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何人在外?放肆!”太景帝怒目而視。

禦前侍衛柏小蔥立刻入殿稟報:“回?稟陛下,奴才今夜值守,發現兩名刺客,其中一名追至禦花園不見蹤影,僅抓到另一名。正押解在殿外?,等候陛下發落。”

“押進來,朕倒要看看,是何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夜闖皇宮!”

莫一瑾被押到殿前,始終低著頭,一旁的皇後卻瞧出了端疑,起身驚訝道:“瑾兒?,你怎麽在這?你不應該和易宏回?餘涼了嗎?”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罪女莫一瑾,叩見皇上皇後。”

皇上橫了皇後一眼,厲聲道:“這就是你的好侄女?”

此一言,惹得皇後立馬從?鳳位下來,俯身下跪。

“臣妾有罪。”

太景帝不理她,轉身盯向莫一瑾,一股無形的壓力直沖而來:“莫一瑾,希望你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父皇...”元子晉開?口卻被太景帝一口回?絕。

“朕在問她,不是問你。你先去一邊待著,欣荷的事朕還沒找你算賬!”

突然,一直安靜在側的元子桓輕聲發笑。

“逆子,你還敢笑?”

“有何不敢?父皇當真越老越糊塗了,真正的冤案不去差,卻把這子虛烏有的罪名落得嚴嚴實?實?。”

“怎麽,朕還錯怪你不成?”

“陛下,罪女有話想說。”莫一瑾擡起頭,語氣輕柔但?卻有力。

太景帝本?想揚手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元子桓一巴掌,但?還是憑借僅存的理性忍住了。

一甩手,轉身背對他們,忍著怒氣道:“你說。”

“桓王殿下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母妃徐妃。”

“徐妃...”太景帝喃喃道,似在回?憶。

“是的,不知陛下可還記得。”莫一瑾輕聲試探,對方無任何反應,但?怒氣在慢慢降低。

她趁熱打鐵,繼續開?口,試圖勾起陛下往日回?憶。

“陛下剛登記那年,徐妃進宮選秀,賜環入宮。四年後,北塬戰亂,陛下禦駕親征,同年,與徐妃一同入宮的沈貴妃懷有身孕,徐妃日夜侍奉在前。六月,沈貴妃產子,可卻撒手人寰...”

“閉嘴!”被勾起了痛苦的回?憶,太景帝皺緊眉頭插著腰來回?踱步。

“你...”他指著跪在下方的莫一瑾,怒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們做的所有事情,於桓王殿下,是為還其母妃清白之身;於晉王殿下,是為尋出當年的殺母之人。於我,是為解救心愛之人。”莫一瑾擡起雙眸,眼裏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勇氣,即使對面之人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天子,即使她下一秒可能因觸犯龍顏而淩遲處死,即使她已?經因為緊張而全身僵硬。

但?她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

太景帝勃然大?怒:“你這丫頭,真是放肆!沈貴妃也是你能置喙的?來人,把她拖下去!”

元子晉立馬擋在她跟前:“父皇,為何每每談論母妃,你都不願提及,母妃究竟如何死的,為什麽不讓我查個清楚?”

“你母妃已?經去世?多年,禦醫們都查過?了,難產而死...你們一定要扒開?朕的傷疤再撒點鹽嗎?你們想氣死朕嗎!”

“可如今我們查到新的證據,母妃是難產而死不假,但?她是被人陷害的!”

“證據?證據在哪?”太景帝冷哼一聲,“十幾年前就查不到證據,如今還能有證據?”

跪在最後一排的劉禦醫突然起身,徑直走到莫一瑾旁邊跪下,叩首道:“啟稟陛下,老臣有要事上報!”

“你又有何事?”太景帝按住太陽穴,語氣有些疲倦。

“老臣有證據證明,沈貴妃的死是有人故意為之。”

太景帝手裏的動?作?一頓,睜開?雙眸死死盯住劉禦醫,一拍龍椅,道:“劉禦醫,朕沒記錯的話,沈貴妃得死也有你失職的原因在內吧。今日你最好是找到確鑿的證據,否則劉氏一族用不得入朝為官!”

此言一出,眾人都變了神色,唯獨劉禦醫波瀾不驚,擡首淒愴道:“老臣為官二十載,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沈貴妃之事始終是老臣的心病,那安胎藥老臣絕對不會開?錯方子,只?是當時的情景,實?在是百口莫辯,不知該如何向陛下解釋。今日,老臣終於可以向陛下解釋清楚。”

他顫顫巍巍地從?袖口裏拿出三個小瓷瓶,本?來已?經松懈下來的皇後肉眼可見的又緊張起來。

他將三個小瓷瓶按個一一擺好,又拿出一張紙,調制出□□呈上。

“陛下,此物名為□□,有安神鎮定之用,其他作?料與臣開?給沈貴妃的安胎藥方一模一樣,唯獨多加了一味沂苓。這沂苓最早是在軍營裏救治傷員時使用,但?因用後患者會出現頭暈甚至癲狂的問題,不多久就被軍醫們停用。如今,卻出現在了宮裏。”

“就憑此物,你如何能證實?沈貴妃之死與這個有關?”

劉禦醫從?他的藥箱裏拿出一個木盒,一打開?黑黑臭臭,像是許多年沒洗過?的裹腳布。

“這是當年沈貴妃安胎藥的殘渣,陛下隨意指派哪位禦醫都可驗出裏面是否有沂苓。”

“傳院首。”

谷永誠得令立馬下去傳召。

“這東西從?何而來?”太景帝問道。

“這是莫姑娘找到的。”劉禦醫如實?稟報。

“莫一瑾,你是從?哪尋得此物?”太景帝看著跪了一圈的眾人,不耐煩地揮揮手:“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莫一瑾囁嚅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你但?說無妨。”

“在...中宮。”莫一瑾說到最後,忍不住閉著眼睛吐露,她實?在不敢與皇後對視。

殿內有片刻的靜謐,太景帝手裏還在喝著方才皇後為他吹涼的茶水,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面色慘白的皇後。

“砰”地一聲,他毫不留情地把手裏的半杯茶甩向皇後身後的石柱上。

“你繼續講。”太景帝沈吟道,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孔。

“沈貴妃身邊有一宮女,名喚繡月,劉禦醫曾在她的房間?裏尋到過?一大?包□□。在侍奉沈貴妃之前,她先後侍奉過?蕭妃和...皇後。”莫一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歸於平靜,但?還是有一絲顫抖。

“我見過?徐妃,據她回?憶,繡月是貼身伺候沈貴妃的,凡是她要吃的東西,都是由?專人配送,最終由?繡月送到床前,也就是說,除了他們這些人,別人是沒有機會下毒的。”

“你的意思是皇後指使繡月下毒害了沈貴妃?”

莫一瑾搖搖頭,道:“過?了十多年,我也說不準。”

“那你為何一口斷定是皇後下□□害了沈貴妃?”

“因為相同招數,她也用在元子晉身上。”莫一瑾淡淡地擡起,在傷害元子晉這一問題上,即使她再膽怯,也依舊直視殿堂之上的那個美人。

她的姨母。

“從?十裏亭齊射比武,五皇子不小心遇害,那箭羽上淬著的□□,到馨兒?之死,體內所中的□□,次次都是陷晉王殿下於不利,但?也恰巧讓兇手更快的暴露自己。”

莫一瑾又上前走了幾步停下,輕聲道:“更何況,這藥,我是在中宮的一間?密室裏所得。”

皇後嘴唇慘白,但?仍舊不肯認輸:“本?宮自幼就熟讀醫術,會制藥並不能證明害人。況且,況且...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元子晉呈上一紙信書,高?聲道:“父皇,這是兒?臣的宮女繡明親手寫的書信,裏面白紙黑字寫明了皇後是如何對她下手,阻止她調查其姐繡月之死。另外?,宮女馨兒?身上有被捆綁過?的痕跡,兒?臣派人跟蹤了燁王殿下,發現他的隨從?偷偷把一麻袋的東西運出宮,尋了一處偏僻之地埋葬。兒?臣把它挖了出來,請院首驗一驗,是否有□□殘留。”

“一並查驗。”

院首拭掉額前的汗水,忙上前道:“是,臣立馬查驗。”

“快點!”

“是...是...”

太景帝來回?踱步,又朝谷永誠大?喊:“把元子燁喊過?來!”

殿前寂寥無聲,只?剩太景帝一人走來走去,其餘人都一動?不動?。又過?了一會,院首呈上查驗結果。

“啟稟陛下,這殘渣裏添加了一味藥,名為沂苓。這小瓷瓶裏也有沂苓制成的藥丸,裏面有沂苓水。而這些麻繩和鞭子上所用的藥物,這上兩樣藥物一致。”

院首越說,皇後的心越冷。

太景帝怒言:“下去吧。元子燁呢?人怎麽還沒來!”

“皇上,事到如今,一切都是臣妾的過?錯,還請莫要怪罪燁兒?,他...並不知情。”

皇後自願領罪,只?為保全她的孩兒?,只?要她的燁兒?還在,就還有希望。

“你!皇後,你為何要這麽做?朕待你不薄。”

“陛下,做母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兒?子前途光明,這是一個做母親的本?能!況且,自從?沈宜入了宮,您就變了。”皇後哀怨地看著太景帝,“後宮佳麗三千,您只?愛沈宜,是您的愛害死了她!”

“你!”太景帝龍顏大?怒,大?聲道:“放肆!”

“報!!啟稟陛下,燁王殿下...”

“燁王是不是到了,讓他滾進來!”太景帝氣急。

上報之人有一絲遲疑,但?還是硬著頭皮道:“燁王殿下身在...在春風樓。”

一片寂靜後,是一陣更猛烈的狂風暴雨。

“皇後師德,撤去制服,貶值冷宮。”太景帝一字一句地從?嘴裏蹦出來,咬緊後牙,雙臉通紅道:“燁王!撤去親王帶子,禁足王府。”

說完,太景帝只?覺眼前一陣眩暈,整個人便陷入黑暗。

“陛下!”

......

眾人慌亂,連忙把太景帝擡回?寢殿。待莫一瑾一行人從?太極殿出來時,天空泛起魚肚白。

“天亮了。”莫一瑾指著道。

元子晉握住她的手,道:“是的,天亮了,我們...回?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