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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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燁一見局勢有變就立馬派人快馬加鞭前去鐮州找尹皓將軍搬救兵,好在他們已處在鐮州邊緣,未過不久,尹皓將軍就帶兵前來鎮壓暴民。

而這邊面對元子晉突如其來的怒火與質問,莫一瑾滿頭霧水,懵懵懂懂地問道:“殿下,發生什麽事情了?”

“你!”元子晉氣到語噎,而莫一瑾又神情無辜地仰頭望著他,他只能靠來回踱步平息怒氣。

好在看到她平安無事後,他懸著的心也定了下來,漸漸恢覆了理智,但語氣依舊惡劣:“這裏這麽混亂,你瞎跑什麽?”

莫一瑾鼓著腮幫子,仰著頭委屈地望著他,道:“我方才是要去找你的,哪知中途發現這孩子有危險,所以我就...”

她指了指乖巧地坐在她身邊的小男孩,話還沒說完元子晉就一道寒光射去,沒好氣地抓著那男孩的衣領。

小男孩見元子晉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忍不住抓緊莫一瑾的手臂,閉著眼縮在她身邊,身子不停地打著哆嗦。元子晉一時沒扯開,手裏暗暗施了力。

莫一瑾能依稀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急忙一手攔住那小孩的背,一手握住元子晉的手腕,道:“殿下,你別這樣,他還是個孩子。”

元子晉僵持著不肯放手,氣急敗壞道:“什麽別這樣,莫一瑾,麻煩你搞搞清楚。萬一他是從鐮州跑出來的,身上還帶著瘟疫怎麽辦?”

“那你想怎麽做?”莫一瑾看著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殺意,更是握緊了他的手腕,耐心地勸說:“這一切還都是你的猜測,我們還是先確定他們的身份吧?”

元子晉一甩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直抵男孩的脖頸,莫一瑾慌了神,抱著他往後退了半步。小男孩感受到刀鋒搭在他皮膚上的冰冷,終於悶著聲道:“姐姐,我不是從鐮州來的。”

得到答覆的莫一瑾立馬大喊道:“殿下,你冷靜一點!他說他不是從鐮州來的。”

“這種鬼話你也信?”元子晉嘲弄地看了一眼那男孩的背影,雙眸不帶一絲溫度,“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你清楚個鬼!”莫一瑾破口大罵,目光灼灼地盯著元子晉,“什麽錯殺一千不放一個,這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雞鴨魚肉!你以前如何我管不著,可這孩子是我剛剛救下來的,我不忍也不能讓你殺了他!”

她將小男孩掩在身後,自己向前行了半步,銳利的尖刃抵在她的胸口處,元子晉本來繃緊的手臂松了一下,將利刃收回了半寸,但依舊指著她。

他冷言道:“光天化日之下這群暴民劫車搶貨已是膽大包天,更何況他們劫的可是皇家的車。不管他們是不是從鐮州過來的,今日都難逃一死!”

周圍的暴.亂在尹皓將軍的壓制下漸漸平息,暴民們老實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互相對峙的兩人立馬在人群中凸顯,莫一瑾依舊不肯將那男孩交出來,盡最後的努力勸說道:“或許有苦衷呢?我們再多了解一些情況好嗎?”

元子晉看著她哀求的眼神,生平第一次握著這把利刃有了猶豫,突然從人群裏沖出一個婦人,元子晉眼疾手快的將利刃朝向那婦人。

只見那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嚎道:“別...別殺我兒子!”

身後的小男孩身子一動,探出一顆腦袋,隨後便松開了莫一瑾的衣服,跑到那婦人懷裏哭泣,婦人拍著他的背輕聲哄著。

莫一瑾看著那些蹲在地上目光呆滯的暴民,走到元子晉的身邊將他仍舊擡著的手放下,掰開他握在手的短刃。

元子晉突然遠離她一尺,曲著胳膊防備地看著她,好像那利刃就是他的護身符般,任何人都不可觸碰。

莫一瑾對他有這個反應絲毫不覺得奇怪,那刃鞘已經有些老舊和褪色,應該陪伴他很多年了。

若她沒記錯,他倆第一次在春風樓相遇時,他就用這把利刃抵在她的喉嚨處,可見這把利刃是他的隨身之物。

她也絲毫不懷疑他曾用這把利刃殺過人,畢竟他說過想他死的人不少,他能活到現在絕非是個心慈手軟之人。

可就是這樣的他,這樣孤傲決然甚至有些兇殘的他,讓莫一瑾有些動容,那把利刃與其說是他的武器,不如說是他的倚靠,是他安全感的來源。

莫一瑾走上前抓著他的手臂,輕聲道:“放心,這裏沒有危險,把這利刃收回去吧。”

元子晉低頭瞥了她一眼,雙目相對,最終收回了利刃。莫一瑾欣慰的朝他一笑,拉著他到那婦人身邊,俯下身子問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我們是北塬人,北塬戰亂,民不聊生,我們實在沒辦法才逃了出來。”婦人弓著背抽泣著,“我們...我們也不想當暴民,可是...”

那婦人突然跪在地上給他倆磕頭,懇求道:“小姐,公子,求求你們行行好,施舍點吃的給我的孩子吧,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們還有其他正事要做,幫不了。”元子晉直接拒絕,莫一瑾轉過身眼神警告了他一下,隨後拉著婦人的胳膊讓她起來,柔聲道:“你先別急,我來想想辦法。”

元子燁來到莫一瑾身邊,關切道:“瑾兒,這群暴民沒傷著你吧?”

“大殿下,我沒事。”莫一瑾搖了搖頭,尹皓將軍帶著士兵打算將那婦人拖走,莫一瑾忙替她辯解道:“殿下,他們不是暴民,他們是從北塬那逃難過來的。”

士兵們見她阻攔,也不好硬來,只能維持姿勢等待指示,元子燁低喝道:“瑾兒!他們膽敢劫皇家的東西已然有謀反之心,你怎可替他們說話!”

“大殿下,我並非要為他們辯護,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咱們總得就事論事吧。”

“那他們要是說謊呢?萬一他們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呢?”

“敵國怎麽可能派這麽弱小的孩子過來,他已經三天沒吃過飯了,若真是敵國奸細,可能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瑾兒,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這群人留不得。”

莫一瑾垂下頭,目光含怨,為什麽他們一個兩個都不分青紅皂白就妄下定論,難道這麽多人命在他們眼裏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嗎?

她心底有些怒火,燃燒起她的鬥志,喚醒了她不服輸的脾性。她蹲下身子問那婦人,道:“你們有沒有什麽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比如地契、房契這些有帶在身上嗎?”

婦人恍然大悟,立馬將肩上的包袱打開,從裏面抽出一張房契交到莫一瑾手裏,她細看後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傳給元子燁道:“殿下請看,他們真的是北塬人,殿下不可濫殺無辜啊。”

元子燁起初只想著就地解決,省得麻煩,管他們是不是奸細,可沒想到莫一瑾卻跟他較了真。他隨意掃了一眼那張地契,扔給尹皓將軍同時把難題丟給他:“將軍怎麽看?”

“這...”尹皓犯了難,思考了片刻,出聲道:“殿下,依臣之見,不如先把他們統一帶回鐮州再做定奪。”

元子燁沈思了片額,感受到莫一瑾熾熱的視線,他若執意將這些人處理了,只怕她會覺得他過於殘忍。

“那就先這樣吧,好了,咱們耽誤了許久該上路了。”元子燁淡淡地落下一句話就走了,莫一瑾心情愉悅地將尹皓手裏的房契拿了回來,還給那婦人。

一行人收拾好散落的東西後繼續出發,螢兒看到莫一瑾平安歸來,立刻抓著她的胳膊坐在她旁邊紅著眼看她,就怕一走眼她家小姐又出什麽事。

莫一瑾靠在軟墊上本想打會盹,突然發現馬車門被打開,元子晉彎腰入了車裏,她撐著脖子懶散地問道:“你上來幹嘛?”

見她旁邊坐著螢兒,元子晉不耐煩地勾了勾手示意她讓開,螢兒依依不舍地坐到馨兒身邊,他則一甩衣擺,大喇喇地坐在她邊上,隨口道:“整日騎馬腰都酸了,進來坐會。”

莫一瑾起身不滿道:“馬車就這麽點地方,你個大男人進來存心擠我們呢?”

元子晉雙手環胸,脖子往後仰,微微挑眉道:“這是皇家的車,又沒寫著你的名字,我愛坐哪坐哪。”

“行行行,隨你吧。”莫一瑾也懶得爭吵,一車四人就這麽沈默著到達下一個休息處。

由於他們在這個驛站停留片刻就要再度出發,莫一瑾也懶得下車了,就讓螢兒去補充點糧食和水。

而元子晉這人自從上了車就在閉目養神,一句話也不說。

一旁的馨兒偷瞄了他好幾次,這一次她終於鼓起勇氣將身子湊過來,輕聲問道:“殿下,您腰酸好些了嗎?奴婢會一些推拿之術,需不需要給您按按,緩解一下酸痛?”

元子晉像是睡著了一般依舊是那個姿勢,不聲不響。莫一瑾看了一眼馨兒,她立馬紅了臉,抿著嘴撤回了身子。

莫一瑾就算是再遲鈍的一個人,也知曉了馨兒對元子晉的心意。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元子晉的側臉,他仰著頭顱,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覆在那張淡漠的臉上,投射出一片陰影。

這容貌也難怪馨兒會對他一見鐘情,只是不知為何,她心裏居然有些不太自在。為了掩飾心中的不快,她輕咳了兩聲,卻引來元子晉的註意,他眼瞼半開,薄唇輕啟:“喉嚨怎麽了?”

“呃?原來你沒睡著啊。”莫一瑾看他眼底清明,並不半分睡意,但雙眸有些血絲,喃喃道:“我看你有些勞累,要不要讓人給你按按?”

元子晉直起了背,修長白皙的手指按著脖頸轉了幾下脖子,松了松筋骨後,道:“你叫什麽來著?”

馨兒發現元子晉是在跟她說話,欣喜若狂,展開笑顏回稟道:“奴婢馨兒。”

“噢,你去大殿下那邊把我的水袋拿過來,我渴了。”

“是!奴婢這就去。”馨兒得令後,興致沖沖地下了馬車。

見車內只剩下他倆後,元子晉對著莫一瑾淺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他就倒向莫一瑾這邊,頭枕在她的膝蓋上,惹得她立馬繃緊了身子,不敢動彈。

“殿下...你這是幹嗎?”

“不是你說要給我按按嗎?”他神情痛苦地指著太陽穴道:“哎喲,我這裏疼的很,快幫我按按。”

“不是,我是說讓別人幫你按按。”

“誰啊?”

“那個馨兒啊,她會推拿之術,我可不會啊,我的意思是讓她給你按按。”莫一瑾舉著手搖了幾下,頭也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那她人呢?”元子晉半仰著脖子左右探望,尋那人影子。莫一瑾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這不你剛才讓她出去拿水了嗎?”

“那這裏還剩誰啊?”

“我啊。”莫一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不就行了。”元子晉一邊嘟囔著,一邊抓過她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羅裏吧嗦的,你這做表姐的,見表弟這麽難受也不幫個忙,真是的。”

說完他還委屈地瞥了她一眼,這一眼惹得她渾身不自在,因為她發覺,元子晉好像在對她撒嬌?!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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