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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晏違抗滕子文意願的那一刻，心裏無所畏懼。

等把滕子文甩著背後了，他的心裏又生出點後悔來。

言晏幾次想轉回頭去看，都生生忍住了。

所幸直到他上了出租車，滕子文都沒有追上來。

言晏松了一口氣，讓司機去姑父住院的醫院。

想到前幾天都是姑姑晚上守夜，而今天晚上，他沒有事情，天黑之後，言晏就讓姑姑回去休息。

言晏幾乎是睜著眼守了姑父一夜的。

第二天一大早，言丹艷就到醫院跟侄子換班了。

吃完姑姑帶來的早餐，言晏拿著用過的保溫桶回去了。

言晏回去之後，洗了個澡，又洗了個衣服，還把保溫桶給洗了，然後躺下睡覺。

言晏是在堅持不懈的敲門聲中醒過來的。

大中午的，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在外面敲門。

言晏本來就睡得淺，清醒地也很快。

他起床去開門。

門開了，出現的人是言晏沒有想到的。

戚宇對著言晏點了下頭：“言先生，你好。”

戚宇後面還跟著一男一女，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區別在於一個下面穿著是西裝褲，一個下面穿著是一字包裙。

“請問有什麽事情麽？”言晏問。

戚宇露出一個微笑來：“言先生，我們可以進去談麽？”

言晏左右看了下。現在走廊上是沒什麽人，但難保待會有人過來。

戚宇和他身後兩個人這個架勢，實在太引人註目了。

言晏退開兩步，讓戚宇他們進來。

來者是客。

戚宇他們進來後，言晏關上門，一轉身，看到三個人都還站著，便請他們坐下，然後自己去倒水。

言晏租的房間比較小，戚宇他們待著的是姑且可以算作客廳的地方。

和房間大小相對應的，就是同樣很小且老舊的沙發。

不過戚宇跟他帶來的兩個人，都沒有因此產生別的表情。

言晏很快端了三杯水出來。

小沙發上坐了三個人，顯得很擁擠，言晏另外搬了一張椅子坐下來。

“抱歉，家裏只有開水。”言晏道。

戚宇笑了笑：“沒有關系，開水就夠了。”

不過戚宇並沒有去端水，而是朝著身邊坐著的男女看了一眼。

他們會意，其中的女士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戚助理，請問你們上門來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言晏的話語並不算客氣。

戚宇當然知道自己是不受歡迎的，也不介意言晏沒有笑臉。

“言先生，這兩位是滕董的律師。”戚宇介紹。

言晏坐在椅子上，聽著戚宇說話，總算搞清楚他們是來幹什麽的了。

他還以為滕子文放過他了。

沒想到，滕子文是在這等著他算總賬。

言晏聽著戚宇略帶歉意的聲音說著顛倒黑白的類似於威脅的話，覺得實在太好笑了。

戚宇的來意歸納一下，無非是那麽個意思：言先生，你要麽回到滕董身邊，要麽就要支付這個巨額違約金。

“另外我們了解道言先生有親戚正在某醫院裏，相信言先生也希望他們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戚宇前面的話，言晏都無動於衷地聽著。

可到了這一句的時候，言晏卻無法不動容了。

言晏瞪大了眼睛，眸子裏洩出一抹怒火。

能給更好的治療，也能給更壞的治療是麽？

戚宇還說了什麽，言晏已經沒有註意到了。

言晏在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生活變成了一場鬧劇。

對付他這麽一個角色，還要滕子文如此慎重的樣子，竟然出動了兩個律師。

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言晏這樣想著，突然笑出了聲。

“噗”地一聲笑，特別明顯地響了起來。

第一聲笑聲發出之後，言晏很快發出了第二聲笑聲。

戚宇停住了話語。

言晏一個人笑著，房間另外三個人都沒有言語。

言晏笑得抱住肚子，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一幕看起來實在太過詭異。

言晏終於笑夠了，停住了笑聲。

“我知道了。我有個要求。”因為笑得太久，言晏的嗓子有些變調了。

在滕子文面前，他實在太過弱小。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接受。

“什麽要求？言先生的合理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戚宇道。

“這段時間，我要先住在這裏。等我姑姑他們走了之後，我再搬去那邊。”

戚宇聞言，回答：“言先生的要求我會轉告滕董的。”

“你們還有其他事情麽？”言晏問。話語裏濃濃的送客意味。

“我們沒有其他事情了，就先告辭了。”戚宇站起身，另外兩個人也跟著站起來。

言晏最後一個站起來，但卻是第一個去到門邊的。

打開門，言晏對著戚宇一行人道：“好走不送。”

除了戚宇臉上露出了點無奈，另外兩個人的神色還是跟來的時候一樣，面無表情。

言晏想，真不愧是滕子文的手下，好修養。

由戚宇帶頭，三個人依次走出了言晏的屋子。

言晏正準備關上門，戚宇回頭把門抵住了。

“戚助理還有事情麽？”言晏問。

戚宇沒有答話，回過頭去看了身後兩人一眼，那一男一女就先顧自下樓去了。

等到那對男女走了，戚宇才轉頭看言晏。

“言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心裏不舒坦。但你既然同意了待在滕董身邊，我希望言先生能放下之前的不快。滕董並非不喜歡言先生。他是有自己的難處。滕董之前讓言先生離開，也是擔心有人因為言先生與他之間的關系，對言先生不利。”

言晏看著戚宇，等到戚宇說完話停下了，扯了扯嘴角：“戚助理說完了？”

“言先生。”戚宇瞧這言晏大異於以前的樣子，皺了皺眉。

“戚助理的意思，是滕董之前對我的所作所為，是為了讓我遠離危險麽？”言晏睜大了眼睛，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那我現在知道了，是不是應該覺得驚喜呢？或許真如你所言吧，他是為了讓我遠離危險。”言晏的目光與戚宇對視，“但同時，他也是怕我影響到他，所以不惜自降身價，也要狠狠打擊我讓我對他死心，看看能不能徹底放下我。我沒說錯吧。”

滕子文的心理，言晏琢磨了許久，才琢磨出點意味來。

戚宇終於不再言語。

言晏的猜想跟他對滕子文心理的猜測大體一致。

沒想到看著清純的少年，卻把事物看得這麽通透。

“言先生，難得糊塗。”戚宇最後說了這句話，也離開了。

戚宇離開後，言晏回到屋子裏，把三杯沒人喝過的水倒了，水杯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可惜水杯可以扔掉，聽到的話卻不能也一齊丟掉。

難得糊塗？

言晏又想笑了。

不知道他看出真相的時候，想要瞞著他；知道他看出真相了，又要他裝作沒看出。

其實戚宇根本不需要說這麽多，因為他，已經認命。

——

——

戚宇回到歐盛，來到滕子文的辦公室。

滕子文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到戚宇回來了，滕子文睜了睜眼，問事情結果。

戚宇小心跟滕子文匯報了。

但戚宇隱去了言晏大笑的那一段和他們最後的交談。

戚宇匯報完了，轉達了言晏的要求。

滕子文聽了，點了下頭。

戚宇知道滕子文同意了。

“其他就按照安排去做吧。”滕子文不知想到什麽，露出點笑意，對著戚宇道。

戚宇應了聲“是”，離開滕子文辦公室。

言晏再次來到醫院的時候，就見姑姑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言晏還沒問發生了什麽事情，言丹艷就將他拉到了無人的地方。

“晏晏，剛剛來了個醫生，說以後你姑父的病就由他負責了。晏晏啊，你說醫院怎麽突然換了你姑父的主治醫生啊。不會是你姑父的病有什麽意外吧？”

言晏聽到一半，就明白事情是怎麽回事了。

沒想到某人的價碼之一兌現地這麽快。

耐心地聽姑姑說完，言晏開始勸姑姑放心。

同時言晏也慶幸自己還跟戚宇提了個不要給姑父換病房的要求。

要是再突然給姑父換了病房，他怎麽說姑姑也安心不下來吧。

滕子文給的一切，言晏並不想接受。

現在他無奈地接受了，卻在一些地方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抗議。

第二天言晏沒有主動聯絡滕子文。

在明知道這會讓滕子文不喜的狀況下。

不過下午的時候，戚宇打了電話過來。

“言先生，你下午有空麽？滕董想要跟你一起吃晚飯。”

聽見戚宇的問話，言晏只感覺到厭煩。

他回答沒空，就可以不去了麽。

“時間跟地點。”言晏直接問，“我自己去。”

言晏到達餐廳的時候，滕子文已經在了。

言晏對著滕子文擺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滕子文的心情似乎很好，等言晏坐下以後，就開始讓上菜。

這頓晚餐，滕子文吃得很開心，言晏卻吃得很煎熬。

吃完飯，言晏聽從滕子文指令上了他的車子。

言晏以為司機會送他們去森海豪庭，但半路的時候，言晏發現司機行駛的路線並不是通往森海豪庭的。

最後車子停下的時候，是到達了楚望大酒店的門口。

言晏跟著滕子文進了酒店房間。

本以為這一晚會發生點什麽，可滕子文卻沒做到最後一步。

言晏想或者是因為他身上還殘留著幾天前秦凱留下的痕跡。

事實也的確如此。

滕子文在看到那些痕跡之後，覺得自己對秦凱的手段還太輕了。

花費了大半晚把人重新蓋戳留印之後，滕子文一把攬過言晏，閉眼睡覺。

感受著懷裏言晏的氣息，滕子文睡了個好覺。

可滕子文懷裏的言晏，幾乎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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