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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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福利院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我們把劉秘書送回家之後,喬楚忽然提議一起去江邊走走,於是我將車駛出了城區,到了目的地後便和喬楚一同走在了江岸上,喬楚一直默不作聲地在前面走,我也只是乖乖地跟在他後面,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直到走得有些疲累了,他才拉著我坐到岸邊的長椅上休息。

“你以前一個人……一定很孤單吧?”傍晚的風徐徐地吹拂著,衣襟不時翻飛,遠處一輪欲落的夕陽將橘色的餘暉映在他身上,襯托著他俊朗的身影如同色澤明麗的油畫一樣讓人賞心悅目,但他此刻卻只是靜靜地遙望著遠處的江面,眼神莫名的帶了幾分惆悵。

“……”我淺笑了一下,沒有作答。

“其實我也不比你強多少。”喬楚將目光轉向我,幽幽地傾訴起來,“從小我的家教就很嚴,爸爸除了教育我們如何經商以外就沒有什麽多餘的交流了,怕我跟別的孩子學壞,他甚至不允許我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必須每天乖乖呆在家裏讀書讀書,還是讀書。

“我和我哥的關系,你也看到了,就那麽回事兒,我十五六歲的時候,他在國外讀書,我們不在一起,等他回來跟著父親在公司學習運營的時候,我又出國讀大學去了,還是不在一起,等我回來的時候,他都已經結婚了,完全變成了和我爸一樣刻板教條的商人。而喬娜比我們小很多,是我和我哥最寵愛最心疼的小妹妹,可也僅此而已,沒什麽共同語言。”

喬楚默默地講述著自己和家人的關系,我也便默默地聆聽著,江水上的粼粼波光映在他閃爍著的眸間,仿佛星辰灑落。

“一看到眼前這一片水我就想起了在美國讀書的那段日子。”

“原來你還在國外生活過?”

“在美國離開了家人,朋友也很少,和那邊的孩子也不大合得來,常常受欺負,你也知道,我哪是受得了欺負的人。”喬楚對我淺淺一笑,繼續用沈靜的語調述說著,“那時候我常常一個人到聖地亞哥的海灘,一呆就是一天,一個人看日出日落,一個人撿貝殼,玩沙子。”

他說著說著目光有了一絲變換,語氣也柔軟低微了幾分,“每次獨自站在海灘上我總會想起一個人,因為我曾答應過他要帶他一起去看海,可是一直沒能兌現承諾。”

“那你和那個人還有聯系嗎?”喬楚此時的目光讓我覺得,那個人一定對他挺重要的,至少曾經是。

“有啊。”喬楚抿嘴一笑。

“那他現在過得好嗎?”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關心那個人,反正對跟他有關系的人,我都蠻好奇的。

“看起來還不錯。”喬楚又笑,笑完了卻突然打了個噴嚏。

“哎呀老板,天色有點晚了,晚上風涼,咱們還是回去吧。”看著喬楚有點感冒了的跡象,我匆忙站起身來對他說道。

“嗯,好吧,咱回家。”呵,難得這家夥也有這麽乖乖聽話的時候。

回到家裏吃過了晚飯後,喬楚拉著我坐到沙發上一起看電影,還躺下來把頭枕在我的腿上,讓我有一種已經老夫老妻的錯覺,看的電影也是好老的一部片子,《泰坦尼克號》,看到最後喬楚突然來了句:“要是露絲瘦一點,傑克就不會死了嘛。”

“啊哈哈,誰讓他愛上了一個胖女孩。”我被他逗得直樂。

喬楚細胞極其活躍的腦子不知又想到哪去了,突然坐起身對著我嚴肅地說道:“看來我不能把你養得太胖啊,不然掉水裏了我都救不起來喲。”

“……”我看著他無語凝噎,“那如果我掉水裏了怎麽辦?”

“嗯……這是個問題。”喬楚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回道,“看來我得給你報個游泳班。”

“成啊老板!”我又樂了,“我正想學游泳吶,等我學會了游泳,你掉水裏的時候我來救你!”

“哈哈!”喬楚露出一臉“你咋這麽可愛”的神情,擡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你先別學游泳了,先學會接吻吧,你的接吻技術太太太差了。”

暈!居然被鄙視了,聽喬楚說出這種話,感覺怎麽這麽羞愧呢,就跟說我是性無能那感覺差不多了,於是我一下子就紅了臉。

“來吧,哥教你!”說著喬楚雙手捧著我的臉就親了上來,就像啃大包子似的,親的那叫一個香,還發出嗞嗞的聲音,親的我都缺氧了。

我發現喬楚從來不懂什麽叫循序漸進,每次一上來就吻得驚濤駭浪的,直接就把我的理智打飛到火星上去了,又一次被他的氣勢壓得一點一點倒在了沙發上,和他糾纏起來,欲/望的火苗劈裏啪啦地越燒越旺,燒得我就跟那好久沒開葷的小狼狗似的,把矜持扔到了一邊兒,激烈地回吻過去,哼!叫你說我技術不好,那是我有所保留好不好!

“老板,你拉我去哪啊?哎你拉上窗簾呀,幹嘛關燈呀?老板,輕點好不!”

“閉嘴!總是叫老板有沒有點情調?”

“是你讓我管你叫老板的啊……”

“暫時換個稱呼!”

“換啥稱呼?”

“換其中一個字就成。”

“換哪個字?”

“裝個P啊,你懂得!”

“哎呦,太他嗎惡心了吧?”

“老子今兒個就把你活活惡心死算了!”

我和喬楚的前/戲就在這種極不和諧的對話中進行著,淺色月光順著窗簾縫隙照進來,照著喬楚的眼睛撲棱棱撲棱棱飛出了好多小精靈,圍著我就飛呀飛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身體有了反應,感覺喬楚的嘴唇出奇的燙,熱烈的親吻過後我只覺得嘴上酥酥麻麻的,唇舌交纏之中情緒變得越來越高漲。

直到被身上的男人吻得都快魂飛魄散了,我終於束手就擒,一動不動地任他撫弄,而他也像上一次似的,激烈過後慢慢溫柔了起來,柔軟纖長的手指劃過我的眼角眉梢,停留在我的腰際,輕柔地撫摸,然後順著小腹緩緩向下。

喬楚的手好像有魔力似的,一點一點地打開了我敏/感的身體,聽到我微微發出了呻吟,他俯身再次吻住了我,幫我稍稍轉移了註意力,然後自然而然地進入,開始了盡量緩慢溫和的律動,我的耳邊響起了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身/體也越來越懂得如何迎合他,不再覺得疼痛難忍,反而逐漸體會到了快/感,那種和所愛的人抵死纏/綿的快/感。

“算了,我收回之前說的話,還是把你養胖點好。”喬楚滿足地嘬了嘬我的嘴,像害怕會失去一樣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裏。

“為什麽啊?”

“胖點摸起來更舒服。”喬楚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用手支著頭,略顯好奇地看向我,然後大大方方地問了個好讓人羞恥的問題,“我的技術怎麽樣?”

“嗯……”我十分不好意思地回道,“老板,我發誓,你是我見過床上功夫最好的男人了。”

“操!聽你這話你見過不少啊?”喬楚挑了下眉,面露不悅之色。

“嘿,我就不能看看片子麽?”我也回瞪了他一眼,想起自己曾經的宅男時光就無限唏噓。

“好吧,看在你誇我的份上,再賞你一次吧!”說著喬楚把被子一蒙,把我倆徹底裹在了一起,也不顧我發出一聲聲哀嚎,又做了一回的事情。

哎呦,我估計明天一定走起路來都困難吶!

翌日一早,我的老板終於肯到公司上班去了,將他送到公司以後,我忽然再次接到了養母的電話,約我在一個小區裏見面,我倒也沒多想,就直接去了那個小區見到了養母,可這一次,她的神情卻怪怪的,令我不禁感到了疑惑。

“媽,怎麽了?你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啊?”我有些擔憂地走到養母面前,環顧了一下這片看上去比較體面的小區,不明白她為什麽把我約在這見面。

“楊楊,我考慮了好幾天,覺得還是告訴你為好。”養母欲言又止地說著,似乎想說什麽又有所顧慮。

“怎麽了?有什麽事你說吧。”養母的神色讓我隱隱不安了起來,便連忙問道。

“前一段時間有個叫喬楚的人不知怎麽找到了我,說是你的朋友,看到我住的房子有些老舊,也沒多解釋什麽就要送我一套房,這不,他都已經派人裝修了,就在這個小區裏。”

“什麽?”養母的話令我不禁怔住了,喬楚怎麽會找到我的養母的呢?我從來沒告訴過他我的養母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他又如何找得到呢?

“另外他還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說裏面有二十萬,讓我先用來治病。”說著養母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我,雖然看起來有點舍不得,但她還是把卡交到了我手上,“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啊,媽怎麽敢隨便要,可是怎麽推辭都不行,他只說‘孟楊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他的媽媽就和我的媽媽一樣,請您一定要收下’,還讓我一定不要告訴你,怕你有負擔,後來我就……我就收下了,事後怎麽想都覺得不妥,所以,才把你約出來把這件事告訴你。”

我一直以為喬楚對我只是有點喜歡而已,甚至起初我還以為他只是在耍我,可是當聽到養母的這一番話,我才明白,喬楚竟然這麽在乎我,在乎到了這種程度,連我自己都沒有心思去孝順的養母,他都能顧及周全,如果不是真的愛我,他何必做這樣的事呢?

“他還說什麽了?”但是我想不明白,喬楚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在乎我的,他那麽優秀,朋友裏不乏比我好無數倍的男人,怎麽會偏偏對我這種一文不值的家夥產生了感情呢?

“他還看了你小時候的相冊,看了很久,還說了一句話,‘孟楊這些年的變化很大,不過,我比他的變化更大’,我也沒太懂他的意思,大概是說你們倆的外貌和小時候相比都有挺大變化的吧,哦對了他還給我留下了他的電話,說要是有什麽難處就打給他,之後他沒再說什麽就走了。”養母一邊回憶一邊說著,說完這番話後她不解地問道,“你和這個叫喬楚的孩子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認識的啊?他為什麽要對我們這麽好?”

我不知道該怎麽對養母解釋,因為我也沒想到喬楚會為了我付出這麽多,其實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我看到的更多是他強勢霸道和直率明朗的一面,但是走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完全不夠了解他,或許他對我的所做,光用善良和有愛心是詮釋不了的,就像他曾經拒絕顧雲凱時所說的,那個男人從未嘗試走進他的內心,而現在,他不正在努力地走進我的內心,來證明愛一個人究竟該怎麽做嗎?

“媽,銀行卡你收著吧,這是他的一片心意,我會報答他的。”我把那張銀行卡又交還到了養母手上,用微笑使她顧慮重重的心安定下來,“至於房子,先不要搬進去,我會試看看能不能還給他。”

看到養母遲疑著收下了銀行卡,我便與她告別,走在了去往公司的路上,一路上我都在思索著,為什麽在我最需要關愛的時候,上天就真的派了一個人來愛我,為什麽他願意將這份幸運恩賜於我,讓我原本平淡如水的人生在遇見那個人以後發生了質的改變。

直到我走到了公司門外,忽然之間有個聲音在我的腦海裏響起,我猛然停住了腳步。

“小呆……”那夜喬楚目光閃爍地望著我,隱隱約約念出了那個名字,我沒有在意……

“我是三年前進入公司的,反正在這三年裏,他每年都會來一次。”他每年都會去福利院,每年、一次、福利院……

我低垂著眼簾思考著,忽然猛地張大了眼睛,眼裏劃過一道驚詫的光,耳邊瞬忽間響起了一個稚嫩清脆的童音——

“小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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