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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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敗啊,腐敗啊!”袁純一邊奮力地埋頭苦吃,一邊哀嘆著自己的減肥計劃再一次折戟於今晚的婚宴。

整整出了1000元禮金呢,相當於1/6的薪水,袁純還按照家鄉的習慣,在紅包裏放了一個一元的鋼镚,表示「千裏挑一」。

雖然面子有了,但是裏子已經窮的叮當響,既然心在滴血,那麽嘴巴就得補回來,袁純已經預見到這個月剩下的日子裏吃泡面的悲慘畫面……

唉,袁純的部門boss鄭岳強的婚宴,準確地說,是只針對同事的一場小型宴席。

上至公司總裁,下至部門員工,還有幾個陌生的面孔,熱熱鬧鬧地擠滿了五六桌。

不過boss鄭似乎不太高興,和剛剛在門口迎賓時的春風滿面相比,開宴說祝酒詞的時候,總感覺黑著個臉。

袁純私下裏在沒有領導的微信小群「吃貨出沒」裏八卦著,才從消息靈通的Linda那裏得知,原來一向大方的總裁才出了2000元的紅包禮金,其他部門的領導以及各個部門的總監當然越不過總裁去,這就直接導致禮金收入離boss鄭的預期相去甚遠。

相比較而言,類似於袁純這樣的普通小職員,出個八百一千的就很夠意思了。

當然,辦公室政治,袁純一向是遲鈍而懵懂的,盡管她已經芳齡28了。

其他差不多的姑娘,參加婚宴總會有一點兒身為剩女恨嫁的焦慮吧,但是這種情緒在袁純身上是不存在的。

此時,她的眼中只有桌上的美味佳肴,想著怎麽才能吃回來。

Boss鄭這次可是下了血本的,選的飯店是總裁宴請客戶最愛去的晏南都大酒店。

總裁常年飯局宴會征伐,落下了痛風的毛病。而這家晏南都食材用料都特別講究,定點供應的農莊就是鯨市的赫赫有名的桃花源,號稱綠色生態、純天然、非轉基因、古法播種養殖……

也就特別符合這些成功人士的胃口,當然價格上也很匹配。

反正,吃到了冰草、竹蓀、鮑魚飯等等稀奇古怪東西的袁純,還是對桌上的水晶蹄髈、烤鴨、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這類的硬菜更感興趣,正準備「磨刀霍霍」向肉去,卻發現同桌的兩個陌生的美女,吃地甚是兇猛,這不禁讓袁純有點兒納悶。

袁純這一桌沒坐滿,這兩位陌生的美女是後來的,看樣子應該是新娘張婷那邊的朋友們吧。

一副「社會人」的打扮,風格和袁純的同事們迥然不同——

戴著時裝帽,襯地一張濃妝艷抹的臉很小,一身黑衣出席婚宴也挺另類的,但也使得兩人的美甲和妝容,在燈光的照耀下異常地妖艷。

更讓袁純感到驚異的是兩個美女的竊竊私語。只見,她們一邊在朝食物進攻的同時,視線頻頻向主桌投送過去……

“那就是坤致的總裁趙大致……”

“坐在趙大志旁邊的人好像姓王,不好搞……”

袁純順著她們的視線也看了過去,頓時覺得咂舌,他們在公司人前從來不敢直呼總裁大名的,而總裁旁邊坐著的「大王總」,更是業內知名的創意人,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區域執行總裁,是坤致總裁趙大志的忘年交。

袁純顧不上美食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立馬向Linda求教,而Linda回覆過來的信息卻讓袁純摸不著頭腦。

“高爾夫球場的……”這是什麽意思嘛?

當肚子吃飽之後,再美味的東西也形同嚼蠟,一向克制的袁純卻在不經意吃下去過量的食物之後,發出宴南都不過爾爾的評價。

宴南都的大廚猛地打了個寒顫,手一抖,鹽放多了一分,正猶豫著是否要倒掉重做……

走出華麗地像場夢的酒店,夜風一吹,袁純因喝了點紅酒而微醺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

此時,鯨市的西部新城霓虹閃爍、夜色迷離,號稱「小上海」的富春江東街猶如一位風華絕代的妖姬,正釋放著一種別樣的誘惑。

甩甩腦袋,袁純拒絕了和同事們一起拼車,而是選擇步行回去。

想到這一點,袁純還挺驕傲的,她有一套小公寓,就離吃飯的地方不遠,剛好是她能步行找回家的距離。

雖然,她要為此付出每個月2873元的月供,但是對於一個28歲的外地姑娘而言,還能要求再高點嗎?

不過,她揉揉眼睛,看到了什麽?前方路邊不遠處,停著一輛路虎,正是總裁的車,只見那兩個吃相兇猛的美女施施然地上了車,然後車就開走了……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留下袁純在原地發楞。

她費力地想起,飯桌上,那兩個陌生的美貌女子,曾直接去給總裁敬酒,總裁儒雅的聲音即使在嘈雜的宴會廳裏也非常具有辨識度:“哦,原來兩位美女,是張婷的朋友啊,今天幹了這一杯,我們就是朋友了……”

袁純這才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就不禁瞪大了原本就大得過分的眼睛,小聲嘟囔著:“到底是淫媒酒為首,還是傳說中的「釣凱子」呢……”然後一個不註意,就一腿踢到了路邊的石頭樁子上了……好疼!

正在袁純覺得自己會因為無法抗拒地心引力而摔倒在地,而為擺出一個盡可能優雅的造型而努力的時候,一雙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才避免了袁純與大地的親密接觸。

幾乎是本能地,袁純反握住對方的胳膊,止住了前傾的慣性,才擡起來頭看看「救命恩人」是何方神聖,誰知道這一看就怔住了,居、居、居然是「大王總」,王與仝,健身達人、資深創意人、男神、大器萬象集團的區域執行總裁……

“累嗎?”「大王總」戲謔的聲音在袁純頭頂響起來,袁純「騰」地一下子臉紅了,光顧著在腦中回顧著「大王總」的種種閃亮標簽了,自己剛剛在「大王總」眼中肯定是一副「花癡」模樣吧。

唉,喝酒誤人啊,一定是酒精麻痹了自己腦袋,袁純堅決地讓紅酒背了這個鍋。

袁純趕緊松開「大王總」的胳膊,想蹦出去,和他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一個用力卻牽動了腿上的疼痛,不由地「哎呦」出了聲,眼淚都直打轉。

“你沒事吧!”「大王總」剛剛並沒有松開袁純,此時就勢又扶住了袁純,對上袁純淚光閃閃的大眼睛,沒來由地心目中一突,口氣一軟,就問道:“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袁純連忙擺手,輕輕地掙脫了「大王總」的手,一屁股坐在了罪魁禍首的石柱上,竭力掩飾腿上的痛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我沒事,就是剛剛踢得有點兒狠,我得緩緩,緩緩勁,我就坐會兒,您忙您的吧,不用管我。”

“真沒事?”「大王總」很是懷疑。

“沒事,我確定,也不是第一次了……”

袁純此刻內心哀嚎著,我說的這是什麽呀,不用這麽急著自曝其短吧……

“大王總。”啊,您貴人事多,趕緊走吧,我很快就要疼得哭出來了,我還沒有臉皮厚道在一個令我仰慕的人面前肆無忌憚……

然而……「大王總」顯然沒有解讀出袁純的內心戲,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袁純經受不住如此有壓迫感的目光,艱難地站起來,想走兩步給「大王總」看看,她真的沒事。

誰知道「大王總」俊眉一皺,冷冷地呵斥道:“站住,別動!”這句話像定身符一樣,袁純真的就沒敢動。

於是,接下來的事,讓袁純一想起來就想捂臉——她一路哭著被「大王總」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家,期間,她很懷疑「大王總」一直在努力地壓抑著笑,但是她不想去探究,也無從去考證……

當然,還有路上偶爾經過的行人,看過來的好奇又不欲多事的目光。

好容易,就這麽別別扭扭地到了袁純所住的菲尼克斯公寓樓下,袁純一度在內心很掙紮,怎麽招呼「大王總」呢?

喊他上去坐坐?不行不行,這孤男寡女的,別讓「大王總」誤會自己對他有什麽意思。

仰慕歸仰慕,是屬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不喊他上去坐坐?

好歹人家也算是個見義勇為的「救命恩人」,就這麽說再見,趕人走,好像又有點不近人情。

袁純雖說不是職場新人,但是對於處理起人情世故來,簡直弱智地可怕,急得身上冒汗,她都感覺到自己頭頂在冒蒸汽,怎麽辦,怎麽辦?

只聽見耳邊「大王總」冷峻的聲音響起:「到家了?眼光不錯,這個公寓的營銷推廣,當年我也有參與過。」感覺到袁純情不自禁的星星眼……”大王總”反而不欲多說,終止了話題。

“有空再聊。”

“啊,哦。”袁純當然知道,這個項目可是「大王總」震驚鯨市業內的一個成名案例,也正是因為這個項目,他在業內嶄露頭角,也以特聘的方式進入了那家令所有業內同行向往的上市公司——大器萬象。

不過,袁純當年決定買公寓的時候,「大王總」的名頭還沒有橫空出世呢,她完全是沖著它的價格來的,那時候菲尼克斯公寓賣的並不好。

“你能行嗎?”

“嗯,嗯,什麽?”袁純好容易從暈乎乎的狀態中抽離出來。「你能自己回家嗎?沒問題吧。我還有點事……」說著……”大王總”看了看腕上的手工表。

「行的,行的,必須得行,有電梯,我可以的。多謝」大王總”,今晚真是太麻煩您了,太不好意思了……”

袁純不自覺地作出點頭哈腰狀,看在王與仝的眼中,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在左閃右避,嘴角扯出一縷淡淡的痕跡。

看著袁純一瘸一拐、齜牙咧嘴地進了電梯,王與仝也準備轉身走了,看看身上西裝的褶皺,原本習慣性想扯一扯的動作卻頓了一下,正巧電話鈴聲響起,是經典的蘋果手機的鈴聲,他「餵」了一聲之後,聲音和身影一起沒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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