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小雪不停地下著，空氣霧蒙蒙的，北風涼絲絲的，濕冷，刺骨的寒，羅綺裹緊了脖子上的圍巾，走出了黨校賓館的大門。

明天就是正式比賽了，她睡不著，下來走走。黨校賓館樓下是一片松樹林，綠的濃重，白的晶瑩，空氣中彌漫著冷凝的松香，很清新。沒有月，沒有星，荷花形狀的路燈灑下微黃的暖光，她望向路燈，透過光線，可以看到雪花紛紛揚揚，飄飄灑灑。

她坐在長椅上，看著天空，看著路燈，看著白雪。忽然感覺到了恐慌，是那種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覺，猛地回頭，那人穿著墨綠色的羽絨服，幾乎和松樹融為一體，若不是眼鏡鏡片反光，她可能會忽略過去。

“羅綺”，那人喊著她的名字，從樹後走出來，是蘇湄。

“怎麽，你也緊張到睡不著啊？”

“你身邊圍繞了那麽多人，為什麽就不能放了華容？”蘇湄一步步走到羅綺跟前，俯視著她，“我從未求過你什麽，就這一件事，行嗎？”

羅綺起身，和她對視著，一字一句地說，“從、始、至、終、我、只、愛、解、子、清。”

她將手搭在蘇湄的肩膀上，“我和華容只是朋友，你喜歡你就去追，反正女追男隔層紗，今天這件事我不會和他說的。”羅綺說完，轉身就走，在此之前，她還是很欣賞蘇湄的，尤其是那一次她作為學生代表的演講（詳情請看第22章開學典禮），只是，一個女生，一但去要求另一個女生放過，威脅也罷，苦苦哀求也罷，都已經失去了她的魅力。

“明天還有比賽，早點回去休息吧，註意別吹風著涼了。”

“謝謝，你也是。”羅綺看著站在賓館門口的華容，他剛剛一定聽見了，因為她看到他的耳朵凍的通紅，還有布滿血絲的眼睛。

擦身而過的瞬間，她忽然回頭，“華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好。”

第二天，省級奧林匹克競賽正式開始，一天考一門。因為羅綺和羅符已經做過五十多套國際奧數題，這次數學競賽對他們而言，難度不大。

考完數學的羅綺和羅符，沒有待在賓館裏和老師同學聊天，也沒有窩在房間裏看書學習，而是去了黨校後邊的小山，那是一座四百多米的小山丘，山上種滿了落葉喬木，山頂上是一座小亭子。

時值初冬，久雪初霽，光禿禿的樹枝上堆滿了白雪，恰似那“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盛景。

兩人爬到山頂，鉆進亭子裏，極目遠眺，忽然生出些淩雲壯志，兩人感慨一番，又攜手下山，打道回府。

最後一門考的是信息學，他們看完之後，老師們加班加點地批改試卷，在第二天給出了結果。

那是省賽的閉幕儀式，在黨校的大型階梯會議室舉行。幾位領導發言之後，直接公布比賽成績。

激動、緊張，當三等獎和二等獎的人數報完，聽見還沒有自己，羅綺險些崩潰――自己是被公布的倒數第二個人，顯然，也是數學分數第二高的一個人，而第一名是羅符，真好。

羅綺松開緊緊握住雙手，手心裏有些濕，是汗。她強裝鎮定地上臺，接過榮譽證書，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羅符站在她的旁邊，姐弟兩個是那麽美好，真的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臺下的華容看著，只有羨慕和佩服，是真的放下了。他本就是一個按部就班的人，按部就班的上學、按部就班的戀愛、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而現在，這個年紀，最應該做的事就是學習，一心向學，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與他無關。每一次說了斷，卻還是會死灰覆燃，知道這次，她站在領獎臺上萬眾矚目，而自己卻坐在臺下成為萬眾之一，雲泥之別，既然配不上，又何必讓自己痛苦，罷了罷了，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

這一次，羅綺得到了數學競賽一等獎，羅符取得了數學競賽一等獎和物理競賽一等獎的好成績。而市一中來的五十多個人裏，有二十一個人有資格去參加國家級奧林匹克知識競賽。其他人在閉幕儀式之後直接坐車回去，剩下的二十一人修整一番，第二天做飛機去了首都。

閉幕式結束的這個下午，羅綺和羅符跑到了市中心去給呦呦買玩具，給羅含章買禮物。羅綺曾經答應過解子清會在寒暑假照顧呦呦，卻因為比賽而沒有時間，呦呦寒假比他們要早，她就把呦呦帶回老家想把他托付給親人，正好遇到了羅含章，他見這孩子聰明機靈，很合自己的胃口，又聽說了羅綺羅符要去參加比賽的事情，直接把呦呦接到了自己家，讓他們安心比賽。

羅綺站在購物廣場裏，撥通了羅含章家的電話，是師母接的，她說含章帶著呦呦去學數學了，不讓人打擾。

“師母，那你告訴老師，我和羅符都取得了省賽一等獎的好成績，明天就去首都參加國賽。”

“好好好，含章知道肯定很開心。他這一輩子，就想有幾個厲害的學生，還說要培養出四個數學家，好笑唉，小荀是一個，還有你們兩個，這最後一個估計就是呦呦了，唉……”

“師父那麽歷害，肯定可以的。”

……掛了電話，兩人拿著禮物去了郵局，將東西快遞回家。

“姐姐，你很喜歡參加比賽。”

“嗯，刺激。你不也是嗎？”

“是，倒也不是什麽為國爭光，就是想征服和挑戰，想有無限可能。等比賽結束了，我也許還會專攻電腦呢。”

“都好，只要羅符你喜歡。”

回去的時候，在賓館樓下遇到了帶隊老師，他對這兩個學生很是看好，莫名的就認為他們能夠拿到金牌，尤其是羅符。

“羅符，羅綺，下午好啊。”

“老師好。”

寒暄幾句之後，帶隊老師才繞到正題，“去國賽的時候要填兩個指導老師，你們打算寫誰啊？”

“班主任和恩師。”

“你們的恩師是……可以方便告訴我嗎？”

“說了你可能也不會認識的，老師，我們還要回房間收拾東西，先回去了啊，老師再見。”羅綺說著，拉著羅符就走。

她不喜歡這個老師，因為在前世的時候，這個老師被曝光威逼利誘當學生的指導老師，能力配不上野心。

這人啊，最可悲的就是能力配不上野心，還要走歪門邪道旁門左道來搏一搏前程，愚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