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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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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迪許原本已經確定他和蜜雪莉雅深愛著對方,他才敢向她求婚。不曾想到她會拒絕,並且理由如此簡單。卡文迪許雙眼盯著蜜雪莉雅看,聽到這番拒絕的話語後,又是失望又是驚奇。他俊面鐵青,痛苦與失望布滿他那張俊美的臉。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讓自己慢慢鎮定下來。

最後,卡文迪許勉強能平心靜氣地面對蜜雪莉雅。他說道:

“我真的是非常之不幸,竟然會得到你這樣的回答,請你原諒我耽擱了你寶貴時間,我真誠地祝福你找到你愛的那個人。”

他說完,向她鞠了一躬,便匆匆走出客廳。隔一會兒,聽到馬車離去的聲音。她知道他走了,她永遠失去了他的愛!她的心亂極了,她只覺得全身虛脫無力,跌坐在沙發上,淚水如泉湧。

路易莎見卡文迪許的樣子,知道他遭到了拒絕。她趕緊走進客廳,只見蜜雪莉雅做在沙發上哭。她心疼地將女兒樓在懷中,等蜜雪莉雅不哭了,她才問:

“親愛的孩子,發生了什麽事,你是不是拒絕了公爵的求婚?”

蜜雪莉雅雙眼擡起頭,雙眼紅腫,眼淚又劈裏啪啦地流了出來。半天才擠出一個字:“嗯!”

路易莎說:“你一向是個坦白直爽的好孩子,怎麽在這種事上遮遮掩掩,不敢去面對。雖然能瞞過大家,卻瞞不過你自己那顆失落的心,你的心從某一天起便失落在公爵身上。媽媽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為什麽要搞得兩個人都這麽不快樂,這麽痛苦?這麽好的男子,你放棄了,就再也找不到了,他也許會喜歡上別的小姐!”

蜜雪莉雅擦了擦眼淚,說道:“媽媽,我不知道該怎樣跟你解釋,如果他真喜歡上別的小姐,那樣更好,我希望他幸福快樂!”

路易莎聳了聳肩,表示不明白她的意思。

蜜雪莉雅一夜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心裏又再想昨天那樁事,無法去想別的事,無心去做別的事。她的心裏一直牽掛著卡文迪許,她想他受到了那樣的傷害,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情場失意的卡文迪許作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決定—他要投資東印度公司,他要到印度去。這讓所有不知情的人大吃一驚,但沒人能使他打消這個念頭。

卡文迪許失落地望著窗外:明天他就要出發到印度去,到一個新的環境去,展開一段新的生活,忘記所有關於她的一切,讓她從他生命中走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當他回來時,他一定已經將她忘記了,即使她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再有半點動心!

第二天,他和東印度公司的人乘坐“阿伯加文尼伯爵號”出發前往印度。他們著乘船一直向南到南非,繞過好望角,再延非洲東岸北上印度洋,再向東經過阿拉伯海。

經過數月的航行,“阿伯加文尼伯爵號”終於到了印度。卡文迪許公爵受到東印度公司從總督到員工的熱烈歡迎。

卡文迪許暫時住在總督黑斯廷斯侯爵府上,黑斯廷斯侯爵讓他先熟悉適應一下印度的環境,向他介紹東印度公司的經營和管理情況,讓他結識在印度的英國官員和名流。

不久,黑斯廷斯侯爵又在自己的府上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舞會。舞會上大多都是英國人,其中有不少美麗優雅的夫人和小姐。這讓卡文迪許情不自禁地想到和蜜雪莉雅第一次跳舞的情景……。

“真是該死,怎麽又去想她?她那樣狠心無情地拒絕了你,你該忘了她,你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要忘了她!”卡文迪許自責道。

卡文迪許隨黑斯廷斯侯爵走進舞場,圓舞曲已經象狂風暴雨似地響開了。耀人眼目的燈光下,數十對男女正在瘋狂地旋轉著。

黑斯廷斯侯爵將一位美麗的女士送到卡文迪許面前:“親愛的閣下,請這位美麗的女士跳舞吧。”

黑斯廷斯侯爵向這位美麗的女士介紹卡文迪許公爵:“這位先生是英國有名的德文郡公爵—威廉·喬治·斯賓塞·卡文迪許公爵。”

這位美麗的女士一雙漂亮的褐瞬仔細打量著卡文迪許:英俊漂亮、優雅高貴、風度翩翩,而且還是赫赫有名的德文郡公爵!德文郡公爵顯赫的身份地位以及輝煌的財產,她在英國時就知道地一清二楚。要是征服了他,不但她以後有依靠,而且還有可能成為大名鼎鼎的德文郡公爵夫人!想到這裏,這位女士真是興高采烈,向卡文迪許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

卡文迪許向這位女士鞠了一躬,這位女士也向他行了個屈膝禮。

黑斯廷斯侯爵又向卡文迪許介紹這位女士:“這位美麗迷人的女士是霍德華上校的遺孀金百莉·霍德華夫人。“

卡文迪許看了金百莉夫人一眼,這真是個絕色尤物:金色閃亮的卷發優雅地盤在頭上,一雙褐色的大眼睛顧盼生輝,一回眸千嬌百媚、風情萬種;嘴角一勾,一抹蕩人心魄的笑便在人前綻開;豐滿嬌媚的身體,熱情誘人。

卡文迪許作出一個邀請的姿勢,將手伸到夫人面前:“尊敬的夫人,能否賞臉跳一支舞?”

金百莉夫人嬌媚一笑,將纖纖玉手放到卡文迪許手中。

卡文迪許牽著夫人的手走下舞池,他們邊跳邊談。這位夫人很健談,從天氣、音樂、歌劇到園藝都能扯上話題。卡文迪許不覺得她討厭,反而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放開胸懷與她攀談。

舞會結束後,卡文迪許送夫人回她的府上。這次舞會後,卡文迪許和金百莉夫人往來頻繁。他以為他真的可以放下對蜜雪莉雅的感情,他決定放縱一下自己。

他不只和金百莉夫人深交,也和許多漂亮的小姐深交,其中一位深得他青睞的小姐叫夢娜·沃爾頓。

金百莉夫人是一位優雅高貴、氣度不凡的女子。每當她在舞會上出現時,都會有數十雙眼睛向她投來一束束艷慕的目光。男人們都會把眼光轉向她,醉心地欣賞她那誘人的身段,觀賞她那雙勾魂攝魄的褐眸,向她討好、向她求戀,而她沒有絲毫動心,冰霜似地維護著她的尊嚴。

然而當德文郡公爵出現在她面前時,他俊美的容貌、翩翩的風度、優雅高貴的舉止以及他尊貴的地位和輝煌的財產,每一樣都深深撩動著她的心!

在他面前,她敞開了心扉,嬌艷無雙的臉上掛著甜蜜誘人的微笑。她發誓,一定要讓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這天,卡文迪許送金百莉夫人回家。夫人邀請他到府上做一會兒,他們先是聊天,接著是喝酒。三杯酒下肚,卡文迪許神智微暈。

夫人又斟了一杯酒遞到他面前,嬌柔地說道:“來,親愛的,再喝一杯。”

卡文迪許接過酒一飲而盡,只聽金百莉夫人說:“親愛的,自從遇見你,我的一顆心無時無刻不在你身上。只想著親愛的,你還習慣這裏嗎?你在這裏快樂嗎?做事還順心嗎?只要看到你好,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她的話語甜甜的、軟軟的、柔柔的,說不盡的溫柔美妙。聽了不禁使人渾身酥軟、心動心醉,就算死在她面前也願意。就連卡文迪許這種意志堅定的人都不禁心動。

夫人坐到卡文迪許身旁,嬌軀依靠在他懷中,一頭金色的卷發垂在身後,美麗至極。

卡文迪許想徹底放縱一次,將夫人擁在懷中。夫人雙臂環抱住卡文迪許的頸項,將臉頬貼在他臉上輕輕地揉擦著,金色的卷發舞動著,如波浪般閃著粼粼波光。接著夫人用她性感嬌媚的紅唇,輕柔地吻著他的臉頬、頸、唇……一雙靈巧的玉手也不曾閑著,在卡文迪許敏感的部位來回游蕩,口中不時發出嬌喘和呻吟,真是說不盡的風騷勾人。

最後糾纏到了夫人的臥室,二人雙雙倒到床上。夫人熱情如火的挑逗、嬌媚勾魂的笑、銷魂蝕骨的動作,讓卡文迪許神智模糊,任由她在他身上放肆。不一會兒,他的衣物離開了身體,一陣涼意讓他清醒,腦海裏突然閃現出蜜雪莉雅嬌俏可人的容顏……正在這時夫人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

卡文迪許猛然推開她,翻身下床,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中尋找自己的衣物,他邊穿邊向夫人道歉。

金百莉夫人光著身子,呆呆地做在床上。直到聽到卡文迪許關門的聲音,她才驚醒過來。這是她第一次失手,到嘴的肥羊就這樣飛走了,她真是不甘心,她不知道她究竟敗在那裏!

卡文迪許無法讓自己去碰別的女人,即使是在和小姐們交往時,他都情不自禁地想到蜜雪莉雅,然後又把眼前這些漂亮的小姐跟蜜雪莉雅作一番比較。眼前這些小姐故作姿態、矯揉造作,她們大多是沖著他顯赫的身份地位和輝煌的財產來的,沒有一個人能像蜜雪莉雅那樣率真耿直、落落大方、優雅高貴、別無所圖。

自從知道卡文迪許去了印度後,思念的烈火燒痛了蜜雪莉雅的心,讓她心煩意亂、寢食不安。

她柔腸寸斷地牽掛著他:他是不是還在因為她的拒絕而傷心?他在印度過得好嗎?他在印度安全嗎?他會不會喜歡上別的小姐?

“人生總是這樣不盡人意,充滿矛盾,我既然害怕歷史的詛咒而拒絕了他,為什麽心裏放不下對他的愛?不但放不下而且越來越濃烈!”蜜雪莉雅呆呆地想著。

她幾乎夜夜都夢見他,現在,他和她雖然相隔萬水千山,但她比任何時候都想他。

每天一睜開眼,他的身影就會在她的眼前晃動。不管做什麽事,不出5分鐘便走神,呆呆地想他。現在她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什麽叫《迢迢牽牛星》了。她輕輕念著: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劄劄弄機杼。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漢清且淺,相去覆幾許?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念著念著不禁又想到柳永的《雨霖鈴》: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詞中所表現出來的真摯深沈的情愛和淒苦難言的相思,使她越加陷入深沈的感傷之中。

她從未嘗過如此淒哀悲苦的離別之苦,這讓她感到自己向一只迷途羔羊,不知該回頭還是一往如前。如果回頭,他還會愛她嗎?應該不會了,以他這樣顯赫尊貴的人,怎麽可能吃回頭草?也許錯過的愛情再也回不來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孩子又再發呆了!”站在蜜雪莉雅身後的路易莎想著。

“親愛的寶貝,在想什麽?”路易莎明知故問。

路易莎這樣突然出聲,讓一直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蜜雪莉雅嚇了一跳。怕母親看穿自己的心思,忙說:

“沒什麽,親愛的媽媽。”

她不說,路易莎也知道她在想什麽。自從知道卡文迪許去了印度後,她這個寶貝女兒便神思恍惚。她不知道這孩子腦袋裏面到底在想什麽?人在的時候不接受,人走了又日思夜想。

路易莎把女兒的好朋友維吉妮亞小姐請來陪女兒,叫維吉妮亞小姐開導開導她。

路易莎卻不知,維吉妮亞小姐因為伯納德伯爵和羅斯柴爾小姐的快要結婚的事而悶悶不樂,傷心失望。

她不但開導不了蜜雪莉雅,反而是蜜雪莉雅來開導她。

這天,蜜雪莉雅和維吉妮亞小姐在花園散步,只見蒂娜慌慌張張地跑到蜜雪莉雅和維吉妮亞面前,說道:

“特大新聞,伯納德伯爵和羅斯柴爾小姐的婚禮取消了!”

維吉妮亞小姐激動地問蒂娜:“真的嗎?”

蒂娜點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

蜜雪莉雅疑惑地問:“他們為什麽會取消婚禮?”

蒂娜回答道:“聽伯府的管家說,伯納德伯爵外出打獵時不小心被大樹砸成重傷,羅斯柴爾小姐從醫生那裏得知伯納德伯爵的下肢可能會終身癱瘓,於是提出取消婚禮。”

維吉妮亞小姐聽了,便急匆匆地坐著馬車離開詹府,到亨利城堡去看伯納德伯爵。

蜜雪莉雅望著遠去的維吉妮亞,對蒂娜說:“被我說中了吧,這個伯納德伯爵真的是個白癡,果真金子和怪石不分,錯把怪石當金子!”

維吉妮亞小姐來到伯納德城堡,管家帶著她到伯納德伯爵的房間。她們剛來到房門外,便聽見房中傳出摔東西的聲音。

管家和維吉妮亞走進房間,只見地上到處是摔破的杯碟碗勺和撒了一地的食物,背對著她們,坐在輪椅上的伯納德伯爵正對一個傭人大發脾氣。

管家朝維吉妮亞小姐無奈地笑了笑,管家朝傭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傭人快步走出房間。維吉妮亞見桌子上還放著一碟蛋糕和一杯牛奶,走過去端起桌子上的蛋糕,狠狠地摔在地上,碟子的碎聲打破房中的沈悶,管家驚得張大了嘴巴。

伯納德伯爵擡起頭驚愕地看向肇事者,見是維吉妮亞,心裏不禁又驚又喜。

維吉妮亞對著摔在地上的東西憤怒地說道:“老天,你為什麽如此弄人,為什麽要如此對伯納德伯爵,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

說著又端起桌上的牛奶就要向地上摔去,被驚訝的伯納德伯爵忙攔住:“不,住手!”

維吉妮亞停下手中的動作,將牛奶放到桌上,走到他身邊,蹲在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說:

“發生這樣不幸的事,所有關心和愛護你的人都很難過。你知道嗎,你在折磨自己的同時也再折磨著關心和愛護你的人,你不開心不快樂,他們也跟著你傷心。”

伯納德伯爵靜靜地聽著,雙眼閃光地看著她。一旁的管家也稱奇,要知道自從羅斯柴爾小姐取消婚禮後,她的主人仿佛變了一個人,不但脾氣壞到極點而且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

只聽維吉妮亞繼續說道:“每個人一來到這個世上,便有著這樣那樣不順心的事,或是不幸的遭遇或是致命的打擊。懦弱和膽小的人選擇放棄,從此一蹶不振;智慧和勇敢的人選擇抗爭,在困境中不斷成長。”

維吉妮亞握緊伯納德伯爵的手,臉上綻開溫柔的笑靨,柔聲說道:“我知道,你要從這個不幸的遭遇中走出來需要非凡的智慧和勇氣,但是我相信你有這種非凡的智慧和勇氣!”

那溫柔的笑靨,輕柔的聲音一點一滴滲透到伯納德伯爵心裏,他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臉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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