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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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我也要參加!”

袁純的哀嚎,不僅無濟於事,還讓她在絕絕紫的臉上看懂了,什麽叫做「幸災樂禍」。

對於絕絕紫而言,能多拉一個人下水,不僅可以成為她的業績,還能化解不少她的痛苦,誰讓她必須參加呢。

作為一家有擔當、有前途、有責任心的多元業務上市公司,除了舍得做慈善,自然也要真心實意地對員工好!

可是怎麽個好法,企業和員工的認知,顯然是有偏差的。

比如,大象設置了周三不加班日,這個獲得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舉雙手和舉雙腳讚同,如果都能舉的起來的話。

比如,大象出於關愛員工的亞健康狀態,鼓勵員工健身運動,大搞運動文化,這是充滿了正能量的事,值得點讚,本也無可厚非,但如果把每個人的運動成績和和績效獎金掛鉤,就不那麽美妙了。

雖然,每個區域都會因地制宜地發展地方特色,據說某個南方區域的運動項目就是踩高蹺游行,但考慮到成本控制和可實施性,最後跑步就成了主流,這就是大象最為外界所熟知的「跑步文化」和「馬拉松傳統」,「奔跑的大象」也就是這麽流傳開的。

大象的高層對此喜聞樂見。企業發展到一定程度,領頭羊的地位不可撼動,反而不太願意處處高調,有點類似於娛樂八卦的花名,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在鯨市,王與仝顯然不是在這個方面尋求標新立異的人,跑步就跑步吧。

只不過,因為鯨市與身俱來的文化優勢,留下了幾十個老城門,於是他提出了「新年城墻馬拉松」的概念,跑步打卡鯨市老城門!

這一辦,就辦了好幾年,還成了鯨市的一場盛事。

鯨市雖然是省會,但是因為各種覆雜的社會、歷史原因,從未成功申請過專業賽事級的馬拉松比賽。

因此,大象的「新年城墻馬拉松」多少彌補了一種城市級別的缺憾,聊勝於無,而且真的很熱鬧嘛。

甚至,很多跑步愛好者們,也想來湊熱鬧,走關系拖後面想要要來蹭跑。

緊接著,業主們也不樂意了,也通過物業強烈地表達了要參與馬拉松的意願。

這麽重要且富有意義的活動,怎麽能少得了業主方陣呢?

即使房子交付了,但是大象可是號稱要陪伴業主70年的企業啊,業主的心聲可不能不聽……

好嘛,大象在鯨市及周邊城市深耕數十年,大小百十個項目,十來萬業主,總有一些人喜歡用腳步丈量城市……

這可把有的大象員工氣得直哼哼。他們這是政治任務,不得不參加,你們這些個外人湊什麽熱鬧啊?

搞得領導們還以為自己這一招品牌文化健身、員工關愛計劃,非常具有社會號召力,更是要大力弘揚加百折不撓地堅持了。

雖然並沒有明文規定不跑步不晉升這樣的毫無道理可見的條款,但是有多少真實有用的東西,真的會在明面上示人的呢,反正不成文的規定,若想要升職加薪,必須是要有大象馬拉松的完跑證作為背書的,至少證明了:認同公司文化,有過人的體力,有頑強的毅力,可以繼續為大象賣命……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對於這種多人的大型活動,有關部門也是大開綠燈,不僅審批上大開方便之門,而且還提供了很多支持,醫療的、交通的、警衛方面的……

媒體也很會跟風造勢、大書特書,什麽當代企業的情懷啊、踐行綠色發展理念啊。

居然,還有企業找來了大象的品牌部,表明了強烈的讚助意願,只為了順便打個廣告……

然後就被品牌部的人給趕了出去,真是莫名其妙,堂堂大象是缺這點活動經費的企業嘛!

後來,大象幾經斟酌,還是對外開放了一些「新年城墻馬拉松」的名額,活動全程免費,但參與者需要提交健康證明以及自費買一份保險。

這也是大象「饑餓營銷」的一種,不會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那就總有一些沒有搶到活動名額的人,會想盡辦法混進大象的馬拉松隊伍裏,與安保人員上演「貓和老鼠」的游戲。

各路媒體,除了正兒八經地報道活動情況,最喜歡的就是跟蹤這些鬥智鬥勇的段子了。

大象會給每一個跑到指定城門的人打卡,會給每一個跑到終點的人頒發證書和隨手禮。

至於有沒有資格參加、是怎麽參加的,在那一刻,大象是不問的,大象的文化就是給予每一個達成所願的人足夠的尊重和獎勵。

但是,這些如此積極且熱衷於參加大象馬拉松的人中,絕不包括袁純。

雖然,她也很眼饞那份證書還有那一包分量十足的伴手禮,據說吃喝玩樂全都有,打開時驚心動魄的程度就跟拆盲盒一樣。

這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點子,認為如果都一樣的伴手禮顯得很無聊,不如在規定的金額內,讓大象的各個項目也比拼一次創意,看誰的伴手禮配置更深入人心,順便也能做一波客戶調研,為今後的活動禮品設置提供依據。

當然這涉及更覆雜的計算公式和原理,袁純也不甚了解。

只知道,每年過年前,大象的「新年城墻馬拉松」活動落幕後,朋友圈、微博裏定是很多曬伴手禮的照片,大象的logo就會成為出鏡率最高的形象視覺符號。

至此,業內人,誰都不會認為大象是吃撐了,才會每年都樂此不疲地舉辦城墻馬拉松了。

為了籌備伴手禮,各個大象的項目也會拼命的夾帶「私貨」,項目定制的限量禮品,往往都是最新潮的款,什麽鐳射袋、與奢侈品跨界聯名的小擺件、來自深山老林的空氣瓶、海上游輪票……總之,能拿到什麽,全憑運氣了!

盡管對伴手禮很向往,袁純對於跑步這件事的厭惡,也是真的。

你能指望,一個從小10?4往返跑、50米跑、800米跑都是剛好及格的人,能對跑步抱有多大的熱情。

自從大學裏結束了每周的跑步打卡之後,她以為自己再也不用經歷噩夢了。再說,大學裏的晨練是可以作弊的……

“你們公司的員工活動,我為什麽必須要參加!”

袁純幾乎是在悲憤地質問了,“我從小到大最怕跑步了!”

“哎呀,這不是為了增強彼此合作的默契度嘛,這可是品牌部特意留給合作商的馬拉松名額,我第一個就給你把名報上了。”

絕絕紫一臉得意,“嘿嘿,夠意思吧!一共也就二十幾個名額,我們大象入庫的合作商怎麽也得有上百個吧。”

“我真是謝謝你啊!我很感動!”袁純在真誠地表達了謝意之後,又很建設性地提出意見,“但是,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把報名撤銷啊,把這個珍貴的名額留給更想要的人!”

“這怎麽可以!”絕絕紫狀似驚恐的眼睛裏,是藏也藏不住的惡趣味,“我們大象的馬拉松報名是很神聖的!怎麽可以這麽隨意地報名又反悔啊!哎呀,不就是跑個步嘛,付出不多,所獲巨大啊!”

周圍人一直支棱著耳朵註意著這邊的一舉一動,大家都知道這是每年一度的絕絕紫表演時刻——拉人入坑。

跑步再重要,對於晉升加薪輔助再大,也不可能做到100%全員參加的。

總有懶癌纏身的、身體不適合的、年老體弱、生理期的、緊急工作無法推脫的……

大象的員工也是很驕傲的,尤其是業務能力很強的,如果不是本身就很愛這一項運動,又或者沒有那麽大「上進心」,可能還真不一定稀罕通過這個加分。

任何理想主義的狀態,在現實中都會變形,何況這實實在在是個體力活。

因此,人事部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每年「新年城墻馬拉松」的參加率,這是要經過嚴密計算的,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既要有人山人海的氣勢,又不能耽誤公司業務的流轉,還有顯示出大象對合作公司、對業主、對擁躉、對社會人士的善意。

眼見絕絕紫即將輕松拿下袁純,周圍人一個勁地起哄。

“對啊對啊,就是跑個步而已嘛,我們一起啊!”

“報名參加的人,可以去指定的運動品牌店,享受跑步三件套的五折優惠,這個可以讓絕絕紫幫你申請一下。”

“到時候,跟著我,絕對讓你輕輕松松拿下馬拉松,做城墻下最靚的仔!”

袁純臉上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心裏對這些人非常的鄙視,別以為她已經忘了,馬拉松報名消息剛傳出時,辦公室裏的一片怨聲載道。

一群四體不勤五谷不分、整天對著電腦指點江山的家夥,就是想多找一個倒黴蛋,到時候好一起狼狽。

不過,袁純心裏卻把主意打到了王與仝身上,男朋友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說起來,年會回來後,王與仝就越發地忙了,他要準備飛到北京去參加總部的年終總結大會,表面風光無限,暗地裏還不知道有多少battle等著他去廝殺。

在區域平臺,他是一方霸主,可是到了北京總部,他充其量就是一個封疆大吏,回京朝聖來了。

套用很多年前一部歷史正劇裏的話,區域執行總裁算個什麽鳥官,永定河裏的王八都比他大一些……

盡管從理智上,袁純覺得不應該用這種小事情去打擾他,但是對於跑步、尤其還是長跑的恐懼,還是戰勝了理智。

晚上陪王與仝宵夜的時候,袁純就一直在找時機,等啊等,等到王與仝和她晚安告別了,她終於鼓足勇氣對王與仝說:“我想走個後門……”

王與仝擡起疲憊的眼,饒有興趣地問:“哦,是以乙方的身份,還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呃,這還有什麽不一樣嗎?”袁純愕然了。

“嗯,當然不一樣。”王與仝故作嚴肅。

“我只是不想跑步而已,用得著這麽上綱上線嗎?”

袁純驚疑不定地問,難道對於大象的馬拉松,還有什麽是她不了解的關鍵點。

“跑步?”

“對啊,你們的人事部通知我,說給我報名了今年大象的「新年城墻馬拉松」,還說是給我特別爭取的合作商參加名額,我可不可以不參加啊?”

袁純抱著王與仝的胳膊不停地搖啊搖,狀如撒嬌,聲音也有點討好的發嗲……

王與仝心念一轉,享受著袁純難得的小女兒狀態,慢悠悠地問:“人事部,那個閻紫?”

“對,就是那個家夥,都不問我,就幫我把名報了,還居然一副還不趕緊謝謝我的樣子……”

袁純趁機訴苦,“我真的不想跑,我也跑不動,而且一跑步我就會想到……”

“想到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

袁純矢口否認,和王與仝談前男友的事,多少有些不合適。

“袁純……”王與仝突然用手托起袁純的下巴,看著她滿懷期待的眼睛,清晰卻冷淡地說:“是我示意他們給你報名的,所以,請你務必參加!”

“不能,再商量商量?”

袁純不明白他態度為何突然轉變,依然在垂死掙紮。

“不能。作為一軍統帥,出爾反爾,不是領兵之道。你是想讓別人認為我是管不了合作商,還是沒結婚就成了「妻管嚴」?”

“什麽嗎?哪有這種嚴重,不就是跑個步嗎?”袁純怯怯地問。

“等我從北京回來,每天帶你一起鍛煉,不讓你太丟人就是了。”

王與仝見袁純一副可憐樣,又是一陣心軟。

其實,剛剛,他心頭突然而生的怒氣,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袁純那個樣子,99%的可能是想到了前男友。她無意中提及又打住的樣子,讓他有點煩躁。

但無論袁純是毫無顧忌地說還是有顧忌地不說,他都不會很愉快。

大四,應該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但一想到袁純當時是屬於別人的,而且有與那個人修成正果的可能,他就嫉妒地發狂。

與跑步有關是吧,那他就要成為袁純的馬拉松!

如果袁純知道,若不是自己的一時口快,有可能會改變要去跑馬拉松的命運,不知道會不會捶足頓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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