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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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瑾回屋先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後上床歇息,第二日天剛亮就起了床,用完早膳後留螢兒在屋裏,自己一人去尋元子晉。

她剛到西院就見元子晉的房門大開,她站在門檻外瞧了瞧,身子探進去一半,輕聲道:“五殿下?你在嗎?”

見無人應答,她以為元子晉還在熟睡,提起裙擺悄悄走了進去,“五殿下,我進來咯?”

她一把掀開帷簾,發現棉被已經被疊的整整齊齊,置於床尾,屋內空無一人。她正想出去,撞見馨兒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見到她微楞一下後俯身行禮。

“莫姑娘早。”

“馨兒,你怎麽在這?”

馨兒起身回稟:“莫姑娘,是這樣的,東院那已經沒有屋子給奴婢了,正巧五殿下出門也沒帶個貼身宮女伺候著,所以尹皓將軍就把奴婢安排在西院了。”

莫一瑾點點頭,道:“噢,那你知道殿下去哪了嗎?”

“殿下不在屋內嗎?”馨兒滿臉詫異,身子一側往莫一瑾身後探看,“方才奴婢還服侍殿下穿衣,怎麽轉眼就不見了?”馨兒邊說邊把水盆放在衣架的橫板上。

“你服侍他...穿衣?”莫一瑾敏銳地捕捉到幾個字眼,微瞇著眼看著她。

馨兒沒有在意莫一瑾神色的變化,害羞地低著頭道:“昨兒夜裏奴婢就一直在殿下屋裏,今天早上殿下命奴婢伺候他更衣。”

莫一瑾抿緊嘴角,見馨兒遮遮掩掩的模樣,心中猜測不斷。

元子晉畢竟年輕又血氣方剛,馨兒又在他屋裏呆了一夜,保不準他倆已經...

思及此,她臉色微冷,本來美好的心情頓時烏雲密布。同時她對自己的情緒變化感到奇怪,她為什麽要在意這些?她為什麽平白無故去猜測馨兒與元子晉的關系?

既然找不到他人,她也不想浪費時間。

她從鼻腔裏吐出一口氣,轉身出了屋子,還沒走幾步,就被人叫住。

“莫一瑾!”

那聲音除了元子晉別無他人,她本不想搭理,繼續往前走,沒想到那人又喊了她一聲。她轉過身左右尋找,仍舊沒找到那人。

“這邊!”

莫一瑾循著聲音,繞過一小片竹樹,在角落裏發現元子晉的身影。

原來他正在馬廄旁刷馬背,挽起衣袖露出精壯的胳膊,初升的太陽斜射在他眉眼彎彎的臉上,他使勁朝她揮手,一股少年氣息撲面而來。

可莫一瑾心裏存了一個疙瘩,對他擺不出笑臉,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元子晉獻寶似的將那馬兒展現給她看。

“瞧瞧,我這刷馬手法可以吧?”

莫一瑾瞥了一眼那匹駿馬,一身棕黑色的毛被刷的鋥亮,耳朵朝前垂著,狀態十分放松。

“還可以,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下。”元子晉偷瞄了一眼臉色不佳的莫一瑾,斂了笑容疑惑道:“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了今早一起出去嗎?”

“昨天你說的是看你心情,我怎麽知道你去還是不去。”莫一瑾眼神冷淡地看著他,走近了以後發現他今日穿了一身新的靛藍色的長袍,頭發也是梳理的整整齊齊,容光煥發。

可元子晉被她這語氣一激,臉色微變,甩手將刷子扔到桶子,插著腰質問道:“你以為我大清早來刷馬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嗎?”

“我怎麽知道你的想法,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莫一瑾不想再與他爭執,轉身想走,卻被元子晉一把拉住,他皺著眉頭道:“你今天怎麽了?脾氣比我還大。”

莫一瑾甩了一下沒甩開,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怎麽了?就準你仗著皇子的身份發脾氣,就不準別人有脾氣了?”

“你...”元子晉仔細地打量著她,發現她臉色有點差,脾氣又莫名地暴躁,試探地問了句:“你是不是來月事了?”

元子晉曾在某本雜書上看到過,說是女子來月事就會喜怒無常。莫一瑾一臉羞赧,剮了他一眼,道:“你才來月事了呢。”

“男子怎麽會來月事,你可別瞧我讀書少,故意蒙我呢。”元子晉嬉笑著,餘光裏瞥到馨兒從他屋子裏出來,若有所思道:“你去過我房間了?”

“怎麽,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我發現嗎?”

“我能有什麽秘密?”元子晉不屑地笑出聲。

莫一瑾見他這隨意的態度,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馨兒昨天可是在你房裏待了一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倆幹了什麽事自己心裏清楚。”

面對突如其來的謠言,元子晉眼神一暗,歪著頭皺緊眉頭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昨晚是她自己要守夜,我見她是個姑娘也不好動粗,便遣她去隔壁待著,省的我見了心煩。怎麽到了你嘴裏,我就成偷雞摸狗之人了?”

莫一瑾側目,狐疑地瞧了他一眼:“真的?”

“信不信隨你,反正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元子晉頭往旁邊一撇,不再看她。

“那你松手。”莫一瑾扯了扯有些酸麻的手腕,就憑他那手勁,她的手腕已經有一道紅印了。

元子晉立馬掉過頭,又是生氣又沒有地方發洩,十分憋屈道:“你還不信我?”

“我信你。”莫一瑾無奈地擡起她的手腕,“大哥,你再抓著,我的手就要廢了。快松開,我們得走了。”

聽到她的回答,元子晉一掃眉間的陰郁,松開她的手把馬牽過來,翻身上馬,同時向莫一瑾伸出手,拉著她上了馬背。

元子晉環著她輕聲道:“被你這麽一鬧我早膳都沒吃,我們先去用早膳吧?”

“你跟著我指的方向走,那裏有早膳。”

“行,用完膳後你想去哪裏逛逛嗎,我帶你去。”

“有時間再說吧。”

當元子晉按照莫一瑾的指示來到破廟後,發現士兵將那群難民攔在一邊,前面好像搭起了幾個攤位,有幾個小廝來來往往的運著木桶。

他不明所以,剛想問莫一瑾,她就迫不及待地落了地,從人群中發現昨夜裏招待她的店小二。

“你們家老板呢?”莫一瑾下了馬走到店小二面前問道。

“姑娘,我家老板臨時有事外出了,他派小的過來幫忙。”

“那我也來幫忙吧。”莫一瑾走到一處沒人掌管的攤位上,朝元子晉招招手道:“殿下,快來!”

好在眾人都準備的差不多了,莫一瑾直接遞了元子晉一個長勺,他不可置信地拿著勺子敲了敲那木桶,大聲道:“莫一瑾,你大清早把我喊出來就是讓我做這個?”

“哎呀,五殿下,我這是在幫你行善積德呢,快拿好。”

隨後莫一瑾示意那群士兵可以放行,那群難民一瞬間湧了過來,把他們的攤位擠得水洩不通。

莫一瑾手忙腳亂地一手拿碗一手舀粥,扯著嗓子喊道:“一個個來!一個個來!”

可無奈那群人實在太瘋狂,好幾個人都差點推攘著擠到莫一瑾的身上。

元子晉額頭上的神經突突的抽著,扯著嘴角,舌頭舔了舔牙齒,忍了片刻,插著腰吼道:“擠什麽擠,都給我排好隊!再擠過來就別吃了!”

莫一瑾斜了他一眼,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軟糯道:“誒!你幹嘛,這麽兇。”

可誰曾想,他這麽一吼倒是把周圍人震懾住了,那些難民在他犀利的目光下一個個乖乖地排好了隊伍。

莫一瑾見此情形心裏有些訝異,同時嘴角微微上翹,這小子,那麽一吼還真把人給擺平了。

有一位老奶奶佝僂著身子走過來,伸出枯瘦的大手指向元子晉稱讚道:“幸得這位公子出言,否則我們這些老弱病殘的根本擠不進來啊。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呃...這位老人家您誤會,他是我表弟。”莫一瑾急忙解釋,垂著頭不去看元子晉。可元子晉聽到後心情大好,主動拿過一只瓷碗,舀了滿滿一大碗白粥遞給那老人。

老人家低頭道謝,莫一瑾見她走遠後,扯過元子晉的衣袖道:“咱們做著善事這麽多人盯著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要一視同仁知道嗎?”

真當她沒看見他故意舀了那一大碗粥嗎?可沒想到元子晉挑了挑眉,轉頭示意道:“你自己看。”

莫一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那老奶奶正靠在她的老伴兒身邊,她老伴兒只有一條腿,兩人正同食一碗粥。

“怎麽樣,我可沒有厚此薄彼,倒是你怎麽這麽小題大做?嗯?”元子晉湊到湊到她耳邊調笑道。

莫一瑾輕咳了一聲當做不知其意,繼續幹活。一直到巳時他們才結束。元子晉毫無形象地席地而坐,莫一瑾將最後一碗薄粥遞到他面前,道:“你一早上也沒吃飯,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都到這個點了,其實吃不吃已經無所謂,但他還是接了過來,囫圇吞棗地喝著那寡淡的白粥。莫一瑾蹲在他旁邊看著不遠處的那些難民,喃喃道:“你說要是不打仗該多好啊。”

“總會結束的。”

“你說得對。”莫一瑾將下巴抵在胳膊上,歪著頭看向元子晉淡淡地笑著,可耳邊傳來的一陣議論之聲卻讓她的笑容凝固。

“聽說那莫大將軍驍勇善戰,咱們北塬應該不會失守吧?”

“那可不一定,我聽聞莫將軍受傷了,如今是莫大公子替父上戰場,也不知那莫大公子能否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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