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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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恩人嗎?

王與仝微微有些楞神,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乍一聽感覺十分怪異,但也好像沒錯。他和田敏敏的關系,止於那一次合作,也是一場較量。

這一次,她的到來,在他意料之外。尤其是在袁純眼前,還上演了那一幕。

雖然,他不露痕跡地抽回了胳膊,但還是用餘光瞥見了角落裏扮演縮頭烏龜的袁純。

出於禮貌,他不動聲色,等到了辦公室,只有他和田敏敏兩個人在的時候,他第一句話就是:“剛才這是幹什麽?不合適的言行舉止,向來不是你之所為。”

笑得完美無瑕的田敏敏似乎陷入了回憶:“以前,總部的酒會、晚宴上,拜倒在大王總的魅力之下,前赴後繼的女人們,可比我這瘋狂了,我看你也是樂在其中。”

“以前,不需要解釋。”

“看啦,咱們大王總是有需要解釋的人了?”

田敏敏的依舊完美笑容私有一絲破裂,沒有說出聲的內心獨白是:我,還是不甘心呢……

多年的經營,讓他在區域板塊已是固若磐基,這次的事情雖然棘手,但他處理起來也是游刃有餘。

事情處理差不多了,田敏敏卻出現了,這本身就透露著不正常。

他想起一件小事,從儀征直接開車到了揚州後,他就忙著處理各方事務,期間他曾交代某個助理給他的手機充電,但等他忙過一陣子想和袁純說一聲的時候,卻發現手機依然沒電……

大象區域執行總裁的近身員工,什麽時候也這麽陽奉陰違了?

身旁的袁純,發出幾聲聽不懂的囈語,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王與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的故事就這麽無聊嘛,他輕拍袁純,在她耳邊呢喃:“袁純,去床上睡吧,別凍著了……”

袁純被熱氣呼的有點兒癢癢,伸手一揮,就打到了毫無防備的某人的臉上,還恰好是脆弱的鼻子……王與仝低吼一聲:“袁純!”

“啊呀,我怎麽睡著了!咦,你怎麽還沒有走?”

袁純一臉無辜,一副剛被喊醒的樣子,這演技絕對是生平巔峰實力的展現。

“我發現你好像很久沒去衛生間了。”王與仝突然來一句。

“啊呀,你別說嘛,你一說,我真的要去了……”隨即就是袁純跌跌撞撞沖去衛生間的囧樣。

“呵呵呵……”王與仝忍不住笑出聲來。

袁純在關門的那一刻,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有毒!”

到底是誰中了誰的毒呢?

王與仝回想起今日在例會上,沒有看見袁純出現在會議室,他就不由地怒從心起,他能揣度到袁純的小心思,而田敏敏幾乎就是一旁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

當他聽到袁純病了,多年練就的處事不變的本能,強壓著他不至於當眾失態,但是他確實沒有料到袁純的反應這麽大。

他在會議上,將田敏敏的總部特派顧問的身份介紹給在場的負責人後,還宣布了田敏敏將要給大象區域平臺進行品牌危機公關的系列培訓,接下來就是第一講,急得田敏敏是直瞪眼,事出突然,而她毫無準備。

王與仝隨即就離開了會議室,大辦公室空無一人,都去聽培訓了。

他徑直走到袁純的工位前,一如既往的淩亂,零零碎碎的東西太多了,還有十幾本書,也不能整整齊齊的碼著,桌上還有一袋吃剩的——卷餅大蔥?

還真是總能給他「驚喜」,他怎麽不知道,她居然也有這麽重口味的時候。

“袁——純?”田敏敏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探究的意味,看著工位上的姓名牌,絲毫不在乎王與仝臉上的笑容已經逐漸凝固成冷漠。

“這就是值得讓你王與仝解釋的人?”

“田小姐,這是我的私事,好像不需要向你解釋。”

“這就沒意思了啊,剛剛你在人前擺我一道,我都沒和你計較。”

“田小姐,我們在商言商,你為大象所做的事,自然也不會免費。想必你本人親臨的現場培訓,有了大象的品牌加持,轉頭又是一門好生意。

這件事,也是總部品牌部的示意,我認為在會議上正式提出顯得比較正式。所以,田小姐,你這麽快就結束了首次培訓,是不是顯得不那麽敬業?”

“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呢。”

聽見有腳步聲,說話聲傳來,田敏敏立馬換了一副口吻:“今天只是先和大家打個招呼。揚州事件暫時告一段落,我正好也需要一點時間進行梳理,品牌公關也需要補充新的案例,有一些細節和邊界,我還需要和您討論商榷一下,接下來的培訓示意,還需要品牌部的授權,合同的事也得跟一跟啊……”

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田敏敏順利地跟著王與仝出了大辦公室,又跟上了車,她認定了王與仝要去找袁純,她也想一睹廬山真顏。

王與仝似乎也有意順水推舟,近距離觀察袁純的反應,是他新開發的私人樂趣。

只是,他很快就後悔了!他在看到門開後,袁純病懨懨的身影探了出來,就忘乎所以一把抱住了她……兩三日未見,隔著冬衣,她的骨頭都硌得他心疼。

田敏敏成了透明人。

她第一眼看見袁純,心頭不由竊喜,一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片子,清湯寡水的憑什麽和她比,男人的一時新鮮罷了。

隨即王與仝的反應,卻徹底讓她傻了眼,這還是印象中的冰山男神、霸總人設嗎?

閱人無數,尤其是閱男無數的人田敏敏,太清楚男人眼神中的虛情假意、欲望和一往情深的微妙區別了。

原來,她的對手,從來都不是其他任何人,而只有王與仝。

世間有一種男人,全部的柔情都留給了心中的唯一,白月光、朱砂痣都是她。

這種極品,是所有世間女子的夢想,當然也是她的。但她也深知,她對男人的征服,註定不是往後餘生都是你,而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事已至此,那就翻篇,她習慣性地露出完美的微笑,仔細掩藏眼角、嘴角流露的苦澀和失落,得體的寒暄、善意的調笑,然後說:“你好,袁純,我是田敏敏,下次再見了!”再見了,王與仝……

對於王與仝和袁純而言,往後餘生的話題顯然太遠,今時今日還有「習慣問題」有待解決。

眼見著袁純睡眼惺忪,王與仝縱使再不情願,也不忍再鬧她,雖然才晚上九點多,對他來說早得很。

“睡吧,乖!”王與仝牽著袁純進了臥室。

袁純一見到自己的床,就倒了下去,還不忘把旁邊的被子蓋在身上……

王與仝笑笑,替她掖好被子,轉身出去了,覆又在門口轉過頭來,輕聲問:“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你是壞人嗎?”袁純閉著眼順嘴反問。

“當然不是,不過,我可以變得很壞,只要你願意……”

床上的某人,睡意沒了,滿腦子都是「變得很壞」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公認的那種意思,還是自己想的那種意思,還是其他的什麽意思……

可惜,拜急性腸胃炎所賜,能量還沒來得及供應大腦,就已經化作……被馬桶沖走了,實在不適合思考。

袁純又想想,自己就這麽躺下來好像也不那麽合適,雖然她已經接近精疲力盡的邊緣,卻還是撐起身來看看,然後就楞在臥室門口。

她想象過很多可能的場面,唯一不包括眼前的這一種——王與仝正在他的小廚房裏洗碗忙活著……一板一眼的動作中,是難以忽視的生疏。

袁純走上前,突然一把從背後抱住了王與仝,把頭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後背上,悶悶地說:“別這樣,我不習慣……”

前面的那個人略微頓了頓,又繼續起手中的動作,袁純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21天,只要你連續看到21天,就習慣了……”

袁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忍不住輕輕捶了一下王與仝的後背:“你的笑話真冷。”

過了一會兒,袁純繼續喃喃地說:“你知道嗎,很久以前,我剛來到鯨市的時候,真的挺難的,整天都在為找工作發愁。

不知道為什麽,應聘單位總會把我的學校和鯨市的一所大學搞混,明明是他們搞錯了,卻總覺得我騙了他們。”

“嗯,鯨市人本土情結很重。”

“對啊,我一個儀征人,又在無錫念的書,然後跑到鯨市來找工作,在有些人HR眼裏就是一件特別奇怪的事,總會問一句,你男朋友在鯨市啊?”

“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就只好含含糊糊地,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心想,如果我真有男朋友在鯨市,也就不至於開局這麽難了。”

“投了好多簡歷呢,一個小廣告公司給我打電話約面試,去了才知道是做地產的,人家要看作品,我哪裏有啊,就給了那個名叫David的總監發了一份畢業論文。

沒想到我還沒走到住的地方,他就給我發信息說我被錄用了,讓我第二天來辦入職手續。”

“我們純純還是蠻厲害的。David看人眼光一向很高。”

“說我性價比高還差不多。一個人幹三個人活,就這樣幹了兩年多。那時候,David提的最多的就是你,你是怎麽因為菲尼克斯一鳴驚人的、你做的每一個案子、你操盤的項目、你的的PPT簡約風、你的小怪癖……連你的TED演講風格,都是他的模仿對象。”

“這麽可怕!看來,我以後得和David保持距離。”

“久而久之,我就被同化了,也開始不自覺地模仿你。有時候,我在想,你這麽天才又長得帥的人,肯定不會有那麽多世俗的煩惱,考慮的應該都是大事情。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你,應該說什麽呢?”

“你應該說,站住別動,本姑娘看上你了!”

“別打岔!我說到哪兒了?哦,對,第一次遇見你真人,是在那一年臥龍小鎮的行業論壇上。

你深夜十點多鐘到的,幾乎所有的姑娘們都去酒店的大廳裏堵你了。

就連和我拼酒店的同屋,一個3歲寶寶的媽媽,都楞是換了衣服、化了妝要去見你……”

“你肯定沒去。”

“你怎麽知道?我確實沒去。我都躺在床上了,又是冬天哎,湖邊很冷的……但我第二天去的很早啊,不過你是壓軸出場的嘉賓。”

“你若那晚去了,我一定會記得。”

“切,才不會呢,我那時候比現在可土多了。我同屋的寶媽說,好多寶藏美女都去了,當時你坐在沙發上,她們就圍著你坐了一圈,有的直接坐在沙發前的空地上,隨便你講點什麽,她們就尖叫,一個勁地叫你「王帥、王帥」。”

“我以為她們是主辦方負責接待的禮儀團隊呢,難道其他嘉賓不也是這樣?當時臥龍小鎮的那次論壇,其實是變相的品牌宣傳營銷事件。

我是因為朋友的拜托,不得不去參加,當時正好是部門的年終沖刺,都已經分身乏術,機票都是一再改簽的……”

“跳過這一段。”

“好。”

“第二天,等你出場了,其實我和其他女孩們都一樣,花癡的很,你講的什麽都沒聽進去,就記得你投影到大屏幕上的手機桌面了,然後換了一個和你一樣的壁紙,下載了和你一樣的APP,但無奈手機內存不夠,只能刪了一部分,後來發現你的那些APP太高級、太小眾了,最後刪的只留下了一個聽音樂的……”

“傻啊,當時投影的手機桌面是為了配合演講的,都是裝逼用的,回程路上我就刪得只留了一個聽音樂的。”

“呃……”多年後袁純才發現,第一次與王與仝見面時,居然就被騙了,“叫你別打岔,我又忘了我想說什麽了。”

“別急,慢慢想……”

“那時候,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以為我和其他姑娘們不一樣,其實只是遇到事和考驗太少,遇見你,行業大神出現,第一反應不也是「哇,好帥,怎麽這麽帥」,就是這麽膚淺……原來,第一次遇見你,也是什麽都不敢說……”

“原來那時候,純純就對我一見鐘情了?”

“哪敢啊!不對,我什麽時候對你一見鐘情了?那一次之後,我應該是對你更敬而遠之了。同行間的差距,怎麽會這麽大??”

“如果是這樣的敬而遠之,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王與仝雙手覆蓋上袁純的手回握著,還帶著溫潤的濕意。

“所以,今天看到你居然在我的小廚房裏洗碗,我真的很不習慣,我的男神、我的大王總怎麽可以做這些無聊的家務呢?”

“嘿,這一點兒都不無聊,好嘛?”

王與仝回過身來,熱烈地望著袁純的雙眼,突然說了一句英文:“My heart, the bird of the wilderness, has found its sky in your eyes。”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睛裏找到了它的天空。所以,我開始眷念的家的味道了。

袁純磕磕絆絆地在心裏把英文翻譯成中文,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是泰戈爾《園丁集》中的一句,還以為只是王與仝一時詩興大發。

又實在是因為身體疲憊虛弱至極,在王與仝的再次安撫下,很快地入睡了……

王與仝在臨走前,問袁純:“我明早可以來吃粥嗎?”

“你不在的時候,一鍋粥總也吃不完……”

袁純嘟囔著似乎在發洩著不滿,而王與仝卻心滿意足地輕吻一下她的額頭……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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