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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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德比郡的市區裏,只見卡文迪許和一個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女子走進了餐廳。

這個女子是誰?跟他有什麽關系?

回想起一個禮拜來他的表現,難道這個女子是他的新歡?他就是為了她,讓她一整天不見他的人影?沒想到,才結婚多久呀,他便開始厭煩她了,連新歡都有了!這樣想著,只覺得渾身顫抖,全身血液逆流,心像玻璃被錘敲一樣裂開了……現在她該何去何從?以前她拼命要留下來,現在卻想立即消失在這個時空。

回到莊園,她連午餐也不吃,沒告訴任何人一聲,便獨自一人坐著馬車回倫敦去了。

晚上卡文迪許回來得很早,還沒到晚餐的時間他已經回來了。

他一回來,便迫不及待地去見蜜雪莉雅。但起居室裏沒見到她,臥室裏也沒人,他又到書房去,仍然不見她的人影。於是叫來亞爾弗列得先生:“夫人呢?”

亞爾弗列得先生說:“夫人連午餐也沒吃,便坐著馬車出去了,她沒告訴任何人她要去哪兒?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伯尼和格納要陪著夫人一起去,被夫人拒絕了。伯尼和格納只好暗中跟著夫人,保護她的安全。”

亞爾弗列得先生的話讓卡文迪許一驚,擔心她會不會出什麽事?以往她無論到哪裏都會告訴他一聲。還是那晚他把她嚇壞了,對他避而不見?她到哪兒去了,會不會到倫敦去了?

卡文迪許正猜測著,只見伯尼跑進起居室告訴卡文迪許,蜜雪莉雅回倫敦去了。

知道妻子的去處,並有格納保護著,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決定第二天到倫敦去。

第二天,卡文迪許到倫敦的公館,並不見蜜雪莉雅。仆人告訴卡文迪許,蜜雪莉雅更本沒回公館來。他又到詹府去,蒂娜告訴他,蜜雪莉雅到亨利城堡拜訪伯納德伯爵夫婦。

他立即趕往亨利城堡,當他達到亨利城堡時,蜜雪莉雅正和伯納德伯爵夫婦在花園裏談笑風生,一見到他,她原本燦然的笑容一瞬間凍結,臉色陰冷,對他時而不見,冷笑道:“真是掃興,你們有客人,我要先告辭了!”

伯納德伯爵和夫人望望蜜雪莉雅,又望望卡文迪許,然後會心一笑:這對夫妻在鬧別扭!

伯爵夫人對自己的朋友說:“親愛的,留下來喝完下午茶再走。”

蜜雪莉雅婉言謝絕,匆匆離開花園。

伯納德伯爵打趣地對自己的朋友說:“喬治,你是不是做錯什麽事,把蜜雪莉雅給惹惱了?”

卡文迪許苦笑道:“也許是吧?”

伯納德伯爵又問:“是什麽事,我和維吉妮亞能否幫上忙,讓你們和好如初?”

卡文迪許公爵心想這事誰開得了口,於是尷尬地對夫婦二人笑了笑:“一點小事,不勞你們倆費心。”說完向蜜雪莉雅追去。

蜜雪莉雅坐上馬車正要離開,見卡文迪許也跟著坐上來。打開車門就要下去,卡文迪許一把拉住她,關上車門,然後叫車夫起程回公寓。

蜜雪莉雅甩開丈夫的手,雙眼楞楞地望著窗外。

一路上誰也沒開口說話。

最後,卡文迪許實在忍不住了,控制住自己的怒氣,平靜地問:“親愛的,你到倫敦來,怎麽告訴我一聲?”

蜜雪莉雅心裏道: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卡文迪許見蜜雪莉雅不答話,又問:“你知不知道,這讓我有多擔心!”

蜜雪莉雅心裏悶哼著:你還會擔心我嗎?

卡文迪許見蜜雪莉雅仍然不回答他,呼了一口氣,讓自己煩亂的情緒平定下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惹你不開心?你說,我可以改正!”

蜜雪莉雅咬了咬牙齒,心裏道:明知故問,天下烏鴉一般黑,喜新厭舊,狗改不了吃屎!

卡文迪許見蜜雪莉雅仍舊不理他,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唱獨角戲。

回到公寓,卡文迪許到起居室歇一會兒,蜜雪莉雅則直接到臥室去,不理睬卡文迪許。

蜜雪莉雅站在窗前,憂郁地望著窗外發呆。

這時卡文迪許悄悄走進臥室,走到蜜雪莉雅身後,從背後一把抱住她,“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好嗎?”

蜜雪莉雅正要反抗,聽到他有些憂傷的話語,心裏一悸,憐惜之情油然而生,任由他抱著。

良久,卡文迪許柔聲問道:“是不是那晚我的行為嚇到你了?”

那晚,在他的帶動下,她也瘋狂,她不但沒怪他,心裏還期待著下次瘋狂的到來!“不是。”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眼中充滿難掩的深情:“我愛你,不管是狂野的你、溫柔的你,還是俊美的你、醜陋的你,我都一樣愛,沒有絲毫偏頗!”

卡文迪許一陣悸動,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滾燙的唇輕柔地在她的臉上擦來擦去:“那你為什麽而生氣?”

蜜雪莉雅雙手捧起卡文迪許的臉,嚴肅認真地望著他:“喬治,說實話,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她這句話一出,使他情不自禁咳了一下,他奇怪她為什麽會這麽問:“我不是很清楚你的話,親愛的蜜雪莉雅小姐?”

他還在裝糊塗,好,我就跟你明說了吧!“德比郡那個美麗的女人是你的新歡,對不對?”

搞了半天她是在吃飛醋,假裝慎怒地看著她:“你跟蹤我?”

蜜雪莉雅小嘴一癟:“誰叫你,一連幾天往外跑,早上睜開眼看不到你,晚上閉眼仍舊看不見你,我擔心你,就不能跟去看下一嗎!”

卡文迪許雙手不安分起來,在她身上游來游去。她拉住他的手,睜大眼睛盯著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麽問題?”卡文迪許故意裝糊塗。

“就是…就是你和那個女人的關系。”

“她是我在印度的時候認識的朋友金佰莉夫人,剛好在德比郡碰上了,他們夫婦約我共進午餐。”

“夫婦…?”

“她的丈夫在餐廳裏等候著!”

“真是這樣嗎?”

“你如果不信,改天我將他們夫婦約出來,讓你了解清楚。”

“沒有那個必要。”

他的手伸進她的胸脯,她又將他的手拉出來:“這幾天,為什麽‘早出晚歸’?”

他還真是佩服她的‘細心,於是將事情的原委告訴她。

心結解開了,夫婦二人又和好如初,比以前更加恩愛。

這樣又過了兩個月。

伯納德伯爵夫婦和梅薇思小姐來拜訪卡文迪許公爵夫婦,伯爵夫人發現她的朋友在愛情的滋潤下比以前更加嬌媚迷人,梅薇思小姐發現她的表哥在愛情的滋潤下比以前更加英俊迷人。

兩位男士騎馬到郊外去,三位女士則在花園散步、閑聊。突然,公爵夫人覺得一陣惡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將剛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兩位女士擔心地問公爵夫人怎麽了,公爵夫人說大概吃錯了東西。伯爵夫人建議請醫生來檢查一下。

三位女士來到起居室,亞爾弗列得已經派人去請醫生了。沒多久醫生來了,醫生給公爵夫人做了檢查。檢查完,醫生向公爵夫人道喜:公爵夫人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這時,卡文迪許公爵和伯納德伯爵走進起居室,見醫生在,忙問是誰生病了。

梅薇思想戲弄一下她的表哥,“蜜雪莉雅!”

卡文迪許急忙坐到妻子身旁問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蜜雪莉雅臉上泛起紅暈,嬌羞而欣喜地說:“我懷孕了!”

“你快要當爸爸了,喬治!”伯納德伯爵說。

“你說什麽,我要當爸爸了?”卡文迪許驚喜地問:“寶寶有多大了?”

“兩個月了。”蜜雪莉雅微笑著回答。

“天哪!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卡文迪許公爵高興得像個孩子,然後轉身對屋子裏的所有人說:“你們知道嗎?我要當爸爸了!”

大家笑容可掬地朝他點點頭。“知道!恭喜你!”

卡文迪許將妻子緊緊摟抱在懷中,不斷地吻著妻子的額頭和面頰。

蜜雪莉雅輕輕推開丈夫,嬌真地說:“你怕所有人不知道嗎?”

卡文迪許說:“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這真是個天大的喜訊,整個查茨沃斯莊園一片歡騰。

自從公爵夫人懷孕後,公爵很少參加各種活動,悉心照料著他們的愛情結晶,公爵在臥室放一張軟沙發,方便妻子靠躺。公爵經常撫摸妻子隆起的腹部,靜靜地聽著腹中胎兒的動靜,眨著眼睛看著妻子,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一天,蜜雪莉雅躺在沙發上,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冰涼,伸手一摸,黏糊糊的,睜眼一看是鮮血,鮮血來自她頸上戴著的【愛的守護】,她仔細一看項鏈上的紫水晶裏不時流出幾滴鮮血來,她大驚,終於明白為什麽她和卡文迪許結了婚還能活得好好的,原來是【愛的守護】從中保護著她。

她知道【愛的守護】也許也無法與歷史的詛咒抗衡,她和他的生離死別即將來臨。

她走到窗前,雙眼望向窗外,外面陽光明媚,風景如畫。但傷逝悵惘之情卻無窮無盡地湧上她的心頭,往日的恩愛,化為悵惘。真是浮生若夢,世事變幻無常,禍福難料。李之儀的《踏莎行》躍然出口:

“一別芳容,五經寒暑。回文欲寄無鱗羽。

多情猶自夢中來,向人粉淚流如雨。

夢破南窗,愁腸萬縷。那聽角動城頭鼓。

人生彈指事成空,斷魂惆悵無尋處。”

生離死別越來越近,如影隨行。柔腸寸寸斷,粉淚盈盈下。她想著:自己還能呆在這個時空多久,還能和心愛的男人相守多久,她要是不在了,他該怎麽辦,他一定會傷心欲絕的……她又急又怕,不敢在往下想。

這天,卡文迪許有要事要到萊斯特郡一趟,蜜雪莉雅送丈夫到門外坐車。蜜雪莉雅挽著卡文迪許的手,走出房間。

一路上卡文迪許見妻子悶悶不樂,一句話也不說,似乎有心事。他柔聲問道:“親愛的,你怎麽了?”

蜜雪莉雅柔柔一笑:“我沒事,親愛的,別為我擔心。”

卡文迪許見妻子強顏歡笑,說道:“你一定有心事!”

蜜雪莉雅秀眉微蹙,搖了搖頭:“真的沒事。”

卡文迪許見她微蹙的秀眉,又問:“你為什麽不高興?”

蜜雪莉雅微笑道:“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不舒服。”

卡文迪許伸手摸了摸妻子的額頭,柔聲說道:“我叫格納把醫生請來檢查一下。”

蜜雪莉雅撲到丈夫懷裏,身子有些發抖,輕聲說:“不用了,我只是妊娠反應。”

卡文迪許摟著妻子,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蜜雪莉雅又說:“親愛的喬治,我好想陪你一起去,但是怕動了胎氣。”

卡文迪許說:“不,你在家好好歇著,我辦完事馬上回來。”

蜜雪莉雅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我真的好想陪著你到天荒到地老,真不想跟你分開一分一秒,我怕…怕…好怕,怕你一個人孤單寂寞,而我卻不能在你身邊陪伴你、照顧你。”

卡文迪許見妻子如此情深,心中十分感動,輕輕撫著她的秀發,柔聲安慰道:“親愛的,你真好,我愛你。別難過,我們只是分開兩天。”

蜜雪莉雅淒然地說道:“我覺得不是分開兩天,我覺得會很久很久,似乎我永遠離開了你,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能不能別去了,叫亞爾弗列得先生去,讓我多些時間陪著你。”

卡文迪許從未見妻子如此黏人,心想也許是懷了寶寶的緣故,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說道:“這件事必須我親自去辦,我答應你,辦完這件事,便不再離開你半步,直到寶寶出世。”

蜜雪莉雅幽幽一笑,輕聲說:“好吧,親愛的。”

蜜雪莉雅靠在丈夫懷裏,卡文迪許下頜輕輕貼在妻子的額上,心裏既溫暖又幸福,心道:“感謝上帝讓我遇到了這麽好的女子,這麽好的妻子,此生再沒有遺憾了!”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真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過了許久,蜜雪莉雅覺得倦了,便要回房睡覺。卡文迪許將妻子送回房間,扶她上床,為她蓋好被子,這才離開。

卡文迪許離開後,【愛的守護】從她的頸上滑落到地上,她知道厄運即將來臨,她的心裏充滿了驚悚和恐懼。她俯下身,顫抖著雙手,將【愛的守護】拾起放到木盒中。聽說玉鐲能辟邪,於是蜜雪莉雅將斯動當送的兩只玉鐲戴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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