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不愛。”

關燈
“怎麽了?”沈煉舟目光逮住她。

談薇伸手露出手腕處紅痕。

沈煉舟目光一凜,移到江檸身上,如寒霜初至。

扶著腳腕坐在冰冷木質地板上的江檸看到沈煉舟的神色,微微一楞,淚花在眼底打轉,“舟哥哥。”

“你就坐著吧!”沈煉舟沒再看她,攬著談薇離開,轉身時才看到霍凜逸與一個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長廊裏,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

沈煉舟臉色不虞,朝霍凜逸點點頭,便擡腳離開。

霍凜逸楞了下,笑著目送他們離開,拍了拍站在一邊如石像的年輕人,“我沒老眼昏花吧!”

南曜:“沒有。”

霍凜逸籲出一口氣,忽然間明白了那次電話裏沈煉舟說的“好”字到底是什麽意思,看著跌在地上揉著腳踝的江檸,霍凜逸皺了皺眉,萬分慶幸自己當初沒用她。

真是個惹是生非的麻煩精。

“還不起來啊!”

江檸晃晃蕩蕩站起來,卻站不穩,南曜伸手扶她,嗓音緩沈輕柔,“腳扭了?”

江檸微愕,看著他清雅溫潤的目光,翩翩如竹,那種氣質娛樂圈裏竟然找不到,她莫名羞了下,“謝謝你。”

南曜唇畔浮笑:“不客氣。”說話間手松開,江檸歪倒在墻邊,腳又一疼,淚花再次閃爍。

江檸蹙眉瞪他。

南曜笑意不達眼底,“不好意思,手滑。”

拍了x光片,談薇手腕沒事,用了點藥消腫。

冤家路窄,出來與江檸碰上,江檸被經紀人扶著,不懷好意地看她,“怎麽你男人不在?”

談薇面冷如霜,一字一頓道:“江檸,咱倆都在娛樂圈打拼,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別三天兩頭找我麻煩,咱就相安無事。”

江檸像聽不懂似的,嘲弄地笑了下,“你以為你贏了嗎?”

談薇:“贏不贏不重要,只要咱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就好。”

“少他媽冠冕堂皇了。你或許在我面前贏了。”霰雪般的走廊燈光照著江檸詭異的臉,惡意如狂風席卷,“你活在自己創造的夢幻世界裏,也該清醒了。”

“你知道舟哥哥今晚為什麽出現在望湖飯店嗎?”江檸陰冷地盯著她,“是因為我堂姐,江.”

“談薇,”沈煉舟叫著談薇,闊步走來,看到兩人在一起,頗感頭疼。

江檸臉色一抽,蠕動了下唇,好多話在口裏排兵布陣,瞬間又偃旗息鼓,對談薇壓低聲音道,“等著你哭的那天。”

“拭目以待。”談薇揚起明媚笑容。

江檸看她這幅樣子,氣得咬牙啟齒,“賤!”

看向急速走來的沈煉舟,談薇立馬切成哀怨的神色,“你怎麽才來?”她眼底溢出淚花,充滿委屈。

江檸看得惡心死了,這女人茶起來她甘拜下風,剛要離開,卻被沈煉舟叫住。“江檸,你等下再走。”

江檸背脊倏地一僵。

“你先去車裏。”沈煉舟斂眉,輕聲對談薇說,等談薇離開,他看向江檸。

夜深了,他冰冷地站在靜寂的走廊,身形如刀,目光似刃。

“江檸,以後這種事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江檸臉刷地一白,有些淒哀:“舟哥哥,你誤會了,我想談薇可能也誤會了,我就是拍個湖水而已。”

那聲“舟哥哥”讓沈煉舟神色稍緩些,“什麽湖水?”

江檸吶吶搖頭:“也沒什麽,改天我跟她解釋清楚。”

“你當我傻?”沈煉舟面色一凜,“有什麽誤會要打起來。”

江檸一震,垂著臉,沈默。

沈煉舟沈聲道:“記住,打狗還要看主人。”

江檸渾身一顫,稍後擡眸,小心翼翼看向沈煉舟,看他臉色似乎沒那麽差了,才試探地問:“我跟堂姐約好一起在望湖吃飯,她還在等我,你要不要一起來?”

醫院離飯店就十分鐘路程,談薇看時間還不晚,群裏人也都在問她什麽時候來。

談薇便又回到飯店。

到了包廂,自然晚了。

撘劇的演員們起哄:“晚到的自罰三杯。”

談薇接過一只白玉小瓷杯,大方喝下,白酒很辣,度數挺高,她嗆了一口。

眾人笑:“酒量不行啊!”看她咳嗽著,牽動玉白臉頰連同天鵝頸都紅了一片,當真美得讓人垂憐,便放過她了。

飯桌上,談薇很安靜,只埋頭吃飯,她面前的鱸魚燒得色香味俱全,陳皮雪梨湯也不錯。

她旁邊坐著飾演女二的餘霜,也是喜靜的。

江檸不要的戲,就落到餘霜身上。

餘霜演戲經歷豐富,之前一直在電視圈打拼,鮮少接觸到大熒幕。這次能撿漏,也很求之不得,並不在乎被她這個新人壓番。

餘霜看上去溫溫雅雅的,像一朵不爭不搶由來由去的水仙。

男主會被這樣的她吸引,也很合情合理。

雖然這個劇本中,男主到底愛沒愛過女二,還待商榷。

正好今晚這個聚會,編劇南曜本人也來,大家都很好奇想問問他自己到底怎麽想的。

席上就剩幾個小演員熱熱鬧鬧唧唧喳喳,乘著導演制片不在,大膽豪放地挑逗男主角。

飾演男主的蔣寅也拿過三金新人獎,比談薇早一年。長相俊逸,眉目風流。很適合畫家周雲笙。

風嘩啦吹進來,南曜進來了,他剛來別人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就出去接了個電話。以往劇組圍讀時,也是隔著屏幕戴著口罩,因此大家都還不認識他。

他進來後,大喇喇地坐在蔣寅旁邊。

眾人都暗暗吃了一驚,大作家南曜居然沒被蔣寅比下去。

而且他比想象中的要年輕很多。

有個活躍的女演員開始問南曜。

“南老師,比想象中帥氣呢!”

南曜輕笑:“在你們想象中,作家都是整天宅在家裏,不修邊幅胡子拉碴嗎?”

“那倒不是。”

“你莫不是看上了。”有人打趣那女演員。

女演員眼波橫飛,嬌羞不答。

小演員們七嘴八舌地繼續問問題。

南曜落落大方,一一回了。他年紀很輕,但舉止嫻雅,沈穩又得體,很得女演員們喜歡。

話題最終落到《繁花》劇本上。

南曜提起創作這個劇本的靈感,是因為一個畫家。“很可惜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女演員把著白瓷酒杯笑,“我們霍導不就是個畫家。”

霍凜逸走進來。

“你們在說什麽畫家?”

“霍導,我們在說您是個大畫家呢!”女演員恭維。

霍凜逸受用,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馬上新戲要開機了,他也很豪邁,提起杯子,跟眾人幹了。

談薇輕抿一口,白酒下肚,喝了兩杯便有些上頭,白皙臉龐紅暈更深了,反而更添嬌麗。她擡眼,與南曜的目光輕輕一撞,對方的目光很沈很黑。

那女演員又問南曜:“南老師,你還沒說那個畫家是誰呢?”

霍凜逸問清緣由,也有些好奇。

南曜看了一眼談薇,說:“她叫映禾,不過應該是個筆名。”

霍凜逸略沈吟:“我也聽過這個畫家,當年可真是個天才,靈氣十足,至於現在我倒不是很清楚。”

一群人都深感遺憾。

有個小演員聞言擡眼看向談薇:“我怎麽覺得耳熟呢!”

大家都沒註意到她的話,話題很快轉到男主到底愛沒愛過女二上?

眾人各抒己見,討論半天,都沒個定論。畢竟一千個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最後只得寄希望於原作者身上。“南老師,你覺得呢?”

南曜露出沈穩老練的笑:“喜歡肯定喜歡的,但最愛是盛桃。”

“因為白月光?”

南曜輕笑一聲,“你覺得是就是了。”

先前那個活躍的女演員切了聲:“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是這樣,可以喜歡很多女人?”

蔣寅笑:“別搞女權,你們女人也可以喜歡過很多男人啊!”

南曜直直地望向談薇,給談薇倒了一杯椰子奶遞過去,“我們的女主角一晚上都沒怎麽說話,不如問問女主角的意思?”

一直在安靜吃飯的談薇忽地被點名,擡眸,撞向南曜的目光,沈默地接過椰子奶放在一邊,並沒喝。

大家都好奇看過來,畢竟《繁花》裏盛桃是戲眼的存在,談薇的理解也至關重要,而且談薇長得極美,就算是坐在光影寥落的角落,都擋不住身上自帶的光芒。

窗口一汪光柱照進來,澹澹地打在她身上,她丟了蝦子,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不愛。”

南曜微愕,笑容如花瓣靜靜盛開。“所以女二才會恨。”

談薇丟下紙巾,輕描淡寫地說:“這是餘霜的問題了。”一句話輕松地把話題轉到餘霜身上。

眾人覺得有趣,似乎窺到一點什麽,都安靜地不發一言,又都好整以暇地看向餘霜。霍凜逸倒是老神在在的。

不為人知的角落,談薇丟下紙巾,閉了閉眼,卷翹的睫毛輕微顫抖著。

他不愛她。

但,她不恨。

每次來這種交際場合,她都安靜地當個壁花,酒不能喝話也不多說。

好在因為明天上午還有開機新聞發布會,所以聚餐很早就結束了。

談薇回到酒店,把卡插在卡槽,跟著燈一起亮起來的還有她的手機屏幕。

是沈煉舟發的微信:2808,過來。

談薇嘆口氣,謹慎地往2808房間走。

敲門,門很快開了,一只玉臂把她拉進來,將她牢牢箍住,抵在墻邊。

門在身後砰地闔上。

兩條黑綠交疊的身影在燈光下旋轉,像是纏枝的綠萼梅。

“沈煉舟,”她低低地叫喚,嗓音嘶啞,像只靈動嬌媚的狐,惹得他心癢,修長手指輕佻地擡起她下巴,呼吸滾燙灑在她唇畔,他沈聲問:“你能幹了啊?”

他呢喃著,嘴唇的溫熱貼在她搏動的喉管,她微仰著頭,“沈煉舟,難道你不能幹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