一個惡劣的念頭在腦海裏迅速長成巨樹。

談薇立即打了個的,跟蹤那輛豪車一直等到他們進入一家高檔餐廳,她坐在視野極佳的位置客觀地審視他們。

最終蓋棺定論,女方熱情四射,而男方不親不疏,看不出什麽態度。

他們吃完飯,男人把女人送回公寓,之後男人開車走了。

談薇再次打的跟上,直到黑色豪車開進銀河苑,她在路口下車,淋著雨走到銀河苑。

銀河苑大的超乎她想象,周圍安保設施十分嚴密,恐怕一只鳥兒都插翅難飛。

得虧她頂著一張酷似江丹的臉,保安才放行,還很關切地打電話叫人來接。

“不用了,我自己走進去。”談薇搖頭,頭也不回地沖進去了。

銀河苑裏的茶花都打著花骨朵了,上千平,一眼望不到盡頭似的。她走了十來分鐘,才走到主樓。

她深吸口氣,伸手敲門,隔了幾分鐘,男人來開門,門口晃進燈影,他站在門口,淡漠地看著她。

“有事嗎?”

他沒問她怎麽進來的,而是直接問有事嗎?

談薇揣摩這話,問:“我迷路了,可以進來避避雨嗎?”她仗著這張與江丹相似的臉,也仗著那晚他救她,在賭。

好在最終她賭贏了。

盡管他態度依舊冷淡,但還是拉開門,讓她進去了。

談薇站在客廳,欣賞了一下他家低調奢華的裝修後收回視線。

“你先坐會。”他淡淡地說

談薇淋濕了,不坐,他也沒在意,隨手拿起pad。

“謝謝你那天救我,可以問問你叫什麽名字嗎?”談薇瞅了一眼他的ipad屏幕,滿屏的洋字母,好像是在看什麽重要信息。“我叫談薇,談話的談,薔薇的薇。”

沈煉舟沒應聲。

時間久到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手指輕拉頓住,“沈煉舟。”

“怎麽寫啊?”

他眉頭蹙起,將ipad對著她。

談薇看到屏幕上的沈煉舟三個字,也才看清了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母組合是什麽字,都是醫學信息。

談薇問:“可以給杯水給我嗎?我渴了。”

沈煉舟起身沓著拖鞋去冰箱內翻出一瓶玻璃裝的礦泉水遞給她,雋黑的目光有些疏離。

“謝謝。”談薇擰開蓋子,喝了半瓶,“那天你為什麽在那裏?”問完了,她才想起,是不是去找江丹的,她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之後呢,發生什麽了?

談薇垂下睫毛,註意到他手腕處有一個很大的傷痕,是個新鮮的傷痕,居然跟謝涼翼的很像。

應該是同時期留下的。

沈煉舟耐心似乎告罄了,放下ipad:“湊巧。”他起身,直接把她晾在客廳裏。

談薇站在他家客廳,等了快半小時才再次見到沈煉舟,他是像才想起來有這麽個人似的。

“你是留下,還是送你回去?”不知道為何,再次回來的沈煉舟像是變了一個人。他靠近她,眼底劃過一絲興味,“你的衣服濕了,要不要換了?”

談薇後退,被他逼退到墻邊。

褪去了冰冷的沈煉舟,有一點危險的痞氣,他手撐在她頭頂,把她鎖在局促的空間裏。

談薇豎起耳朵,熟悉的高跟鞋叩響,她忽地伸手攬住沈煉舟的脖子,在他意外的目光下,親吻他的唇。

與此同時,門推開,一陣冷風吹來,江丹的面孔像被凍僵了。

談薇攬著沈煉舟的脖子,毫無章法地亂親。

江丹失聲尖叫,轉頭哭著跑出去。

談薇偷偷揚起唇角,慶幸沈煉舟沒有立即推開她。

哪怕十分鐘後,沈煉舟翻臉叫人送她走。

她勾著得逞的笑:“謝謝你收留我避雨,我又欠你一次了。”

沈煉舟不答,談薇沒在意,“總之謝謝你。”

之後她沒立即行動,那次的事像一個心血來潮的捉弄,發洩心口的憋悶,只是偶爾在午夜夢回時,她會想起她碰觸男人嘴唇時冰冷的觸感。

那晚的行動,似給江丹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因為江丹來找她了。

一個深長的巷子裏,江丹從豪車裏下來,堵住談薇。

江丹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想怎樣?”

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麽不費力氣。

談薇筆直地看她:“公開道歉你抄襲我的事。收回我作品的所屬權,雙倍賠償,封筆。”

江丹像聽到什麽笑話。“證據呢?”

談薇深吸口氣,“好,現在我不要你道歉了,我覺得遠遠不夠。”

江丹譏誚地說:“所以你勾引沈煉舟?”她伸手捏著談薇下巴,“你真可笑,頂著我這張臉就能占據沈煉舟的心嗎?癡心妄想!”

談薇忍著疼,輕蔑地笑:“那你為什麽要找我?”

江丹臉色微變,目露兇光,“我警告你別惹事,否則小心你親愛的弟弟!”

談薇笑:“你在威脅我嗎?”

江丹拍拍手:“算是吧!”

“可以!”談薇笑意微寒,她放出錄音,“如果我把這個放出去呢?”

她勾勾唇,錄音裏播放她們剛才的對話。“如果映禾出現在公眾視野裏會怎樣?”

烏雲滾滾,雷聲轟隆。

她的聲音似比雷聲還要大。

震得江丹顫抖不已。

狂風肆虐,談薇與江丹激烈對峙。

最後,江丹撥了撥頭發,說:“好,你要多少?”

談薇起身,看著月亮河的燈影,在潮水中波湧,碎裂,扭曲,翻卷,勾唇冷笑。

要多少?

那天,謝涼翼差點死了。

她睚眥必報。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筆賬她要江丹雙倍奉還。

她要江丹從巔峰隕落,身敗名裂!

沈煉舟轉身離開房間,關掉燈光。

出來後,沒有看到談薇。

他撥談薇的手機,熟悉的手機鈴音響起,他循著聲音看到談薇的白色手機正擱在茶幾上。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上面。

一串熟悉的號碼正靜靜地躺在手機屏幕上。

那是他的號碼。

沈煉舟眼睛微刺,下頷收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號碼。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談薇回來了,她顯得沒精打采的。

他挑了下眉,克制地問:“你去哪兒了?”

談薇露出一抹哀傷:“我去找索芳了,索芳不見了。”

“我還以為你也不見了。”沈煉舟漫不經心地扯下領帶,丟在沙發上。“銀河苑那麽大,牠一個小畜生能跑哪去?”

“是啊,我能去哪呢?”她似乎問沈煉舟,也問自己。

沈煉舟愈發覺得她神色不對,撿起她的白色手機,涼涼地問:“你把我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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