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有時也會幻想自己的初kiss，是在花前月下？是在湛藍的海邊？還是在綠樹成蔭的山頂？雖然我深刻地認為找到一個能愛我這種家夥的人還是很遙遠很困難的事，但是幻想一下又不違法，所以我還是會盡情地去YY。

我幻想了很多種可能性，但就是沒想到此時此刻這種可能性！

因為我的大腦已經在一系列故障之中報廢掉了，所以我也不清楚我和喬楚吻了多久之後，他才放開了我，我像塊木頭疙瘩一樣和他對視著，看到他的眼神還處在半醉半醒的狀態中，而我……也陷在了半死不活的狀態之中。

“小呆……”這時，喬楚迷迷糊糊地望著我，嘴裏念出了一個名字，然後閉上眼睛靠在了我的肩頭，當我聽到他念出的那個名字時，我的心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小呆，是我還在福利院生活時用過的名字，在養父養母收養我之前，我還不叫孟楊，因為那時的我看上去呆呆傻傻，楞頭楞腦的，福利院的老師和其他孩子們都喜歡叫我小呆，然而自從我離開福利院和養父養母一起生活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我叫小呆了，也沒有人再這麽叫過我，所以，當聽到那兩個字從喬楚的嘴裏滑出來，我以為自己幻聽了。

也許，他只是在想念另一個叫做小呆的人吧……

我側過頭看向枕在我肩上的那個男人，他已經睡著了，發出了安穩均勻的呼吸聲，我慢慢低下頭仔細地端詳著喬楚，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觀察他的臉，不可否認的，他的模樣俊美無雙，那兩道眉就像兩座遠山，睫毛很密，遮在他微閉的眼睛上，鼻子的線條如此流暢挺直，刀刻般的嘴唇帶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在這一刻，我好像才明白那些花癡的妹子為什麽那麽迷戀他了。

那天晚上，把喬楚扶到床上躺下來後我就離開了，不知道他對當時發生的事還有沒有記憶，反正第二天在公司見面的時候，他對前一晚的事只字未提，我想他也許真是喝斷片了，但是這他嗎可是老子的初kiss啊初kiss，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送出去了，結果對方還玩兒失憶，叫我情何以堪！

雖然我很想問問當時他是真的知道是我才吻的，還是把我當成了別人，又或者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但是這種事問起來忒尷尬了，於是我也只能無奈地選擇了只字不提。

和喬楚像往常一樣一起吃過了工作餐之後，我就遵照他安排的任務去駕校練車去了，後來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駕校度過的，在學車的過程中，我和同一班的一個名叫溫小雨的女學員聊得很是投機，而且在聊天中我們還發現彼此竟是自己的同事，她也在驕陽上班，是一名會議室接待，不過還是個新員工，前兩天才剛入職，因為多了這一層關系，溫小雨和我之間似乎越發親近了，在公司裏遇到時也會聊上好半天。

這天中午，我剛打了飯坐到椅子上，一擡頭就看到溫小雨端著餐盤笑意盈盈地向我走了過來，我頓時覺得有些無措，很怕她會坐到我對面來，要知道這個位置可是被喬楚預定了的。

果然，還沒等我說話，溫小雨就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對面，也難怪啊，她才剛來公司不久，還不知道我其實是副總的“餐伴”呢。

“孟楊，你科二過了嗎？我之前很不幸地給掛了，不過還好補考通過了，你呢？”溫小雨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拿起饅頭啃了一口。

“哦，我也通過了。”我隨意地應了一句，心裏想著要怎麽讓她騰出位置來，“呃小雨，那啥……這個位子……”

“哇！今天的回鍋肉味道不錯哎！你嘗嘗！”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溫小雨忽然露出甜美溫婉的笑容，夾起一片肉遞到了我的嘴邊，她這個熱情的舉動讓我不好意思拒絕，只好抻著脖子把她夾給我的肉吃下，“哎孟楊，周末我們一起去駕校練車吧，好嗎？”

溫小雨似乎對我還蠻有好感的，看起來很喜歡和我在一起，雖然覺得有點別扭，但是她也只是邀我一起練車而已，所以我也沒多想，便笑著點了點頭，直到這時，我才驀然發現喬楚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餐廳門口，抱著雙臂正在望著我們，當看到自己的專屬座位被人搶占了之後，他的臉色立刻陰沈了起來，我不知所措地看著他，而他卻在這時轉身離開了。

因為忙於練車後來的那段時間我都沒怎麽去公司，倒是經常和溫小雨在一起，有天練習結束後，我把溫小雨送回了家，正打算回住處，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接起來之後我完全驚呆了，因為來電人竟然是我好久未再見面的養母。

於是在那個傍晚，我懷著沈重的心情趕到了和養母約好的一家小餐館裏，和她再度相見。時隔幾年，她看上去蒼老了很多，生活的負擔壓得她早已失去了年輕時的風華，到達餐館時，我看到她早已等候在了那裏，坐到她面前，我心裏倏然之間百感交集，莫名地很想大哭一場。

“楊楊，幾年沒見了，你過的怎麽樣？”養母初一開口就盡量在用很溫和的聲音向我詢問著，還親切地叫著我的小名，但我仍是覺得陌生了很多。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說過的好這些年淤積在我心裏的酸澀卻那麽厚重，說過的不好也沒什麽意義，只會令自己和對方都傷感，所以我索性將這個問題又轉給了她，“媽，那你呢？你還好嗎？”

養母平淡一笑，然笑容裏卻透著幾分無奈，她將一縷夾雜著銀絲的頭發挽在耳後，口氣略顯落寞，“我就那樣，再好能好到哪裏去？”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說，我一定會幫你的。”都這麽多年沒有聯系了，今天卻突然要見我，我想著會不會是賭博欠債需要我幫她償還。

“不是的，楊楊，其實我去年就已經戒賭了，後來還遇到了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改嫁給了他。”養母平靜地向我解釋著，她看起來似乎真的比以前改變了很多，“現在日子雖然清苦，倒還能湊合著過，咳咳咳……”

養母說著開始咳嗽了起來，臉色也顯得越來越蒼白。

“媽你怎麽了？你生病了？”

“我這病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身子骨是越來越差，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追隨你爸去了。”養母依然很平靜地述說著，可是我的心裏卻不禁一陣難過，再怎麽說，她畢竟對我有養育之恩，如今看她竟變得這麽虛弱，我只覺得心底裏湧出深深的苦澀，養母看我沈默著，便又問道，“楊楊啊，我打聽過了，你現在是在一家大公司上班是嗎？”

“嗯，是的。”

“那就好啊，你還年輕，慢慢努力吧。”養母清淺地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驀地問道，“那……有女朋友了嗎？”

我有些訝異地看著養母，聽到她突然這麽問，我不禁感到了幾分意外，“沒有……”

養母聽後點了點頭，臉上依然帶著和藹的笑容，但是眼裏卻透出了一絲期盼，“媽這身體也不知道能扛到哪一天，現在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看到你成家，什麽時候要是有了女朋友，早點帶來讓媽看看吧。”

養母帶了幾分企求的語氣讓我心裏很是酸楚，也許直到今天，她才恍然明白，生命裏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在最應該顧念親情的時候，她卻深陷賭癮中難以抽身，回頭再看，才發現，那些美好的日子都被自己因為一時的貪念而荒廢掉了。

望著養母此時微微含淚的悲涼眼神，為了安撫她我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媽，你放心，我要是有了女朋友，會早點帶她來看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跟養母告別前，我拿出一疊錢塞給了她，雖然她百般拒絕，但我還是堅持讓她收下了，作為兒子，這也是應該的吧。

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著養母說過的話，雖然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是她依然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一想到她望著我時那種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悔意的眼神，我就覺得很心痛，漸漸地產生了很想讓她高興一些的心情。

我就那麽想著走著，在路過一家飾品店的時候，看到櫥窗裏擺放著一對很漂亮的耳環，便不自覺地停下腳步，久久地望著那對耳環發呆，有時人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很難隨著自己的心走，總會考慮太多因素，考慮得多了，即使所做的選擇早已背離了自己的心意，也不得不那麽做。

“你好，我要買下這副耳環。”這個時候，我不自禁地想到了溫小雨，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對於我來說，她是唯一最適合帶去給養母見的女孩了，雖然我明知道，其實自己這麽利用她是很不負責的。

幾天後的一個工作日，因為通過了路考，我拿到了駕照，也就不用再去駕校了，這天當我在走廊裏再次遇到溫小雨的時候，她一如往常那樣沖我展露出富有親和力的微笑，對我問道：“孟楊，你拿到駕照了嗎？”

“嗯，拿到了，你呢？”我也彎起眼角對她笑著。

“我也拿到了，呵呵！”溫小雨秀氣的臉龐露出一絲緋紅，“謝謝你在學車的時候一直鼓勵我。”

“這沒什麽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遲疑了一瞬後，還是從衣兜裏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飾品盒遞給了她，“這個……送給你。”

溫小雨滿心好奇地接過我遞來的飾品盒打開，當看到裏面擺放著一對精巧的耳環時，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笑意，“哇，好漂亮啊！”

“也不值什麽錢，你不嫌棄就好。”我盡量帶著暖暖的微笑看著她，溫小雨也很快從我這時的眼神裏讀懂了什麽，驀然間笑得更美了，似乎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孟楊，你這樣我就要誤認為你是在追我了。”

溫小雨用嗲嗲的語氣說著，臉頰上緋紅一片，聽到她這麽說我卻怔了一下，心裏竟漸漸變得有些亂，然而溫小雨並沒有發現我的異樣，開開心心地將那對耳環戴了起來，興奮地對我問著：“好看嗎？好看嗎？”

“嗯，挺好看的。”溫小雨越是表現得高興，我卻越是七上八下地總覺得莫名地不安，不知道為什麽，眼裏明明是面前那個女孩滿足的笑容，但是腦海裏卻驀然出現了喬楚的身影，在我的心頭飄來蕩去的。

我盡量在嘴角牽起一絲微笑，用明媚的眼神看著溫小雨，然而正在我對著她微笑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喬楚真的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盡管還有其他同事在身邊走過，我依然清楚地看到他站在那裏目光冷厲地望著我，當我的視線與他交匯時，他將手插在褲兜裏，淡漠地掃了我一眼後，轉身離去。

到了午飯時間，雖然我心裏很糾結當喬楚又一次看到我和溫小雨在一起吃飯會怎麽想，但我還是沒有為他保留他的那個專屬位置，任由溫小雨坐到了我的對面，和我一起用餐，而這一次，喬楚卻沒有再出現在餐廳裏。

和溫小雨吃過飯後，我們倆並肩離開了餐廳，準備下樓趁午休時間一同出去逛逛，可是剛走在樓道裏，就看到很多職員聚在員工宣傳欄前面在看著什麽，還議論紛紛的，於是我和溫小雨便也湊過去一探究竟。

我看到宣傳欄上面新張貼了一份通知，大意是說為了避免影響工作效率，禁止公司內部職員之間談戀愛，如果兩個人想戀愛的話，就必須雙雙離職才可以，否則一經發現，一律降職降薪，嚴重違反此規定者公司將與其解聘。

這樣的通知讓我不禁一怔，這禁令早不出晚不出，偏偏現在貼出來，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是誰的主意了。

“這是怎麽回事啊？”圍觀的職員們開始議論起來，都對這一新的規定感到了奇怪。

“誰知道啊，聽說是劉秘書貼到宣傳欄來的。”

“劉秘書？那不就是副總的意思了？”

“奇怪了，副總怎麽突然定了這麽一條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規矩啊？”

聽到周圍人們的議論，我和溫小雨面面相覷，倏然覺得尷尬了起來，只得勉強對彼此笑了笑，不知還能說什麽。

這些日子沒怎麽和喬楚在一起，我差點忘了自己還在他的包圍圈裏呢，我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他的掌控中，從未從他的視野中抽離，看來，我在他面前，是沒有自由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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