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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皇上題字(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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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皇上題字(24)

屋裏,滿臉鮮血的金琪,哭號著爬向錢氏,“祖母,救我啊。。。”

那滿臉,甚至衣襟上都是鮮血的人,是金琪?金敏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正匍匐在錢氏腳邊哀號的金琪。曾經的花容月貌,如今血肉模糊,眼中不再有昔日大小姐的風采,有的只有驚恐。

金敏將目光移到了呆楞的金老爺身上。

“哐當”一聲,金老爺手中沾血的破碗碎片掉落在地,卻驚醒了他自己。

“琪姐喪母心痛,自毀容貌,決定日後青燈做伴,為月娥守靈。”金老爺平靜的對著眾人如是的說著。

眼裏皆是不忍,錢氏狠了狠心腸不再看金琪,對著金老爺說道,“這事得和親家好好賠禮,畢竟是我金府教養的女兒不好,沒有出嫁的女兒還為母親守靈的,就讓親家給一封休書吧。”

“一切有勞母親了。”金老爺從善如流的拱手道,壓根沒有置喙。

“不!我不要!我不要被休!我不要守靈!”像是被“休書”二字喚醒的金琪,終於清醒了些,驚叫著反抗著。

卻是金老爺冷冷的話,再一次讓金琪跌入了低谷,“琪姐傷心太過,啞了。”

“啞了?我沒啞!我沒啞啊!”金琪又一次奮力的吼叫著,配合著她那張如今恐怖異常的臉,實在令人驚悚無比。

隨著受了錢氏示意的李嬤嬤上前,一把用汗巾堵上了金琪的嘴,這樣的尖叫聲再也沒有響起過。。。

直到留下了碧珠,將碧珠的事向著明顯無精打采的錢氏略略交代了一番,金敏離開坐在向著天龍寺前行的馬車之中,她都有些不敢相信,金老爺竟做了這樣的決定。

“替你大姐惋惜呢?”朱立業劍眉一擰,對著靠在自己身邊的人問道。

惋惜?怎麽可能?金敏白了朱立業一眼,“我是有些詫異,金,我父親,怎麽下的了手的。而且,也替範氏不值。。。”嘆了口氣,金敏咽下了想說的話,她想說,她查探清楚了,金弘毅不是範氏親生的,更不是金老爺的兒子,範氏一生的疼愛全給了金琪,想不到,最終金琪會做出這樣的事。

因果循環嗎?

朱立業卻是沒有想到範氏值不值這方面,而是譏笑著,“怕是岳父自己想明白,當年對待他的發妻你親母太過殘忍,怕是他覺得這是因果報應,所以親手毀了你大姐的容貌、姻緣,她這一輩子。”

“而且,為了保護你弟弟毅哥,說不準你父親。。。呵呵。。。”朱立業老謀深算的賊笑著,卻也不將話說全了。

男人的心思,這個時代男人的心思,必然是更註重傳宗接代的兒子。。。

到了天龍寺,金敏簡單的向著戒緣交代了明日便要去蕪城的打算。在難得的片刻沈默之後,戒緣鄭重的答應了金敏的要求,他會保證錢氏與錢氏身邊的下人的安全,亦如保證軒哥的安全一般。

而金府的其他人,金敏無力再管了。

與戒緣告別了一番,或許這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金敏出了天龍寺,便直接向著長公主府去。

不管長公主對如今的情形了解多少,她得細說一番之後,勸說長公主快些離京。最好大慈庵也別回了,畢竟離京都太近,可以的話,最好去天龍寺,那裏至少有戒緣照看著。

況且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刻,祖母去了天龍寺,兩人還有一番照應。

金敏按著最壞的打算,替她最關心的人做了打算,而其餘的人,她不敢輕舉妄動通風報信,萬一被淑妃發覺,後果不堪設想。。。

一百八十六章風雨之前

拖著疲憊的身子,金敏和朱立業回到王府就先去見了端王妃了。沒辦法,再累也得去跟頂頭上司匯報下,即使端王妃那張臉上寫滿了,“我不想看見你,看見你我很不爽”。金敏最多也只能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看著端王妃對著朱立業展示著她的母愛。

“業哥,你父王說你明日就去蕪城?”端王妃哽咽著說著,這消息真跟晴天霹靂似的,要不是王爺板著臉孔攔著,當時她就想派人把正呆在金府的朱立業叫回來。

“是的,母親不用牽掛,兒子會平安的。”朱立業像是哄孩子一般耐心的安慰著。是他自己跟父王商量的,晚些時候告訴母妃,免得母妃鬧出什麽事來。

“你讓我怎麽放心,上回你去蕪城。。。”說著說著,端王妃的眼淚撲撲的落了下來,她都不敢回憶當時的情形。

朱立業順著端王妃的後背拍了拍,“母妃,兒子也不想去啊,可是。。。您懂的。”

“哎。”最終端王妃深深的嘆了口氣,“母妃懂的,只是,真的不放心你,也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只要記得,你還有母妃父王。還有。。。”

端王妃神情莫名的看了看金敏,想起陸嬤嬤勸說自己的話,“王妃娘娘,老奴覺得,其實說世子妃是世子爺的福星還說不準呢。。。”

蕪城的戰爭,京都的動亂。。。每一回雖是危險萬分,卻是每一回都能化險為夷。端王妃的心思不由得轉動,她是討厭金敏,可這不妨礙她去祈禱,金敏能帶給她的業哥福氣。

“還有。。。你媳婦敏兒,你們才剛成親,你要保重好自己。”端王妃極和藹。極真誠的對著朱立業說著。

這番不僅讓朱立業感動不已,也讓幾近面癱的金敏詫異萬分。然而端王妃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在告訴金敏,她是真的這麽想的。

出了端王妃的院子,朱立業便徑直去了端王那裏,說是安排下明日隨行的人。而金敏則回院子裏安排身邊的丫鬟。

將所有人都支了出去,金敏才低低的喚了聲,“劍。”

黑衣黑褲,不論什麽季節,劍永遠是這樣的打扮,似乎是知道金敏喊他是為了什麽。劍顯得有些欲言又止,與他一貫的氣質很是不同。

“你可考慮好了?”金敏開門見山道,明日就要去蕪城了。該交代的,她想快些辦完了。

“屬下考慮清楚了,勉強來的沒有幸福。”劍很確定的將話說了出來。這幾日,他真的有很認真的考慮,尤其在主子說“人這輩子。還是找個伴的好,免得老來寂寞。”他就很認真的考慮了。

觀察著春玉的一舉一動,舉止大方得體,心思細膩敏捷,人也善良,確實是個好姑娘。可是自己不愛,這才是關鍵。即使在一起,那種從心底最深處湧現出的寂寞。一樣揮之不去。

既然這樣,何必耽誤了別人?

劍的答案令金敏有些心煩,但她又無從責怪,只能有些惱怒的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劍呆了呆。這叫他怎麽回答?

金敏自知無理取鬧了,沒等劍回答。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我可是告訴你了,是你自己錯過了,來日可別後悔。”

金敏已經決定不再糾纏這件事了,卻是劍突然開口說道,“主子,春玉是個好姑娘,可我沒辦法喜歡上她,所以對不起。”

柳眉一挑,金敏莫名其妙的看著劍,這小子怎麽回事?自己都放過他了,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出,非得自己罵他兩句才甘心?

然而,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金敏心頭一動,壞了,怕是春玉在門外偷聽,劍那臭小子,定是發覺了,才這樣說的!

“你!”金敏玉指一揚,戳著劍,真正是恨的牙癢癢的。

劍卻沒有做了虧心事的表情,毫無躲閃,定定的說著,“主子,屬下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況且屬下說了對不起了。”

好,很好!金敏氣的原地狠狠跺了一腳,撂下一句狠話,“春玉要有什麽事,我要你小子好看!”隨後追了出去,她真怕春玉做什麽傻事。

當金敏來到春玉屋門前時,裏面傳來了微不可聞壓抑的哭泣聲。金敏伸了伸手想要敲門,又放了下來,來回反覆了幾次,最後,金敏幹脆一把推開了門,她可以想象,就算她敲門,春玉估計都不會應聲,現在這樣雖然沒禮貌,但是,她怕春玉做傻事啊。

金敏從前從未做過這樣的事,趴在床上的春玉楞了楞,卻是很快抹了抹眼淚,低低的喚了聲,“小姐。。。”

金敏笑了笑,拉住春玉,殊不知進屋看見春玉雖然傷心的在哭,卻沒做什麽傻事,金敏心底大大的松了口氣。

“不哭。。。”金敏有些語塞,她該怎麽安慰?

“小姐,以後就讓奴婢一輩子服侍著您吧。”春玉的神情有些呆呆的,嘴裏喃喃的叨念著。

金敏心中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個時代的女性,能表達出自己心中愛慕的人已經很不容易了,竟然還被拒絕了。春玉如今的想法,她也能理解,幸好沒鬧著要出家為尼之類的。

輕啟紅唇,金敏想了想,那獨特的沙啞之音響起——

“……

沒有一個人,非要另一個,才能過一生。

你又何苦逼自己面對傷痕?

我知道你很難過,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會有結果。

別問怎麽做,愛才能長久。

這道理有一天你會懂。

……”

望著春玉迷蒙放松的睡顏,金敏摸了摸對方的頭發,只希望春玉能快些走出來,她可不想身邊一直養著個老姑娘。

輕手輕腳了掩上了門,金敏一個轉身卻撞上了一個結識的胸膛。

給了對衛生球,金敏嗲怪道,“不聲不響杵在這幹嘛呢。”

朱立業調笑了一下,一把將金敏抱在懷裏,“這不是被某人的歌聲迷住了嗎?敏妹妹,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送給我?”

“好聽嗎?”被人稱讚,金敏自然心中得意,瞧著朱立業直點頭的忠犬模樣,金敏又笑道,“以後安定下來了再唱給你聽。”

“今晚就唱!”

“今晚累死了,不唱!”

……

聽著門外世子爺和小姐邊甜蜜的爭執邊遠去的聲音,躺在床上的春玉豆大的淚珠止不住的下落。

晚膳還沒送來,金敏又召集了她屋裏的丫鬟,春玉朱玉不用說定是跟著自己的,秋雲和紅雲兩人還得問問,畢竟兩人才跟了自己,況且年紀還小,不能就這麽帶著兩人去蕪城,總得先問問人家意願。

一問之下,令金敏有些意外的是,秋雲,那個略顯靦腆卻落落大方的姑娘,竟然堅定的說要跟著自己。

“世子妃,當日您不計前嫌,還留下了奴婢,奴婢願意一生一世服侍您。”秋雲伏在地上,表情真摯的說著。她知道一心一意跟著世子妃一定會有好出路。碧珠姐姐可是跟著遠少爺了,就連自己只見了幾面的夏雲那丫頭,都跟了夏雲心儀的王少爺,這是她們做奴婢的想也不敢想的,哪家主子能讓奴婢自個兒選擇?

略略思索一番,金敏也就點點頭應了秋雲,自從範氏瘋了之後,秋雲被揭穿了身份,自己還雖是還留著她,卻也沒中用,可這丫頭竟一聲不吭的忍著院子裏其他丫鬟的排擠,硬生生的呆了下來,任勞任怨。是個值當留在身邊的,況且範氏也沒了,也不怕秋雲會背主。

而問到紅雲時,這個明明才十一歲的小丫頭,一向天真可愛的如從前的夏玉一般,竟露出了一絲說不清詭異的笑容,隨後對著金敏福了福道,“奴婢願意留下,為世子妃看院子。”

蹙緊了眉頭,金敏不知道紅雲如何想的,不過她才十一歲跟著去蕪城確實不太好,但卻是紅雲那副神情,實在有古怪,而自己卻說不出哪古怪了。

這時,春玉撩簾而入,稟告著金敏晚膳已經準備妥當了,金敏也不再糾結於紅雲了,讓春玉去喚了在偏房整理隨身物品的朱立業,便起身去傾軒的正廳。

很快用完了在王府裏最後一頓晚膳,兩人又商量著明日一早先去金府拜祭一番,然後就直接去蕪城,守靈什麽的,金敏這回剛好有正當理由不去了,畢竟天子之命高於一切,誰敢說三道四的。

上了床,一番溫存之後,金敏迷迷糊糊的將自己身邊的丫鬟怎麽安排的說了一番,然而等了半天,朱立業都沒應一聲。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很困了,但卻是少了這一聲“恩”,就怎麽也睡不著。

金敏一下轉過身,看著朱立業,卻見其正緊鎖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怎麽了?”金敏忍不住白了對方一眼,她很困了好不好,今天已經折騰一天了,範氏還就那麽死在她面前,她已經身心疲憊了好不好。

“我在想。。。”朱立業無意識的隨口答著,但到底還算心智堅定,說了三個字便停下了話。

“想什麽?”被勾起好奇心的金敏哪能放過他,一只手撐起了上半身,湊到朱立業的耳邊追問著。

“沒什麽,快睡吧,不然明早起不來了。”朱立業明顯敷衍的笑了笑,瞧樣子便是打定主意不會說的。

一百八十七章再見京都

聰明的女人不會去胡攪蠻纏,而是百煉鋼化成繞指柔,抽絲剝繭的細細發掘。兩世為人的金敏自然不會愚蠢的逼問,但卻不代表她就此放棄,明日就要去蕪城了,她不想有任何潛在的危險存在。

無關信任與否,只是金敏擔憂,在朱立業眼中的小事,或許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回憶著之前兩人的對話,金敏想來想去,也只有關於紅雲的事有些蹊蹺。

指尖輕輕的劃過那寬闊的胸膛,順手在敏感的紅豆處蹭了蹭,金敏故裝天真道,“是不是紅雲有蹊蹺?”

被金敏這一撩撥,朱立業眼眸一深,剛剛被發洩掉的欲望再一次被勾動了起來,一個翻身就想要偷香竊玉,可是金敏要的可不是這個效果,哪會就這麽讓他的手。

嬌笑了一聲,金敏快速朝裏躲了躲,“相公,你還沒回答呢。”

可惜金敏失策了,這件事教育了她,男人的欲望是不能隨意亂勾引的,目的達不到不說,還得賠了夫人又折兵。

朱立業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自作聰明的金敏,你能躲哪去,躲哪還不是在床上?一雙大手牢牢的就將縮在床裏頭的金敏胳膊反手抓住了。

“你想躲哪去?”朱立業沙啞著聲音,眼中的欲望絲毫不加掩飾。

“不要呀,你先回答我嘛。”金敏有些慌亂了,她感覺自己搬石頭砸到腳。

然而很快,金敏的聲音便被一張霸道的嘴堵在了喉頭之中,略帶嬌媚的斥責,漸漸變成了嬌喘了。。。

直到屋內的喘息聲平穩了下來,金敏睡著前最後迷糊之中想著,這是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早知道直接胡攪蠻纏,說不準效果還來的好些。。。

天都還未亮。睡夢中的金敏便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難受的揮了揮手,卻依舊被這目光盯得睡不下去了。

習慣性的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生龍活虎的朱立業正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金敏嘟囔著嘴巴嗲怪著,“大清早的幹嘛呢你?”

金敏自己都未發覺她此時的模樣多麽的秀色可餐,迷茫的眼神,微微嘟起的嘴巴,每一個表情,都像在邀請。

朱立業邪邪的笑了笑。低語道,“看來為夫還不行啊。”隨後動了動身子。

而這一動,遲鈍的金敏才感覺到身子裏竟還有那個炙熱。此時隨著朱立業的話,竟漸漸變硬變大。嗚呼哀哉,昨夜竟然累的就這樣睡著了?

羞惱的臉色一變,立刻露出討好的神態,像小狗一樣。毫無節操的金敏拋開了往日的平靜與從容,“相公,待會還要去金府悼祭範氏呢,別大清早的折騰人家了。”

朱立業臉上一陣尷尬,就算範氏再如何,她身為金敏的嫡母。死了,金敏確實得守孝的,自己還真是太孟浪了。也罷。暫時放過她吧。

“你這小妖精,下回再勾引我,看我還這麽輕松放過你呢。”朱立業故作兇狠的嚇唬著金敏,他可是忍得很難受,還不能找別人洩火。當然得警告警告這個惹人欲火的罪魁禍首了。

“是是,相公大人威武。下回小的絕不再犯。”金敏俏皮的回了一句,甚至像模像樣的回敬了個軍禮。

其實沒人知道,對於能離開京都,不見端王妃,還有範氏的死,這些,對金敏來說,她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或許日後面對的危險更可怕,甚至有可能毫無還擊之力,可這些都比那些不見刀光劍影的宅子裏的陰謀詭計,要來的舒暢的多。至少你知道你的敵人是在何處,至少你的敵人不會讓你只能心頭滴血怒恨,卻無法真的上前咬下她一塊肉來,哪怕你只是想破口大罵都不行。

就這樣錯過了前一夜,和第二日清晨,最好的盤問的時機,金敏都沒從朱立業的嘴中問出,朱立業到底想到了什麽。

金府門前停的馬車不少,自從金敏成了郡主,又嫁進了端王府,金老爺在官場上的朋友就日益增多。

昨日向著四處親朋好友發了喪,今日一早便有許多人到了,甚至還有不少沒被請到,卻聽到了消息不請自來的人。

“端王府世子,世子妃到。”隨著一聲響亮的聲音,金敏便和朱立業進了大廳。

事先在袖口上抹了洋蔥,金敏很快便淚流了滿面,跪在了範氏的靈前。

金敏註意到了一個身影,那是金琪!一塊白布蒙著臉,垂著頭,一聲不吭,連哭聲都沒有,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孤零零卻詭異無比的跪在那裏。

或許是感受到金敏的目光,又或者聽見了門人叫傳的聲音,金琪擡起頭來,看向了金敏。只一眼,便又快速的低垂下了腦袋,就放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那眼裏什麽都沒有,灰蒙蒙的,死寂一片。

她是真的完了。

金琪一直折騰著想要的,無外乎是美貌、地位,與寵愛她的夫君。而如今,什麽都沒了。若是金老爺沒有劃花她的臉,她還有著一線希望,可如今賴以生存的美貌都沒了,宋道齊又是個花心的,她是真的只能獨守青燈孤苦一生了。

金敏叩拜著範氏的牌位,然而一個令她意外的發現,頓時震的她忘記了哭泣。因為牌位上寫著的是繼室!而範氏的牌位上頭,赫然是範二娘的牌位!

猛的轉頭,四處搜索著金老爺,卻只能看見其蕭條頹廢的身影。金敏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朱立業,眼眶一下濕潤了。

“聖旨到。”還沒等金敏說上什麽,朱立業也只回了一個笑容,便有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是皇帝身邊的李公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公公洪亮奇異的聲音慢慢的讀著那道聖旨。

聖旨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說金琪和金敏都是範二娘的孩子,而範氏作為繼室進門後,一直對姐妹兩視如己出,照顧有加。如今金敏要跟隨朱立業去蕪城,皇帝心有愧疚,便追封了範二娘二品誥命。

是的,皇帝是給了範二娘二品誥命,而範氏不過是一筆帶過。

李公公的聖旨念完,不少人唏噓不已,有稱讚範氏的賢惠的竟將原配的一雙女兒照顧的如此好,有稱讚範二娘命好的生了個郡主女兒還嫁進了端王府,也有細心的人在嘀咕著同姓氏的範二娘與範氏之間有著什麽關系。

唯一臉上尷尬羞憤的,只有範府一行人,原先他們還吵鬧著,範氏死的蹊蹺,金琪的臉更是毀的離奇,而此時,不論是老奸巨猾的範侍郎還是愛女如命的範老夫人,都選擇了閉口不言。

範二娘的事,已經被捅了出來了,若是鬧大了鬧開了,丟臉的可是範府啊!

金敏留心著金府幾人的反應,金老爺和錢氏的臉上都沒有驚訝,或許他們早知道會有這道聖旨了,而那牌位足以證明。金琪渾渾噩噩,除了接旨的時候動了動磕了頭,就再未動過。只有金弘毅一張因為喪母,一夜脫了大部分稚氣的小臉布滿了震驚。

宣讀完聖旨的李公公快步走向金敏夫婦,臉上掛著些許哀傷的說著,“世子、世子妃,奴才給二位請安了,還請二位節哀順變。”

“不必多禮。”朱立業面色難過的扶起李公公,畢竟這是在範氏的靈堂,再怎麽樣也得表現出傷心。

而金敏也裝作悲傷過度,暗自垂淚,只沖著李公公行了半禮。

李公公的聲音很大,估摸著也是特意如此,他說道,“世子妃,奴才知道您傷心,可這國事當前,還請世子妃見諒,早些陪伴世子出發去蕪城吧。”

既然李公公是來幫自己脫身的,金敏自然配合著演戲,誇張的哀號一聲,跪在了範氏的牌位前,“女兒不孝,母親待我一如親生,而女兒卻不能守在靈前,是女兒不孝。”

哭了一陣,金敏對著跪在那的金琪道,“大姐,有勞你了。”

又扭頭對著披麻戴孝的金弘毅道,“毅哥,父親和祖母就有勞你替二姐盡孝了。”

一番戲演下來,金敏著實哭的眼睛都有些澀了。可她是真的滿足了,要說離開京都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祖母,而內疚的,就是當年曾說過卻未做到的,就是替範二娘正名。

可如今都做到了,祖母交給了戒緣,相信以戒緣的為人不會失言,況且還有長公主,定會護祖母平安。

而範二娘的事,金敏回憶起前一日朱立業未說完的話,“而且,為了保護你弟弟毅哥,說不準你父親。。。”

想來這事固然是金老爺自個想的,而那道聖旨,很可能是昨日去尋端王的朱立業做的。

想到這裏,金敏感激望著朱立業,淚水是真情流露,而朱立業也只是微笑著,底下的大手悄悄的捏了捏對方的小手。

之後,就在前來悼祭的眾人或讚嘆金敏的孝順,或讚嘆金敏的大義之聲中,金敏最後給錢氏磕了一個頭,回望著哭腫了眼的錢氏、李嬤嬤、碧珠。。。金敏頭也不回的,被春玉攙扶著上了那輛加固加牢防顛的馬車。

京都,再見了。

祖母義母,再見了,大家,再見了。。。

一百八十八章皇帝駕崩

已經到了蕪城近五日了,以朱立業的軍功及地位,還有皇帝的聖旨,外加根本沒有比朱立業官位高之人,很簡單的朱立業就全盤接手了蕪城的大權。

朱立業的大權在握,預示著起碼在蕪城,金敏都可以橫著走了,不會再有人需要她請安之類的。

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應酬,平靜的日子裏,金敏每天只是指揮著下人收拾屋子,或是弄上些好菜以滿足朱立業的口腹之欲。朱立業也只是將操練軍隊城內防禦一股腦的交給了手下,只每天定時去查看一番,其餘的時間都抓緊了陪伴他的小嬌妻。

不約而同的,兩人都緊抓著這最後靜謐的時光,享受著,靜靜的等待著,等待皇帝的駕崩。。。

終於在到達蕪城十日後的一天夜裏,不得不說上一句,處於天朝與草原交界的蕪城,晝夜溫差大,夜裏涼爽,朱立業正樓著金敏睡的正香之際,木林急切的聲音在屋外沈沈的響起。

“世子爺,聖上駕崩了。”

一個挺身,朱立業立刻清醒的坐了起來,不忘拍了拍同樣驚坐起來的金敏的後背,之後沖著外頭應了聲,“知道了,讓張參將註意偵查。”

“是,屬下明白。”木林應了一聲便要向外走去。

“等等。”金敏喊住了木林,“讓眾人換好衣服,外頭掛起白布。”

“是,屬下明白。”木林自然應聲,這是屋裏不再有吩咐的聲音,只傳來穿衣裳起床的悉悉索索之聲,木林沖著被他打擾的守夜秋雲抱歉的笑了笑,便扭頭出去了。

不慌不忙的穿著衣裳,女性的事就是比男人麻煩了些,金敏拽住已經穿好衣裳準備出去的朱立業。溫柔的笑了笑,目光卻直直的戳在朱立業的心頭,“你得知道,這江山不是你的,但你的命是我的,所以丟了天朝不要緊,留著命才重要。”

啞口無言,沈默的望著金敏,朱立業不允許自己去欺騙,他也不屑去欺騙。因為他不想丟了蕪城,他不想讓那個宵想自己女人的鐵木真還活著!日日夜夜,那段恥辱就像是尖針一般。一下下刺在自己的心頭。

這就是他為什麽要來蕪城的原因。

他早勸過父王離開了,可父王下定了決心留在京都,母妃自然一定跟著父王。

誠然他可以帶著金敏遠走高飛,誠然他可以選擇隱姓埋名,因為天朝如何真的與他無關。可是那段失敗的經歷,就像一座大山,永遠壓在他的頭上,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總感覺面對金敏時,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他是個男人。是個驕傲的男人,他要做她的天,而不是被一個失敗永遠壓抑著的男人。

朱立業沈默不語的模樣。金敏心中一下了然,心中急迫,她就怕朱立業拼命,對上那個天之驕子,那個鐵騎踏平一切的男人。自己之所以選擇來蕪城。交代好了所有,就是想在恰當的時機。跑路啊!

是自私,是丟下所有人不顧,可是若是大皇子敗了,朱立業比任何人都危險。面對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金敏選擇自私的逃跑,選擇盡力安排好所有人,帶著朱立業逃離。

端王夫婦不可能走掉,祖母她交給了戒緣和長公主,金敏已經做了最大的割舍,為了能與朱立業活下去。。。

與其說金敏陪著朱立業來守城,不如說金敏是在等著城破的一刻,帶著朱立業銷聲匿跡。

可是,若是朱立業自己去對上鐵木真,自己去送死,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力氣啊!

“你得答應我,保重好自己的性命,那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你不可以送死!”金敏狠狠的拉正了朱立業,四目相對,她忍不住惡狠狠的兇道。

“敏妹妹。。。”朱立業喏喏無言。金敏的關心,甚至金敏在離開京都前的所作所為,朱立業早已心中知其用意,他早猜到金敏的想法,而自己的想法與金敏相同,可是前提不同,他想要的是,勝利,打敗了那個壓在他頭上的男人,他便放棄所有,帶著金敏過上金敏一直向往的平靜的生活。

“答應我啊!”金敏一聲大吼,驚呆了朱立業,也驚呆了金敏自己,氣勢一松,酸澀的淚水流了下來。

朱立業緊緊的抱住金敏,用力之大,讓金敏感覺朱立業想將自己揉進身體,朱立業沈吟著,“相信我,我會活著,陪著你,這輩子,永遠陪著你。”

然而朱立業感受到懷中的人,正無聲的反抗,顆顆的淚水像是滾油一般流進自己的心頭。

苦笑了一聲,朱立業艱難的開口道,“若是就這樣躲避著,我的心頭會一輩子都有個恥辱,我會笑不出來,我會自卑,我會難受。”

金敏的身子一震,是啊,自己如何能自私的斬斷這個男人的翅膀,抹去這個男人的驕傲?可是。。。她做不到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啊。

“相信我,我不會蠻上的。”朱立業勸慰著,他甚至有些不明白為何他的小嬌妻對鐵木真總是如此膽怯。

“不行的,你不懂,他是鐵木真,不是我們能夠反抗的。”金敏淚流了滿臉,說話帶著哽咽,語句斷斷續續的,卻仍舊語氣鄭重的說著。

“他是將來將天朝版圖擴張到最大的男人啊!”金敏一直不想說出這樣的話,她怕打擊了朱立業的驕傲,抹殺了他心中的信念。

果然金敏的話剛說完,朱立業的神情便徒然一變,臉色有些難看,目光帶著覆雜的光芒,望著金敏,似是在詢問著金敏事情的真實與否。

一想到朱立業會死,金敏便止不住的哭的梨花帶雨,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我沒有騙你,他日後會用他的鐵騎踏平一切,不僅是天朝,更遠的歐洲都會有他的身影,他是歷史上被稱為天之驕子的男人,他是上帝的寵兒!”

可是,只是一開始的震驚,朱立業的神情卻漸漸的變得堅定了起來,“敏妹妹,那我更不能躲避了,日後。。。那我躲到哪裏,他都是一座大山,會壓著我喘不過氣的。”

“我一定要去,一定!”朱立業最後丟下這麽一句話,便松開了金敏,大步向著屋外走去。

往日那被朱立業反覆揉捏迷戀的手,此時努力向前伸著,卻怎麽也拉不回鐵了心的朱立業,金敏用含淚的目光看著他決然的背影,輕輕說著四個字,“生死相隨。”

不過一夜的時間,天朝皇帝駕崩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蕪城,畢竟在金敏的安排下,所有人都最起碼帶了上麻布。

蕪城自從上次戰火的洗禮之後,本地的平民已經很少了,不是士兵就是青壯男丁,要麽就是大夫一流的。金敏和她身邊的丫鬟就顯得那麽的鶴立雞群。

所以,當因為朱立業躲著,而難以見到朱立業的金敏帶著朱玉闖進了議會大廳時,眾人顯得那麽驚訝。

“敏妹妹。。。”朱立業心虛的假笑著。當時他就那麽不聲不響的不顧金敏挽留的,走出了屋子,後來回想起,真是一陣後怕。

天知道,金敏一瞪,自己就腿軟。所以才一直讓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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