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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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一品醉上來了,那人自顧自地倒滿一杯,不再和她搭話。

莫一瑾笨拙地找話題以免尷尬:“你...心情不好嗎?”

男子有些意外,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能準確把握他的情緒。

斜眼看了她一眼,提了提酒壺:“來一杯?”

莫一瑾早就聞到那陣陣飄過來的酒香,拿了一個空杯子遞到他面前。

他自言自語道:“是有點不好。”仰頭一口悶,胸口火辣辣的,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看到他一飲而盡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她將那杯倒得滿滿的酒杯小心地挪到面前,抿了一口,差點沒把她辣出眼淚來。

“這酒...太烈了,我哥哥說烈酒傷身,咱們還是喝清酒吧。”

“呵...”男子輕笑一聲,直言道:“那你哥沒告訴你,女孩子一人在外不宜飲酒?”

此言一出,莫一瑾心頭一緊,原來他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

咳嗽著悶住一口氣在胸,差點沒憋死。

一旁的書童螢兒一個箭步插在她與那名男子中間,護在前面。

那男子卻悠閑地吃了口花生米,不為所動。

既然身份被拆穿,莫一瑾也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準備離開。

“時候不早了,螢兒咱們回吧。”

她剛走到紗幔邊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聲,坐在凳子上的那人一個健步走到她身後捂著她嘴不讓她發出聲音,一把將她拉回桌子旁。

螢兒剛想大喊,那人抽出一柄短刃,威脅道:“若是不想你家小姐香消玉殞,就別出聲。”

雜亂的腳步聲踩得木板咯吱作響,聲音愈來愈近。

發現那人收起了刀刃,莫一瑾猛地一掙紮,頭上的發帶松了口子,烏發如瀑布般一瀉而下。

她扒開他的手,張嘴猛咬了一下虎口處。

那人卻順勢坐在她方才坐的主位上,松開手將她抱在懷裏。一手固定住她的脖子,將她的背對準紗幔。

“別出聲!”利刃出鞘,抵在她的脖子處。

感受到刀尖的冰冷,她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忍著顫意與之周旋:“我知道你無意傷我,只求脫身,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呵,誰知道你在打什麽壞心思。”

“我一弱女子能對你打什麽壞心思?外出那群府兵是找你的吧?”

“是又如何?”

“你先把刀放下,我可以帶你出去,出去之後你我就當從未見過面。如何?”

那人冷哼:“小丫頭,外面那些人可不是你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擺平的。”

螢兒急不擇言:“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若她出事,你絕對跑不了!”

“噢?那我倒想聽聽你家小姐是何方人也?”那人來了興致,雙目像是一把鉤子牢牢定在莫一瑾臉上:“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螢兒!”莫一瑾喝住了她,轉而看向他:“不試試怎麽知道擺不平?難道你想一直困在這?唔...”

那人不語,手掌捂住她的嘴,聽著外面的動靜,那群人已經走到二樓正在一間間搜查。

紗幔外,婦人第一時間攔住了一群正要闖入的不速之客。

“各位爺,這雅間已經有人包下了。”

莫一瑾聽見外頭來人了,剛想出聲示意,一道寒光閃過。

她僵在那裏,繃緊了神經,下巴擡得老高,眼神壓的老低,就怕他一手抖那利刃就劃破了她的肌膚。

面前的男子一臉肅穆,眼神兇狠令人膽寒,無聲地開口:“別動。”

外頭男子拿出一塊令牌。

“我們是燁王府的府兵,有刺客夜闖王府,追到你們這就不見蹤跡了,為了維護萬州城安危,我們只能得罪了。”

婦人一臉為難地解釋道:“若是別人也就算了,這裏頭的可是個大人物,咱們得罪不起啊。”

男子一揮手:“什麽大人物!若讓刺客跑了,燁王跟前誰來擔責?”那人面目猙獰,兇神惡煞地吼道,作勢就想掀開紗幔。

婦人拿出懷中的令牌,高聲直言:“桓王殿下在此,怎可放肆!”

掀簾子的手就這麽硬生生地頓在那裏,透過紗幔隱約看到一名女子正依偎在一男子的懷裏。

桓王殿下乃是陛下的第三個皇子,此人風流成性,在這裏遇見他並不稀奇。府兵們左右交換了個神色,怎麽說也是皇親貴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隨後,那群人便離去,婦人也是一路跟隨著下了樓。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莫一瑾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顫抖著開口:“額,這位大俠!這麽兄臺!人都走了,這刀...”

她鼓起勇氣,用指腹輕輕推開刀柄。

方才他也沒細看,如今將她頭發放下,竟是個冰肌玉骨的俏佳人,那小臉兒上的神情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有膽子推開他的刀刃。

將刀刃對內,刀柄緩緩地滑過莫一瑾的臉頰,最後在她下巴處輕輕一勾。

“識相點就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忘了,否則難保你有性命之憂。”

腰間被輕輕一推,莫一瑾起身往後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走之前那人還看了她一眼,拿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發帶朝她揮了揮,翻窗而逃,只留一句:“小美人,後會無期。”

莫一瑾一摸頭發,慌忙跑到窗臺前:“餵!把發帶還我!”

身影隱於黑暗,消失無蹤。

罷了罷了,當務之急還是快些離開。

她轉身將紗幔上的綁帶扯下,當做發帶將發型恢覆原樣,與螢兒一起假裝無事發生般出了雅間。

可她們卻未看到,隱於黑暗的人影一動,又回到了那雅間內,將手中的發帶放入袖口。

兩人步伐越走越快,剛到拐角就被小廝攔下。

“這位公子,您還沒付那酒錢呢。”

“這酒是方才那位...”莫一瑾想到那人已經溜之大吉了,只得認栽:“呃,這酒多少錢?”

小廝伸出一根手指,莫一瑾暗自開心,將錢袋裏的一兩白銀放到他手中,不料他卻搖了搖頭,道:“是黃金一兩。”

“什麽!”

最後,莫一瑾將錢袋子裏僅剩一兩黃金付了出去。

雅間內,婦人站在一旁,方才被迷暈的男子此刻像沒事人一樣坐在凳子上。

“那些人都送走了。”

“啟稟五皇子,他們都走了。”婦人低著頭回答,順便將方才他塞給她的令牌雙手遞到他的面前。

那人將令牌收入懷裏,繼續問道:“可知那兩位女子是何人?”

婦人搖搖頭:“從未見過。”

紗幔被拉開,小廝將那一兩黃金遞到那人面前,細細檢查一番,就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黃金,沒什麽特別。

“罷了,或許是哪家偷跑出來的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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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瑾帶著螢兒出了春風樓後一路狂奔回到了客棧,為了躲避家丁的視線,兩人悄悄從後門進入,一路摸著黑走上了樓。

“瑾兒?”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倆頭頂上,驚得螢兒差點踏空一節臺階,幸而莫一瑾立馬提起了她的胳膊。

莫易宏身穿墨青色長袍,腰間佩戴一把兩尺長的玄鐵寶劍,右手提著一盞燈籠向他們緩緩走來。

“呃,哥,還...還沒睡呢?”莫一瑾尷尬地轉過身站在臺階上,手足無措地打了聲招呼。

螢兒俯身行禮,像蚊子聲一般大小的聲音喊了句:“少爺。”

“大晚上的,你們這是做什麽?”莫易宏不茍言笑,眼神直直地盯著那倆人。

莫一瑾清了清嗓音,指著樓下那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廚房,道:“我這不是晚上有點餓了,就下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噢?餓了你可以喊螢兒去準備,怎麽還親自下去?”話雖是疑問,但語氣卻沒有一絲起伏。

莫一瑾一邊假笑一邊拍著螢兒的背。

“呵呵,這不是餓的等不及了嗎?再說咱們剛到此地,螢兒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找不著地方。”然後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氣一拍,道:“是吧,螢兒?”

“是,小姐說的是。”螢兒也不敢多說什麽,點頭如搗蒜。

莫易宏轉身來到莫一瑾的房門,推開後走了進去,站在樓梯上的兩人垂著腦袋也跟了進去,螢兒關上了房門。

莫易宏冷峻的臉龐不帶一絲溫度,但眼底的慍怒漸漸浮起,手掌一拍桌面。

“你們穿成這樣只是去樓下找吃的?”

螢兒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莫一瑾也是身子一抖,低著頭不說話。

“來人,螢兒伺候小姐不力,把她帶下去!”

門外立刻闖入幾名小廝,莫一瑾慌了神攔在他們面前:“哥,都是我的註意,螢兒是被我脅迫的,我是小姐,他不敢不聽我的,你要罰就罰我!”

莫易宏幾步走到莫一瑾的面前,皺著眉低聲道:“你明知道我們剛到此處,人生地不熟,還敢亂跑!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我可是鎮遠大將軍的女兒,誰敢傷我。”

“你以為這是餘涼城?任由你胡鬧?”

“那我這不是沒什麽事嘛。”莫一瑾聲音極輕,小心翼翼地嘟囔著。

莫易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呵斥道:“要真出了事那還得了?平日裏玩玩鬧鬧也就罷了,可在這節骨眼上該收起你的玩心了!”

“不就是皇後娘娘召見咱們嘛,至於說的這麽嚴重嗎?再說了,皇後娘娘還是咱們的姨母,都是一家人,敘敘舊拉拉家常,能有什麽大事呢?怎麽你們一個個的都跟上戰場一樣。”莫一瑾瞪著杏仁般的大眼睛,氣鼓鼓地抱怨著。

莫易宏深吸一口氣,冰冷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縫,露出愛惜又不舍的神情。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嘆氣道:“事情豈會如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要記住,明日入了宮後,一言一行都要遵循之前教習嬤嬤教你的去做,知道了嗎?”

莫一瑾咬著下嘴唇擡頭看著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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