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隨風是她全部的夢想，卻被人生生奪去。戚落白本身最能明白什麽是求不得，竟然硬是生出了對此婦的同情之心，“她本人真的非常討厭醫術、厭惡治病救人、不喜歡煩擾，偏生醫術精湛了得，是因為太愛慕戚大俠了，所以最討厭的事卻最用心去做。”

戚落白看向戚隨風，其他人也都看向他，只是此人裝逼多年不倒，竟然真的一點表情沒有，“她真的很想跟你一道快意江湖，所以會恨毒了你。想盡一切辦法要讓我練成一日寒，我猜啊，是決計不會讓冰釋前嫌的畫面產生的。”

戚瑤年紀小，聽了這些話最是氣不過，剛要開口就被戚離壓制住，不許她再開口了。

“那你想怎麽樣？”戚隨風開口道，面上還是沒有波瀾，只是不知道他知道了這些心裏有沒有翻江倒海。

“我還能怎麽樣，好好活下去唄，是吧，顧一卓！”戚落白把視線落到了站在人後的顧二少，不過二三日，顧一卓卻頹廢很多。

這不是正兒八經的除魔衛道，而是一個簡單玩笑，卻差點開去了一個人的性命，即便沒有也是害了此人受了極大的苦楚，顧一卓心裏頭難受的不行。

從人後站出來，顧一卓走到戚落白跟前，“此事錯在我，你要打要罵我絕無二話。”

“呵呵呵，顧二少你真的是當少爺當糊塗了吧，自古殺人都要償命的。”戚落白這話聲音不大，確實極有殺傷力。

顧一卓一怔，抿了抿唇，一咬牙把佩劍遞給戚落白，“那你動手吧。”

“慢著。”出乎人意料之外，開口的不是顧家人而是戚瑤，“你即說殺人償命，那你還欠我一條命在先呢。”

“我沒有要殺你。”

“好，就算你不準備殺我。”戚瑤頓了頓，“那你有幾成把握取了我的心頭血不會害了我的命？”

“十成十。”

“不可能。”戚瑤不可置信的看著戚落白的坦然，“你說謊。”

“我沒有說謊，要不是選無可選我不會對你下手，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我妹妹。”戚落白心中坦蕩，說的也就沒有半分露怯，“我們早已有萬全準備，因你先天有虧，我廢了很大的勁才找到了進補的藥材，若不是被打斷，你基本都可以算是新生了吧。”

“所以爹爹當日打翻的那個瓶子是你為瑤瑤準備的治療之物？”戚離本百思不得其解，事後他曾檢查過那個瓶子，發現裏面的東西並非□□，以他的水平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成分是好東西也是看的出來的。

“好，我信你有十成把握，那你為什麽不開誠布公的說？”這話戚瑤信了幾分，但也不明白戚落白當初為什麽把話說開。

“哈哈哈，可笑，你指著我的劍可沒給我機會說啊。”戚瑤得的教養全是出自這對夫婦，行為思考方式如出一轍，當初輔一見面便是劍尖相對，要不是戚瑤閱歷尚淺欠中了迷藥，就以她的資質來說也是不好對付的。

戚瑤被將了一軍，當下說不出話來，思慮片刻後才開口，“你雖無意傷我，終究也是不問自取，我重傷不假，這是你欠我的。”

“對。”戚落白搖搖頭，臉上一絲嘲諷，似是知曉戚瑤要說什麽，心底已是一片寂涼。

“顧二少爺傷你也是無意，我們就做個交易，兩相扯平，怎麽樣？”戚瑤臉上有一兩分說不出的得意，自得在此處占了上風，叫戚落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如你所願。”戚落白展顏，笑容卻未達心底，“天色也不早了，我要睡了。”

戚落白這麽說其他人也只能悻悻走了，只是不約而同的心中有一分不詳的預感。

先不說這兄妹倆對陣孰是孰非，就如此看骨肉親情可以說是半分都沒有的。戚瑤心裏有結還好說，這戚落白的心思卻是全然摸不透，好在還有顧芷寒左右陪著。

此人不是庸才，若是戚落白露出什麽不軌的舉動，他也能應付了，更何況戚落白現在全無修為。

“剛吃了些東西，我替你順順氣吧，不然睡得不舒服。”顧芷寒很貼心的獻上自己的服務，心裏盤算著怎麽套戚落白的話。

“恩。”顧芷寒是被感情沖昏了頭，理智十不存一，所以戚落白不會太過疏遠於他，而是適時選擇接受。

“我真是看不懂你，以往你不會這樣為自己辯解的，還如此伶牙俐齒。”說出自己心中所想，顧芷寒直直盯著戚落白，像是要洞悉人心。

“該是我來問問你，到底是喜歡癡呆的顧小白還是奸惡的戚落白吧。”不著痕跡的把問題拋給對方，戚落白眼中毫無懼色，兩人就此對上，說不上誰能贏下此局。“讓我來猜猜，你不會是要說顧小白也好，戚落白也罷，都是我，你都喜歡吧。”

顧芷寒抿了抿唇，並未開口。

“其實都不重要，我所求之事乃人之常情，也非大奸大惡之輩，所以你都無所謂，是吧？”拉開些距離，好讓戚落白將對方整個人看在眼裏，“你同情我。”

四個字點破真相，不管是哪種身份，戚落白本身就是惹人同情，再夾雜其他情感揉捏在一起，顧芷寒才被深深套住。

“你覺得我可憐，所以處處維護，自認站在高處，解救圍困深淵的我。名門正派，大多都是這般心思。”撇撇嘴，“也不全是，你不是迂腐的人，不會全然是這種心思，該是贏了吧，這種感覺太曼妙了。”

顧芷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面前的人年級雖小，卻最能識破人心。兩人相識不久，有感情不假，但是這份駁雜飄渺的感情裏，摻著太多陰詭。真情還是有的，才能這麽勉強的維系著，況且戚落白也需要自己這根紐帶，用來維系與外界的聯系。

“你這麽說，我很難過。”花了片刻平靜激昂的情緒，顧芷寒說出了此刻自己內心真實感受，“我們聚少離多，在一起的時日手指都能數過來，你話雖然說得難聽，卻是事實。”

“我管不了這麽多了，早已自身難保。”戚落白又站遠了一些，眼眶發紅的緊，“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不是所有人都有生死相隨的勇氣的。”

沈默無語，顧芷寒接不上話，拒絕問自己這個問題。

“反正我是沒有的，所以你也不必糾結。”

“我們這樣的談話毫無意義。”

“是，所以等我們兩相平等的時候，等我跟所有人都一樣的時候，再談吧。”在這個世上，就戚落白所知能生死與共的蠢人，有十分把握的就只有醫王谷的那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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