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1)

關燈
第58章(1)

芙蓉葭站在那裏,深深凝視著林衡的背影。

三天了,她不知道林衡會不會進去,心裏一直在擔心,又不能表現出來,這種事旁人逼不得,不然會留下隱患。

“啊啊啊!!!”林衡蹲在地上,揪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怎麽感覺跟個渣男似的。

晏逢卿站在門背後,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過於沈靜的目光底下是一片驚濤駭浪。

每一分每一秒都極度漫長。

他甚至想如果林衡不進來,就把人弄進來,然後……永遠囚禁在這個地方,讓任何人都找不到。

誰敢來跟他搶東西,就殺了誰。

一想到殺戮,他身體裏的血液就開始沸騰,煞氣從身體裏鉆出來,彌漫在周圍,理智一點點被蠶食殆盡。

他不想去控制,沈淪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會離他而去,只有不折手段地去搶才能留下,那麽殺戮就變成了最終的歸宿。

“呵呵。”晏逢卿隔著門輕笑兩聲,推開門從這裏走出去,就能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握在手裏。

對,就是這樣,只要出去,一切都觸手可及。

放棄理智一切都會變得輕松。

手指不知道什麽觸碰到了冰冷的木門,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打開,然後看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不進來是嗎?”很好,晏逢卿眼底的紅光一點點浮現上來。

“吱嘎——”門開了。

當林衡看到晏逢卿的那一霎那,整個人都呆住了。

猶如寒冬突現暖陽,又如枯木逢春,入眼都是繁花。

從沒有這麽想要見到一個人……

什麽都不想管了,有什麽好管的?

這一刻林衡忠於自己的內心,哪管之後山崩地裂,滄海桑田。

“你……”晏逢卿被懷中緊緊抱住,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不是不進來嗎?”

“是有點害怕。”林衡老實說。

聞言,晏逢卿身體裏的煞氣暴漲,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擡起手輕輕摩擦林衡的下巴,然後一用勁,一道紅痕立刻出現在皮膚上。

林衡被突如其來的疼痛弄得滿眼都是淚花。

這……晏逢卿這是生氣了吧?肯定是生氣了。

感覺說什麽都是廢話,林衡勾住晏逢卿的脖子,直接親了上去,有兩次經驗,他在記憶中一點點回想,晏逢卿是怎麽親他的。

這一吻,晏逢卿顯得很被動,幾乎是林衡一人吻到氣喘噓噓,但對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清楚了?”晏逢卿看著林衡一臉緋紅,大口喘氣的樣子,語氣十分冰冷的吻。

林衡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晏逢卿的手,然後十指交纏,拉著人往屋子裏走。

而晏逢卿猶如扯線木偶一般,被牽引著一點點踏進房門。

一進門就看到滿地都是用鮮血畫成的陣法,一路殷紅攀延到床上,房中紅紗輕晃。

林衡一咬牙,拉著晏逢卿跨過陣法,走到床邊,然後輕輕推到晏逢卿。

推了一下,似乎推不動,再來一下,還是推不動。

“媳婦。”林衡委屈巴巴地擡頭看著晏逢卿。

“想清楚了?”晏逢卿低頭一把抓住林衡的手,所謂事不過三,把人趕出去兩次已經是極限了。

腦子裏已經顧不得其他,眼中只有這個人,也只有這個人。

不等林衡回答,晏逢卿反客為主,將人推到在床上。

“疼,媳婦。”林衡背部撞在床板上,被硌得生疼,還沒等他抱怨完,一個陰影就投了下來。

衣襟被挑開,林衡也沒躲。

親吻來得比暴風雨還猛烈,林衡一並承受著。

但是……

“媳婦,你幹什麽啊?”林衡雙手抵在晏逢卿胸口,似乎對自己在下面這個位置不太滿意。

晏逢卿微微一笑,差點忘了。

忽然房間裏得陣法散發出一道道紅光,像細線一樣沒入彼此的身體,像是一條條經脈連接著兩人的身體。

神魂被大力拉扯,有什麽東西想要沖出去似的,林衡疼得滿頭都是汗,下一秒卻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了上來。

晏逢卿將自己的神魂纏繞在林衡的神魂之上,彼此相交的那一霎那,仿佛天地為之變色。

神交的劇烈強度,讓林衡忘記了疼痛,最後在極度的快樂中沈淪。

等林衡徹底神志不清的時候,晏逢卿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全身都染上薄紅的人。

林衡覺得自己全身都被火燒著了。

然後被欲望驅使著爬起來,撲過去……

之後晏逢卿的眼睛裏都是占有欲,一動不動盯著向自己索取的人。

體質交換之後,因雙方都會受不了折磨,而必須交合,也之後徹底交合之後,陣法才算完成。

所以作為極陰體質的林衡,會本能地尋找極陽體質的填補,仿佛要把剛從自己身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三天之後,陣法的光芒在一點點消退,但林衡的渴望卻沒有一絲消退。

一切根本不受控制,一切都隨著浪潮翻雲覆雨。

七天之後陣法光芒消失,林衡看了一眼換了體質,需要立刻煉化妖血的晏逢卿。

他臉上也還有尚未褪去的緋紅,要不是妖血煉化在即,根本不會放開林衡。

更別說看著林衡一點點悄悄打開門,然後鉆了出去。

一到外面,林衡拉住衣襟,遮蓋住滿身的痕跡,拿出永星劍朝著魔氣形成的雲層飛了上去。

房間中的晏逢卿緩緩睜開眼睛。

“我希望你遵守承諾,給他一點時間。”芙葭站在門口,從門縫裏看著衣衫不整的晏逢卿。

“我知道。”晏逢卿咬牙切齒的回答。

要不是他此刻非得煉化妖血,才不會讓林衡離開,七天而已,他根本沒有盡興就不說了,關鍵是他一點都不想讓林衡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尤其是想到林衡也許會去找鳳毓,他就克制不住滿身的殺意。

看著晏逢卿眼底的紅光,芙葭只能在心裏嘆氣,希望林衡早點回來,不然整個魔域還不知道會被晏逢卿攪合成什麽樣子。

這次林衡連自己都沒帶上就跑了,怕是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

只能順其自然了。

年輕人的事,她老了管不了。

林衡踩著永星劍上,一路根本沒有方向,飛到哪裏算哪裏。

等靈氣耗盡,不得不從永星劍下來的時候,林衡雙腿一軟,身體裏的東西流了出來,羞恥到沒臉見人。

手腕上都是淤青,身上更是不能碰,輕輕一碰都疼到不行,裏衣已經換上了鮫紗,如此柔軟的布料依然將他敏感的身體摩擦得火辣辣疼。

這都是什麽事啊?

林衡欲哭無淚。

腦子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就……怎麽就,怎麽就是下面的那個了?

本來是自己的媳婦,現在完全變了個,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一身的痕跡都是他自己求來的。

對,就是求來的,不斷低泣,一刻不停地索求。

瘋了,一定是瘋了。

回想被陣法驅動的瞬間,林衡想用永星劍自殺。

晏逢卿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不說交換體質後,變成極陰體質的那個人會……會變得比青樓裏的女子還……

林衡實在說不出那個字,只能蹲在地上扯自己的頭發。

“狗日的!”林衡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扶著眼前的大樹緩緩起身,身體隨便一動,就有一種異物感。

七天啊,整整七天,受不住想要爬出去的時候,又會被拖著腳踝拉回去。

躲避也只是神志的稍微回籠,只要被碰觸就會什麽都不顧,只知道……只知道勾著晏逢卿的脖子,還有腰……

“媽的!”林衡覺得不能接受。

真的不接受,太他媽淫.蕩了!

現在巴不得立刻失憶,就能什麽都不用想了。

掏出一枚丹藥吃下去,可也只能緩解皮肉上的疼痛,身體裏的異樣感根本驅趕不掉。

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大哥哥,你在幹什麽?”

林衡擡頭,看見一個約莫五歲左右的男童,他紮著兩個沖天炮,身上的布料倒是不差,粉雕玉琢的,身上還隱隱透出貴氣。

“我……我在休息。”林衡難為情的說。

“可你是走路的姿勢怎麽那麽怪?”男童歪著頭,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咳咳。”林衡清了清嗓子,立刻站直身體,強忍著不適感:“我沒事。”

“你脖子上和身上都是些什麽啊?”男童好奇地掀開林衡的袖子,下面一片清淤不說還有很多咬痕。

林衡的臉色繃不住了,大罵一聲:“媽的,混蛋啊!”

這晏逢卿捆著他就算了,折騰他就算了,換了無數個姿勢也算了,狗日的竟然咬他!

咬得他全身都是牙印。

就他媽是屬狗的!

腦海中不合時宜的出現晏逢卿在他耳邊的低語:“想把你一口口吃下肚。”

不能真的吃下肚,只能在每一個高峰來臨的時候,狠狠咬他。

於是林衡身上遍布著很多牙印,大都在難以啟齒的位置上,尤其是後頸和後背一片狼藉。

“我知道了。”男童大叫一聲,高興的說:“就跟那些姐姐一樣。”

“你知道什麽?”林衡被男童一聲大叫,弄得雲裏霧裏。

“就和那些姐姐……不對,還有很多哥哥,他們都被關在一個房間。”

林衡看著男童一臉天真的模樣,感覺有些不太對經:“他們為什麽被關在一個房間?”

“不知道,聽仙人說是為了讓他們升仙,父王母後不讓我進去。”男童撇了撇嘴,他明明已經長大了,但父王還是這不讓他做,那不讓他做。

“仙人?”林衡挑眉,這才開始打量此處。

這裏的靈氣稀薄,不似修真界那般濃郁,應該是下界普通人的地方。

“對,仙人,以前仙人會來篩選人,被選上的就可以跟他們去天上,然後他們說仙人現在開恩了,為了讓更多人都可以升仙,就設立了暖房。”男童說的頭頭是道,不似其他五歲的孩子,連邏輯都不清晰。

“暖房?”林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是會有很多人進入那個房間,然後他們要好幾天才能出來,他們說這是修煉成仙的過程,那些人出來之後身上都是你這樣的痕跡。”男童很肯定的看了一眼林衡的手腕:“所以你也是修仙的對嗎?”

“我……”林衡語塞。

他是修仙的不錯,可這一身痕跡可不是修仙修來的,是被狗啃出來的。

晏逢卿這個混蛋,咬哪裏不好,連他的大腿內側都要咬,還封了他的靈力,不讓這些痕跡立刻消失。

咬完還不算,還要讓他在鏡子前欣賞自己身上這些痕跡。

是可忍熟不可忍,簡直忍無可忍!

“咳咳咳。”林衡移開視線說:“那什麽……你們怎麽知道那些人是仙人?”

“他們會飛,而且還能變出很多金銀財寶,去年發大水,也是他們救了好幾萬村民。”

林衡默然。

能飛,能治水,就說明不是普通的修士,築基修士可做不到力拔山河,除非有靈器,但能拿得出這樣靈器的修士,背後都有大家族。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林衡雖然心下有了計較,但還需證明,於是跟著男童到了這個國家的皇宮。

北涼國,是下屆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雖地處偏僻的北邊,但靠近天柱的位置,每年都會有很多門派的人從天柱下來,在下屆尋找好苗子帶回去。

所以北涼國,每年人來人往,交通商業都很發達,是個富庶的地方。

前面是一座專門修建供上界之人落腳的行宮,行宮之中有一間巨大的房子,很顯然不是人力修建出來的,是一個空間法器,裏面可以密閉一切。

但林衡還是在空氣之中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整整七天都被這香味包裹著,身上每個毛孔都被浸透。

可這裏的香味還是跟晏逢卿身上的不太一樣,味道要淡得多,而且還參雜了很多其他味道,不如晏逢卿身上得冷香那麽純粹,就像是劣質版的冷香。

輕輕用永星間抵開房門,裏面是一個巨大的陣法,跟在馮府見到的灌血陣法一模一樣。

同時還看到一個熟悉的男人。

“傻兔子,你怎麽在這裏?”晏清恒從房間裏面走出來,看到林衡十分驚訝。

隨即就看到林衡手腕上的痕跡。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衡不著邊際地將袖子拉下來掩蓋痕跡。

“真是可憐,被晏逢卿折騰慘了吧。”晏清恒根本不用特意,就能聞到林衡身上濃到散不開的味道,尤其是那獨有的冷香。

“我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林衡冷聲質問。

“哎呀呀,晏逢卿真是不會疼人,看看把你弄得,你不如跟我試試,說不定你會愛上和我的感覺。”晏清恒走到林衡面前,笑盈盈的看著他。

“滾!”永星劍出鞘,劍氣暴動,割破了晏清恒的臉。

摸了一下臉上的血痕,晏清恒收起笑容,正色道:“分神期?”

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林衡竟然從築基一躍到了分神,他千辛萬苦回到晏家只拿到晏逢卿剩下的一點妖血,煉化之後卡在元嬰大圓滿。

偷了禁地的妖血,他只能等著被抓回去被處罰,幸好這一年來,晏逢卿一直在清理晏家人,他才得以逃到下界。

“這些是你的傑作?”林衡用長劍指著晏清恒的胸口。

“不是。”晏清恒立刻否認:“我從天柱下來逃命,就發現了此處,你不覺得晏家現在兵荒馬亂,而下界的藥鼎卻生機勃勃有問題嗎?”

林衡眼神一斂:“你是說……”

晏家現在顧不得藥鼎的事,那就是說有人接手了藥鼎,但整個修真界除了寧焱,根本沒有人能夠做到。

畢竟其他家族不可能得到晏家藥鼎的秘密,再則,也不會把手伸到下界來。

但是寧焱要這麽多藥鼎幹什麽?

“你不知道下界一直都是寧焱在做?”晏清恒冷笑一聲。

“為……為什麽?”林衡不解。

寧焱要藥鼎無非是為了提升修為,而普通藥鼎根本不管用,只有晏逢卿才能滿足他的修為。

“下界靈氣稀薄,有靈根的人很少,但……”晏清恒眼神一變:“下界的生育能力大大高於修真界,所以寧焱這是在用下界給他一代代繁衍最純正的藥鼎。”

說著,晏清恒打開房門,讓裏面的光景一覽無餘。

“雙……雙性?”林衡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天全一氣,有動靜分陰陽,而雙性則是混沌,能夠跨越陰陽,讓身體成為一個容器,能夠容納先天之氣的容器。”晏清恒面色凝重。

這些身為容器的人卻不能夠修煉,只能夠儲存靈氣,而寧焱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榨取這些先天之氣。

“所以……所以他到底禍害了多少無辜的人?”林衡憤怒。

下界人的身體怎麽能夠跟上界有靈根的比,這些人成為容器,也只能像個轉換器那樣,用不了幾次就會死亡。

而寧焱身為渡劫期修為,需要的容器數量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

“不知道,就算晏家被晏逢卿滅了,藥鼎一天不消失,就會禍害三界。”晏清恒很不喜歡藥鼎,連帶著也不喜歡晏逢卿。

林衡想都不敢想,寧焱到底為了修為犯下多少殺戮,現在晏逢卿徹底脫離了他的控制,只怕他會更加瘋狂的禍害下界。

“怎……怎麽辦?”林衡顫抖著雙唇,臉色微微發白。

“父王,母妃。”男童轉身撲向趕來的兩個人懷中。

兩人看到林衡立刻跪下,身為一國之主的男人,更是拉著林衡的袍子,苦苦哀求道:“求您救救北涼國。”

北涼國在三百年前,就已經開始有雙性人誕生了,經過三百多年的繁衍,整個國家搖搖欲墜。

這些雙性人似乎一生下的使命就是繁衍,自此北涼國的青樓開滿了大街小巷,供來往的人們消遣,稅收是上來了,可是國力日漸衰弱,戰鬥力已經不如一個邊陲小國。

北涼隨時都有被滅國的風險。

皇帝和皇後整日憂心忡忡,他們找了無數種方法,卻不得不臣服在這些仙人腳下,畢竟如此還能繼續殘喘。

但眼看著國不成國,家不成家,皇帝想要以死謝罪。

“你說怎麽辦?”林衡看向晏清恒。

“全部都殺了。”晏清恒握著劍的手收緊,眼中全是煞氣。

這些東西本就不該存在。

“不行,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只要存在即是合理,就連我們不都是天地銅爐裏的一粒沙塵嗎?”林衡並不讚同。

罪魁禍首是寧焱,是這些助紂為虐的修士,還有晏家害人的藥鼎制造方子,不是這些生下來就被欲望主宰的人,他們並沒有錯。

而且不是每個人都甘願臣服於欲望,晏逢卿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破除萬難只為改命,難道這都不值得被尊敬嗎?

“那你說怎麽辦?”晏清恒收回劍,回眸看著林衡。

“殺,自然要殺,只不過不是殺他們,而且我們必須毀了藥鼎的制造方子。”林衡拔出永星劍,放開神識搜尋在這裏的所有修士。

“好吧,聽你的。”晏清恒提劍跟上。

三個月的時間,林衡與晏清恒從北殺到南,清除了大部分寧焱的勢力。

只可惜這些雙性人的身體回天乏力,只能等著一代代繁衍之後,再度回歸單性。

其實也許是有辦法的……

偌大一個修真界,能造得出這些藥鼎,一定也有辦法逆轉體質,只不過該怎麽做?

“你知道鬼修嗎?”晏清恒站在自己的劍上,飛在半空中,與林衡並肩而行。

“鬼修?”林衡知道鳳毓修煉的不是合歡宗的功法,而是九幽之氣,但修煉九幽之氣的功法被改良過,所以鳳毓並不是鬼修。

只不過修煉這種功法需要很強大的神魂,神魂與身體無非都是一氣乃化,只不過以不同的形式存在,通過修煉神魂可以達到改造身體的目的。

雖然合歡宗的開山祖師無意中得到了這種功法,但這麽多年來無人能夠真正成功,因為從元嬰開始,神魂就會慢慢潰散,除非讓神魂再度凝聚。

所以當初鳳毓見到林曦才會視若珍寶,渡過此劫,要是不出問題,到了大乘還會面臨一次神魂潰散,總之想要飛升談何容易。

“真正的鬼修直接放棄了身體,將神魂凝實,和鳳毓的不一樣,既想保住神魂又想保住身體飛升,簡直癡心妄想。”晏清恒不屑的笑了笑。

“所以你提鬼修幹什麽?”林衡問。

“如果從身體上沒有辦法改變藥鼎,可以試著從神魂著手,起碼可以讓他們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而不是變成欲望的奴隸。”晏清恒看著遠方。

他曾經對一切失望,不得不承認是晏逢卿讓他看到了希望,只要去抗爭,哪怕前途無光,也能踩著荊棘一路前行,只要不放棄總會看到路在哪裏。

如果看不慣這個世界,就試著去改變,哪怕最後無功而返,也能問心無愧。

“你說的不錯。”林衡點頭。

雖然晏清恒是個變態,但至少是個在大是大非上分得清的變態。

“不過其實我覺得只有鳳毓的功法才能從根本上改變藥鼎的體質,我想我們可以先去一趟合歡宗。”晏清恒踩著劍停了下來,看著下面的一片火海道:“這裏是南越國。”

“嗯,我們先下去看看。”林衡在回避合歡宗的話題。

連融合記憶的勇氣都沒有,還敢去合歡宗?

要不然怎麽會從晏逢卿那裏逃出來,還不是因為既然互換了體質,晏逢卿也能好好去報仇,而自己需要時間融合神魂。

融合神魂的第一步,就是要面對林曦的記憶,其實沒準見到鳳毓也是個辦法,可是……

會害怕!

七個月之後,蕩滌清了下界,林衡跟晏清恒回到了修真界。

“不如我們先去一趟合歡宗吧。”晏清恒提議。

“就……”林衡皺眉:“我覺得吧,我去一趟極南之地。”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反正現在不想看到鳳毓。

“極南之地?”

“我去找蘇情。”林衡很肯定的點點頭。

蘇情的爺爺是一位非常強大的鬼修,在魔域也是數一數二的,而且蘇情承過自己的情,應該會幫助自己。

“那行,我自己先去一趟合歡宗。”晏清恒收起了往日的嬉笑,終於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他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林衡說:“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小兔子,你要不要考慮放棄晏逢卿跟著我?”

“滾!”林衡面無表情的罵道。

果然是自己看錯了,晏清恒就不能夠是個正常人。

“哈哈哈哈……”晏清恒毫不在意,大笑著離開。

林衡翻了一個白眼,走在修真界的城鎮中,似乎感覺有什麽不對。

剛進入一間茶館,準備打聽一下極南之地怎麽去,就聽見臺上的說書先生正眉飛色舞地講故事。

“接上回,話說這晏逢卿逃到魔域之後,不知得了什麽機緣,從區區元嬰變成了渡劫。”

林衡喝了一口茶。

看來晏逢卿已經煉化了妖血,從化神變成了渡劫,如今跟寧焱一個修為,對上的時候,應該不會吃虧了。

這下子總算有件放心的事了。

“而後用一年時間打平了小半個魔域,成為渡劫之後更是了不得,現在已經統一魔域成為了魔尊。”

林衡的手微微一晃,茶杯裏的水灑了出去。

都成魔尊了?這都還沒到五十年。

煉化妖血和血煞刀之後的晏逢卿到底有多強?

“然後我們的魔尊大人,遇上了人生的第一個坎。”

底下人立刻起哄:“什麽坎?”

“當然是……”說書先生故意拉長尾音,就是不說出來。

“是什麽啊?”眾人連忙問。

林衡也豎直了耳朵聆聽。

這麽多個月不見,也不知道晏逢卿怎麽樣了,過得好不好。

“情關!”

“情關?”眾人驚呼。

立刻有人提出自己的猜想:“莫不是玉真仙子?聽聞玉真仙子早在晏逢卿還是萬劍宗大師兄的時候,就已經鐘情於他。”

“要說這玉真仙子也是清純可人,小小年紀就是元嬰修為。”

“可玉真仙子是清音閣掌門的女兒,晏逢卿可是魔尊,玉真仙子可真是癡情,這是要放棄一切,跑魔域去了?”

林衡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

什麽玉真仙子聽都沒有聽過,元嬰修為很了不起嗎?我還是分神修為呢,清純可人,到底是有多清純可人?

難道他們在萬劍宗的時候就暗生情緒了?

好你個晏逢卿,吃幹抹凈不說,還藏著小情人。

“不不不,你們都猜錯了。”說書先生摸了摸山羊胡子,慢悠悠的說道:“這晏逢卿美艷無雙,卻只鐘情於一個人。”

“誰?”

“那是他的師弟,林衡。”

林衡聽到自己的名字,差點被一口茶水嗆死。

底下又有人出聲了:“林衡?莫不是萬劍宗大長老的兒子,他娘是李芳菲,背靠整個東極山?”

“對,就是他。”說書先生不急不換,喝了一口茶,娓娓道來:“這個林衡也是天資聰穎,小小年紀就是分神修為,比他爹林懷還厲害,最主要的是,林衡曾為了晏逢卿跟整個萬劍宗決裂。”

“那也是兩情相悅,難得有情人。”底下的女修們很容易被感動。

“這就不好說了,畢竟林衡對魔尊始亂終棄。”說書先生一聲長嘆。

“哐鏜——”一聲,林衡打翻了茶杯。

這是啥意思?我始亂終棄了晏逢卿?

什麽時候的事?

我怎麽始亂終棄了?

“始亂終棄?”底下的人們吸了一口氣:“這晏逢卿可是魔尊,渡劫修為,怎麽會被分神期的林衡始亂終棄。”

再不濟也能把人抓回去啊。

“要不怎麽說情字一關最難過呢?”說書先生無限感慨的說:“這晏逢卿生得一副好皮囊,說是三界第一美人也不為過,修為更是無人能級,偏偏栽在了林衡手中。”

“林衡不是為了晏逢卿跟萬劍宗決裂嗎?為什麽又突然始亂終棄了?”底下的女修們不肯相信,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做到這個地步,怎麽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這……”說書先生語塞:“總之整個魔域誰不想爬晏逢卿的床,但是晏逢卿說了他此生只要林衡,哪怕林衡始亂終棄,他也願意等他回頭。”

“真是癡情!”女修們紛紛感慨。

“哼,罔為魔尊,怎麽能為了一個人,放低身段?”在場的魔修們忍不住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正道的林衡不要你們的魔尊,你們覺得面子掛不住啊?可惜事實就是如此。”

眼看著兩方就要打起來了,林衡拿上永星劍跑出茶館。

大半年時間沒回來,怎麽就成了渣男?

而且他怎麽可能始亂終棄得了晏逢卿,那天在魔域深淵底下……

林衡的大腦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來,婉轉承歡的人明明是自己。

求著上趕著要的人也是自己,纏著不讓晏逢卿下床也是自己,體內欲望無窮無盡的也是自己。

輕輕撩撥就抓著人不放,還主動騎上去的人也是自己。

“他媽的!”林衡大罵一聲。

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要始亂終棄也是晏逢卿對他始亂終棄,這些人腦子裏在想什麽?

走在大街上,人來人往,這裏是魔域跟正道的交界處,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林衡想得出神,就差點被人偷了荷包,本來已經追上去了,中途直接放棄。

因為在街口的另一邊,似乎看到了晏逢卿,他還穿著一身白袍,仙氣飄飄的,一點都不像魔尊。

但他沒來得及看到對方的臉,就匆匆逃離,跑了十條街,在城外的一處客棧外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抹了抹一頭的汗水,全是被嚇出來的。

可……為什麽要跑啊?有什麽好跑的?

這樣真的很像渣男!

突然,肩頭一重,林衡全身僵直,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

“不是!”林衡不管對方問什麽都矢口否認:“我不是林衡。”

“啊?”褚奇發出一聲怪叫:“那對不起,我以為你是林衡。”

聽到這個聲音有些熟悉,林衡才一點點僵硬地轉頭,看到褚奇的臉後,緊繃的身體瞬間松了下來。

“是你啊。”林衡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你不就是林衡嗎?”褚奇瞪大眼睛,是說自己沒認錯人啊。

“對,我是你的好兄弟林衡。”林衡無力的回答。

“那你剛才怎麽不承認。”褚奇一臉疑惑。

“就……我以為是晏逢卿。”林衡含糊的小聲道。

真的以為是晏逢卿追上來了,害他差點被嚇死。

就現在他真的沒做好準備面對晏逢卿。

“啥?”褚奇聽不清楚,也懶得追問,反而拉著林衡坐下來,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林衡的頭道:“這感情的事吧,外人不好說。”

“你要說什麽?”林衡繃著一張臉,心在撲通撲通地跳。

“就是吧,我娘跟我爹也經常吵架,他們不止吵,還打,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我爹被壓著打,所以說夫妻打架,床頭打床尾合。”褚奇拼命組織語言,總覺得自己發揮得不夠好。

“所以呢?”

“所以啊,我爹會被打不是打不過我娘,而是這個男人吧,要頂天立地,保護妻兒,是吧?”褚奇盡量委婉,畢竟他跟林衡是兄弟,但是這兄弟做錯事吧,總得拉一把,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行差踏錯。

“說人話。”林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

“你跟晏逢卿的事吧,已經是全修真界都知曉了,我就覺得吧,始亂終棄這種事不能做。”褚奇嘆了一口氣。

當初林衡要闖萬劍宗救人,他也沒覺得不對,後來聽說了這檔子事,才聯系起前因後果。

按照他對林衡的了解,林衡應該是對晏逢卿有情的,不然也不會在狂亂之海結嬰,更不會跟萬劍宗決裂。

可是這差不多兩年的時間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會讓兩人成這個樣子。

“你說你宗門都叛出了,為了這麽一個人付出這麽多,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你難道喜歡上別人了?”褚奇眨了眨眼睛,眼底全是責備。

畢竟人家晏逢卿可對全世界宣布,此生非林衡不可。

反倒是林衡這個當事人,了無音訊不說,還躲著人家晏逢卿,作為男人太不像話了,如果真的移情別戀,也要說個清清楚楚。

“我……”林衡想要抓狂。

移情別戀個屁啊!他去那裏移情別戀?

“你莫不是喜歡上了鳳毓?”

“你說啥?”林衡大叫一聲,褚奇是怎麽知道鳳毓的?

“鳳毓啊,你不知道啊?三個月前鳳毓殺到晏逢卿面前,說你喜歡的是他。”

林衡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三個月之前,鳳毓提劍質問晏逢卿把林衡藏到那裏去了。

“跟你有何相幹?”晏逢卿懶懶散散的拿著清霜劍,在手中把玩。

“你不要得寸進尺!”鳳毓怒氣沖天,尤其是看到晏逢卿手中的清霜劍。

這就是在明目張膽地挑釁他!

“那又如何?”晏逢卿冷笑一聲。

“你不知道吧,林曦喜歡我穿白衣服,你這麽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