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喜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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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證和戶口本呢?”

“在包裏啊……”

“包在哪裏呢?”

“在……”

還沒等話說完,袁純又睡著了,誰讓她擇床呢,明明累得要死,還失眠了好久,到天放亮才睡著,偏偏王與仝又來鬧她。

“我先收拾,你再睡會兒,只能一會兒哦,不然就要晚了……”

“什麽晚了嘛……早飯嘛,不吃都行……”

“到時候不要後悔啊……”王與仝笑得很是狡猾,不過袁純根本就沒看見,轉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等袁純清醒過來時,她已經和王與仝坐在了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排隊等候區了……

“你都沒和我說要來這裏啊!”

袁純看看四周,小聲地埋怨著王與仝。這裏來登記結婚或者離婚的,很好分辨,甜蜜溢於言表,或者橫眉冷對,但像這樣一臉懵的,大概只有袁純獨一份。

“早就說過了,大概是你沒在意。”王與仝非常篤定。

“什麽時候?”袁純驚疑不定,像這種事,她怎麽可能不會不在意呢?袁純使勁地在腦海中回憶與之可能的一切記憶……

王與仝卻很輕松地導航到了某個記憶裏的片段……

“你知道嗎?大辦公室的那個Anna和她老公去辦假離婚了,以前她可是個堅定的愛情至上主義者。”袁純八卦兮兮地對王與仝吐露小道消息。

“廣告部的那個Anna?”

“嗯嗯,就是那個文案寫得很漂亮,有點清高,有點和大家格格不入的那個。她可崇拜他老公了,不是說他老公帥,就是說自己怎麽依賴他,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好肉麻。”

“我看人家感情挺好啊,你要是在人前也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切……她還說過,萬一她老公對不起她,她就去死呢。結果還不是被她老公說動了,為了再買一套房去離婚了嘛。”

“他老公是業內人,最近混得風生水起的,也算是小有名堂了。”

“這男人事業上春風得意了,就容易起歪心思,幹嘛鼓動Anna去離婚?Anna一開始反應特激烈,後來他老公為了她安心,就和她說了離婚公證,房子、存款、孩子全歸在她名下,然後每個月還要給她2萬塊撫養費,她這才答應。”

“Anna是覺得這樣自己有恃無恐了?”

“大辦公室裏的人,好多都勸安娜幹嘛不離,這年頭房子才是硬資產,感情好才不怕去假離婚,感情不好的才前怕狼後怕虎,說她Anna和她老公感情那麽好,自然是不用擔心的。”

“你怎麽想?”

“我啊,我就說了一句,雖然說是假離婚,但形式是真的啊,太兒戲了吧……話還沒說完,我就遭到了他們的群而攻之,嚇得我立馬閉嘴。”

說完,袁純還做了一個給嘴拉上拉鏈的動作。

王與仝見了,呵呵呵地笑了起來,這確實很像袁純幹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好多人都是通過這一招,獲得買房資格,不斷地置業和買賣的,雖然我可以理解,但我還是無法接受,把一件這麽神聖的事,做成了交易、得失算計、和一紙離婚協議上的1、2、3、4……”

“好巧,我同你想的一樣。不過,這種神聖,總得親身體驗後才有發言權。否則,你連結婚證都沒有,自然是沒有資格談論別人的是非。”

當時,袁純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管我有沒有結婚證,都不影響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最理想的愛情和婚姻狀態,難道不應該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嗎?

這假離婚算怎麽回事嘛,騙自己還是騙民政局啊。從法律上講,離婚不會因為心理上認定為假,就真的是假離婚了。我情願受法律保護。”

“我們純純邏輯滿分,我和法律都願意保護你。不過Anna就未必能如願了,她怕是太相信她老公了,不願意去深想。”王與仝接著做了一個判斷。

“她老公剛剛還給她買了一個包包。她也許不是不願意深想,而是看她老公那麽堅持,不想逆他的意吧。”

袁純草草地結束了話題,因為她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新買的泡芙面包上了……

她倒是可以立馬丟開,但是王與仝卻已經在當時就考慮預約登記結婚的事了。

果然,隔了一段時間,袁純又來向王與仝匯報八卦最新進展,Anna和她老公離婚、公證什麽都辦完了,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購房證明就是開不了,暫時也買不了房。

Anna想和她老公去覆婚,可她老公就是拖著,說目前這樣的狀態挺好,隨時可以買房,又不影響兩個人生活在一起。

“這算不算非法同居啊?”

“應該叫非婚同居吧。”

“和我們現在一樣呢!”

“你放心,很快就不一樣了。”王與仝在心裏默默地回覆了一句……

回憶,很快就被袁純和另一個女孩的聊天聲所打斷了。

“你們也是來登記結婚的嗎?”

“大概是吧。”袁純有點兒不太確定。

“哈哈,你可真逗,是不是都是你男朋友一手操辦的,一看你就是個有福的。”

“哪裏啊,你也不錯啊,你看你男朋友的視線就沒離開過你。”

“就是黏人。你男朋友倒是挺高冷的,是不是帥的人都這樣?”

“他這算帥嗎?就是一般般吧。他只是不善言談,怕自己說不好,幹脆在人多的時候就不說了……”

王與仝哭笑不得,一個不善言談的區域執行總裁,大概工作全憑老天賞賜。

想不到只要自己開個小差,某人很擅言談的很,晚上就這個問題得好好「教育教育」……

至於文鬥還是武鬥,上演「十八禁」還是口頭說服,還有待仔細琢磨……

那個女孩和自己黏糊糊的男人去拍照了。

袁純卻氣呼呼地找王與仝來「興師問罪」:“你說你,都已經到了民政局了,一個馬上就領證的準新娘,居然還要來問你。你這真是讓我太沒安全感了!”

“那還不趕緊去蓋章!國家認證、法律保護的,這樣誰都搶不走。你知道,我向來最是守規矩。”

王與仝難得沒有表現出一副無辜樣,袁純只是覺得這話似乎有點兒耳熟,原本還有點擔心他會反將一軍,誰讓自己又和拉不下面子,搭陌生人的茬,才讓他也被「連累」……

小小的民政局大廳,就像是一個即興演出的演播室,以此作為「圍城」的分界線,向左走的是,是義無反顧地想進城的,向右走的,是頭也不回要出城的。

領證的過程比袁純想象的還要簡單,連拍照這麽覆雜的事,在兩個滿臉堆笑的小哥哥的指導下,就能迅速地在幾分鐘內搞定,捕捉到兩個人甜蜜又不失莊重的瞬間,拍出來的效果還真是不比影樓裏的差什麽。

“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技術,去影樓絕對是什麽首席總監之類的。”

“虛頭巴腦的總監,總有比在這裏做公務員好?國家認證的!”

攝影師也是公務員?袁純表示懷疑,而且總覺得王與仝的話意有所指。

不過,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誰讓拍出來的結婚照這麽好看呢,心情好,不和他計較。

紅色的背景下,身穿純白色襯衫的兩個人,風紀扣都鎖不住「我們就要結婚」的喜悅。

袁純在前,王與仝在後,身影重疊在一起,白色的衣服儼然也分不清界限,這大概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隱喻。

難怪,早晨,王與仝非得讓她穿上白色的襯衫內搭,他自己也是。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幾次逛街中的成果,想到,那時候,他就「深謀遠慮」地考慮到了衣服的使用場景,真是太可怕了。他到底是無意為之,還是有意為之呢?

袁純看看照片,再看看身邊的王與仝,一如既往地氣定神閑。

不禁有些好奇,到底什麽樣的事才會讓這個男人緊張起來呢?

王與仝見袁純若有思地望著他,還以為是她在緊張,頗為友善地拍拍她的手,似在安慰,而後又覺得不過癮,還捏了一下……

袁純「騰」地一下子臉紅了,這個帶有強烈暗示性的動作,近一段時間會頻繁出現在某個特定的地點,譬如昨天晚上……

袁純很想抽回手,卻沒成功,王與仝手上用力,臉上卻不動聲色,於是兩個人就這樣較著勁地,輪到了他們去領證蓋章的時刻……

可能是覺得袁純神色有點怪異,面上露出一絲潮紅,為他們辦理手續的圓臉大姐,還好心地問她:“姑娘,你沒事吧,是自願的吧?”

“沒事沒事,我很好,就是太,太激動了……”

袁純哪裏想到,看慣了各種突發狀況的圓臉大姐,已經把劇情的腦洞,開到了某個被脅迫結婚的單純姑娘和PUA男身上……

圓臉大姐,看看袁純身邊的王與仝,一臉正氣,再看看王與仝的原籍原來就是洛城的,於是就點點頭,麻利的速度比平時還快些。

接到了紅色結婚證的袁純,似乎覺得一切順利、簡單到不可思議,看到圓臉大姐的桌上放了很多花花綠綠的喜糖,見圓臉大姐一副「辦好了,你們可以走了的」表情,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臉無辜地問道:“難道你不給我們發糖嗎?”

大廳裏的人並不多,但多少還是有些動靜的。此刻,肉眼可見地安靜了下來——

就連一旁,一對都來辦離婚了,還你來我往吵個不停的一對中年夫妻,都暫時休戰轉移了目標,這算是中場休息?

袁純瞬間明白了,這糖絕不是民政局大姐發的,而應該像袁純這樣人給她們送的……

正當袁純尷尬地用腳指頭可以在鞋子裏摳出一個糖果廠了,王與仝輕咳了一下,拉住她的手:“走,我們買糖吃去!”

而幾乎在同時,圓臉大姐迅速從桌上摞了一把糖,隔著桌子,塞到了袁純手裏……滿滿地,需要兩只手捧,袁純居然淡定地接住了……

但圓臉大姐拼命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的表情,卻讓袁純在匆忙說了不知道多少個「謝謝謝」之後落荒而逃……

袁純幾乎可以預見,自己將在很長時間裏,都會成為這個地方的一個談資——

就是那個和我們要糖的女孩子啦,第一次見到和我們要糖的呢……

可她沒能預見到是,這成了他們家,王與仝和袁爸、袁媽時常會樂個半天的笑話……

他們動不動就說:“純純,來吃糖!”此後,袁純聽到吃糖就炸毛……

被袁純拽著狂奔而逃的王與仝,一邊跑,一邊笑,還很敷衍地喊道:“別跑了,別跑了,沒人追過來,哈哈哈……”

雖然,這樣的王與仝很欠揍,但是袁純第一次覺得王與仝這個「異地領證」的創意十分的英明和極富遠見。至少,她回到鯨市後可以不那麽容易「觸景生尬」。

至於領證的日子,非常好記,周二,正月十五元宵節。

至於為什麽不是前一天的情人節,王與仝的答案果然很大神範兒,人太多、要排隊,而他不喜歡等太久,何況寓意也不好,都領證結婚了,還搞什麽情人暧昧,往前追溯,情人節就不是為情侶設定的節日……

好吧,反正王與仝要認真起來,怎麽說都有道理,袁純又自導自演了一幕「要糖」的鬧劇,最好不要多提,自然就此揭過。

回程的路,幾乎是一路高速狂飆到底。再長的假期也有結束的時候,趕在春節假期的尾巴上,袁純懵懵懂懂地完成了自己從袁純小姐到王與仝夫人身份的改變。

她可以覺得這一切都像夢一樣,就這麽發生了,而王與仝卻是步步為營,為了每一步都自然而然,可是打了無數遍的腹稿,當然這一切袁純並不知道,否則王與仝也就枉稱業內最優秀的策劃人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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