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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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莎聽得女兒無恙,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她耐心地對女兒說:

“親愛的孩子,你知道這位先生是誰嗎?”

“據他自己說,他是倫敦的名流紳士,上流社會的貴族。”

“你是個見多識廣的孩子,你聽過奧萬尼·卡薩偌瓦這個名字嗎?”

“奧萬尼·卡薩偌瓦……”蜜雪莉雅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一定又是一個流芳百世的歷史名人。但是誰呢?她拼命地想著……突然想到一本書《卡薩偌瓦回憶錄》,這是一本震驚歐洲文壇的性文學名著……她想起來了,這個人以冒險和獵艷著稱於世。被稱為“天子第一號花花公子”,睡過的閨房不計其數,還是二流哲學家,三流編劇,擊劍高手和黃色笑話大師。她不知道母親提這個人幹什麽?

“親愛的媽媽,這個人跟莫林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莫林是這個人的私生子。他完全繼承了他父親的品性,他是英國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曾說他睡過西方各國的女子,就是沒有睡過東方女子,這是他生命中的一大憾事。”

蜜雪莉雅一聽,著實嚇了一跳,沒想到外表這麽漂亮、談吐這麽得宜的一個人竟然會是花花公子!之前勃朗寧小姐跟她說她還不在意,現在路易莎又這樣說,那就假不了。

“親愛的媽媽,你不用擔心,我對他只是有好感,把他當朋友看待,沒有男女之情。”

“你已經成為他的目標,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險了。就算你把他當朋友,但他不一定這樣想。他得不到你是不會甘心的,他手段之高明無人能及!”

“現在該怎麽辦,媽媽?”蜜雪莉雅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

“最好的辦法,就是叫他對你死了這份心。”

蜜雪莉雅右手托腮站在窗前,晶瑩的黑眸在眼眶中不停地轉動著。眼睛不經意地瞟向窗外,正好看到卡文迪許公爵從下面經過,頓時有了主意。

於是她告訴路易莎不用擔心,她已經有辦法了。

第二天,吃過早餐,卡文迪許到書房看書,蜜雪莉雅尾隨而至。

卡文迪許發現她跟著他,心裏不悅到極點。對蜜雪莉雅,他的討厭是前所未有的,她不僅住在住在他家裏,還跟他共進三餐,而且連甩開她都成了奢望。她會不時出現在他身旁,然後威脅他幫她善後。甚至他到書房,她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書房。有時候,他真想一腳將她踢到樓下,然後狠狠摔上門,讓她清楚自己是個非常不受歡迎的客人。總之,他要是能和她說上話,便是沒完沒了的尖酸刻薄,無窮無盡的嘲笑諷刺。

卡文迪許對蜜雪莉雅厭惡地叫道:“你跟著我幹什麽,沒事離我遠點!”

蜜雪莉雅對他的尖酸刻薄已經習慣了,不把它當回事,黑眸眨了眨,說:“尊敬的公爵大人,有事請你幫忙。”

卡文迪許不耐煩地叫道:“你有事應該找你的哪些‘愛情俘虜’,別一天到晚打我的主意。親愛的小姐,我快被煩死了,你到底還要在這裏呆多久?”

蜜雪莉雅笑道:“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向你保證兩天之內離開這裏,”

卡文迪許可不相信她的話:“要我怎麽相信你?”

蜜雪莉雅舉起右手發誓道:“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所說的是真話,若有半點虛假,請萬能的上帝懲罰我。”

卡文迪許見她一本正經,便決定相信她一次:“你又有什麽事要我善後?”

蜜雪莉雅詭異地笑道:“也沒什麽大事,只是請你陪我去見一個人。”

卡文迪許知道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問:“什麽時候?”

蜜雪莉雅說:“現在。”

卡文迪許和蜜雪莉雅騎著馬離開莊園來到鎮上,見莫林先生在那裏等著。卡文迪許見到莫林先生,心裏充滿疑惑。莫林的大名和事跡他早已聽過。

卡文迪許戲謔地對身旁的蜜雪莉雅悄聲說:“你該不會已經失身於他,叫我來幫你報仇吧?”

蜜雪莉雅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失身於他,我叫你來是讓他不要再對我有非分之想。”

卡文迪許見她又拿他作擋箭牌,心裏不快到極點。

蜜雪莉雅走道莫林先生身旁對他不知說了什麽,

莫林先生走道卡文迪許面前,充滿敵意地說:

“尊敬的公爵大人,我們別讓蜜雪莉雅為難,我們以劍術見真功夫,誰贏了,蜜雪莉雅和誰在一起。”

卡文迪許一聽下了一跳,他可沒這麽無聊,好好的他要跟這個花花公子決什麽鬥。他擡頭看向蜜雪莉雅,只見她朝他不懷好意地笑。

卡文迪許正要拒絕,蜜雪莉雅走到他身旁悄聲說:“親愛的公爵大人,你不敢嗎?你要是不敢,就

林先生說一聲由我替你跟他決鬥。”

卡文迪許藍眸惡狠狠地盯著蜜雪莉雅,恨不得吃了她。

卡文迪許答應和莫林先生決鬥,派人請來德高望重的格蘭特爵士作裁判。並從他家借來兩柄長劍和護手。格蘭特爵士宣布,雙方點到即止,誰傷了另一方便算輸。

四人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格蘭特爵士一聲令下,卡文迪許和莫林站到中間。莫林站好立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腳向前跨一步,雙手握住劍,右手握在護手附近的劍柄上,左手握在劍柄後部。

再看卡文迪許,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指著地面,長刃朝下。

莫林先生一向認為像卡文迪許這樣嬌生慣養的少爺,根本不會有什麽真本事,對付他非常容易。

他舉劍向卡文迪許發動進攻,向他的頭部砍劈過去。卡文迪許迅速向旁邊移動腳步。莫林的劍轉變方向向下砍劈卡文迪許的腿,卡文迪許後退一步。然後高舉手臂自上而下砍劈莫林暴露的頭部。莫林迅速向前側方跨步,在同一個交擊中格擋並發動攻擊,他的動作迅速而準確,卡文迪許的弱劍身擊打在莫林的強劍身上而被擋開。卡文迪許退後數步,兩人拉開距離。

從剛才的種種跡象看,卡文迪許在似乎大部分時間處於防禦而很少攻擊,被莫林逼得後退。

蜜雪莉雅對卡文迪許充滿信心,他的功夫比她還好,劍術也不會差。

莫林有把握贏這場決鬥,因為他還從未輸過。他驕傲地伸直手臂將劍尖直接刺向卡文迪許的臉,他想挑起卡文迪許的憤怒而做出不冷靜的攻擊,然後再來一個快速突刺。如果卡文迪許選擇蕩開他的劍身,那麽他將劍繞一個圈就可以化解並同時刺中他。

卡文迪許可不受他的挑釁,他用短刃向下揮砍,將他的劍揮向莫林的弱劍身,讓莫林以為他是要蕩開他的劍,立即將劍沿縱軸轉動,讓短刃向上而長刃向下,在格住莫林劍身的同時劈向他的身體,轉入突刺,他直接面對正指著他喉嚨的劍尖。這一動作使在場的人大驚。只見卡文迪許向側跨出一步,側過頭避開。他這個動作完成得很流暢,沒有半點猶豫躊躇。莫林沒想到他會用憋擊來破解,他不敢再輕敵。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的劍一次又一次架粘在一起。這次卡文迪許選擇了更花哨的一招,他左手放開劍柄,握住兩劍相交的位置,左手握緊後立即後拉,同時右手握住劍柄向前推,仿佛向自己的方向轉動一個大輪子般,右手控制柄頭勾敲莫林的手臂迫使其扭曲,莫林卻不由自主地放開劍柄任由卡文迪許繳械。

最後,卡文迪許握住兩柄劍迅速撤後。

莫林望著卡文迪許公手中的兩柄劍驚呆了,當卡文迪許的劍尖指向他時,他才如夢初醒。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卡文迪許這個動作讓蜜雪莉雅目瞪口呆,他整個奪劍動作堅定、迅速、天衣無縫。

望著英姿颯爽、風範盡顯的卡文迪許,叫她佩服不已。她以前從不知道西洋劍術也如此厲害,她只知道也肯定亞洲的武術尤其是中國的武術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它不但被媒體廣泛宣傳,而且受到世界上大多數人的青睞。看來現在,她要重新認識一下西洋劍術。

莫林先生雖然輸了,但很有風度,讓人很是佩服。他答應從此不在糾纏蜜雪莉雅,並祝福卡文迪許和蜜雪莉雅。蜜雪莉雅對德比郡沒什麽留戀,希望早些回倫敦。但舍不得她的朋友維吉妮亞小姐和溫妮弗德小姐。

當天晚上,蜜雪莉雅便和母親商量會倫敦的事。算算,她們也來了將近一個月,應該回去了。路易莎決定第二天一早便回倫敦。

第二天一早,路易莎向公爵夫人告辭,公爵夫人希望她再留些日子,但路易莎堅持要離開,公爵夫人也不便再留。

馬車來了,東西栓在車頂上,包裹放進車廂裏,一切都打理好了,只待出發。

告別完,由卡文迪許送母女二人上車。他們從屋裏走出,卡文迪在托路易莎回去代他向首相大人請安。然後他扶路易莎上車,蜜雪莉雅跟著走上去,車夫關好車門。馬車離開了,蜜雪莉雅和卡文迪許都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

從德比郡回來後,路易莎不時在女兒面前誇讚卡文迪許公爵公爵,要看看女兒的態度。

“他真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公爵,”她說,“知識淵博、優雅高貴。除了你爸爸,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這樣優秀的人。”

“他長得確實不錯,”蜜雪莉雅回答,“一個尊貴的公爵在外當然要註意自己的儀容儀表、言談舉止,隨便一個人只要把他包裝起來都可以成為公爵。”

“噢,親愛的,你太刻薄了,是不是他得罪了你?”

“要不是他先刻薄,我也不會這樣刻薄。”

這天,蜜雪莉雅正陪著路易莎在花園裏轉悠,突然史都華德先生來叫她:“小姐,老爺有事找你,請你到書房一趟。”

蜜雪莉雅來到書房敲了一下門,首相大人說:“進來。”

蜜雪莉雅推開門走進書房:“爸爸,您找我?”

首相大人站起身把手中的一封信遞給蜜雪莉雅,蜜雪莉雅疑惑地望著父親。

首相大人告訴她,這是卡文迪許公爵來的信並叫她看信的內容。

不看則已,一看讓她火冒三丈。信的內容如下:

尊敬的首相大人:

請您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並不是對令嫒有偏見才這樣說。我說不出害處究竟在哪兒,只覺得很多。雪莉雅小姐那種放蕩不羈、無法無天的個性,攸關您和夫人的體面,甚至會影響你們的社會地位。我這個人一向說話爽直,不喜歡拐彎抹角,如有得罪之處,請您多加原諒。

尊敬的首相大人,您得想辦法去管教管教蜜雪莉雅那種撒野任性的怪脾氣,叫她明白,她現在不是一個野姑娘,而是一個上流社會的貴族小姐,怎樣去做一個合格的名門淑女。

一旦,沒人去管教她,放縱她,她這些壞毛病便無法改過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便無可救藥了。她才22歲,就成了一個浪蕩十足的女子,這遲早要弄得她自己和家庭都要惹人笑話。而且她的輕佻浪蕩到了極端下賤無恥的地步,她的行為真叫人受夠了。

蜜雪莉雅小姐只不過年輕,頗有幾分姿色,此外一無是處。她愚昧無知,頭腦糊塗。知道不斷博取別人的愛慕,結果到處叫人看不起。她在德比郡這段時間,已經帶壞了一些小姐。特別是我的妹妹溫妮弗德和維吉妮亞·勃朗寧小姐,她們已經跟蜜雪莉雅小姐混得很熟了。

尊敬的首相大人,如果您還不加以管教的話,那麽她無論走到什麽地方,只要有人認識她,她就會被別人指責,受人輕視。還會連累她的家人也跟著丟臉,難道您還以為不會這樣嗎?

對於令嫒,我建議您讓她到專門的學校去學習。

您的朋友威廉·喬治·斯賓塞·卡文迪許

看完信,蜜雪莉雅覺得難堪不已,她從未覺得如此難堪過。她憤怒不已,她已經盡量不把21世紀的習慣行為帶到19世紀,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哦,聖母

瑪利亞呀!她心裏煩亂到極點。

手中的信紙仿佛變成了卡文迪許公爵那雙充滿鄙視和厭惡的藍眸。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噢,天哪!書房裏的書櫃、桌子、書、椅子……幻化成一雙雙眼睛,鄙視、厭惡地瞪著她,如同卡文迪許公爵一貫對她的態度那樣—鄙視、嘲弄、不屑。她閉上眼睛不去看,卻又擺脫不了信上內容的幹擾。她感到胸口正在被人用刀捅刺,痛切肺腑。蜜雪莉雅將手中的信放在桌子上,退後一步,跌坐在沙發上,直瞪著眼睛,喘著氣。

詹金遜先生看到蜜雪莉雅牛角尖鉆得這麽厲害,趕緊坐到她身邊,溫和慈祥地握住女兒的手說:

“親愛的孩子,我和你媽媽都知道你是個非常好的孩子,不會因為公爵的這封信對你有所懷疑。你的一些行為和習慣,使人誤解你。各個國家有各個國家的禮儀規範,生活在這個國家而不能持這個國家的禮儀和規範,便會叫人看不起,認為你大逆不道。所以你必須擯棄與這裏不合宜的一切,把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乃至你的精神融入這個國家,這個社會。

我打算讓你到麗蓮·福斯特夫人哪兒去學習。福斯特夫人以前是王太後的宮廷侍女,她出身名門,是萊斯特伯爵的女兒。她具有良好的教養,高貴的審美穿衣品位,善於辭令,善於與各色人等交往應付,熟悉宮廷及上流社會的各種進退應付禮儀。你沒什麽意見吧,孩子?”

也許是對歷史了解太多了,所以有些害怕。蜜雪莉雅一聽父親要讓她去學習禮儀,讓她不禁把這位福斯特夫人想象成大清時的宮廷嬤嬤。一想到清朝的嬤嬤,讓她不寒而栗。她不去,身為21世紀的新女性,卻要去學習哪些繁文縟節,傳出去要讓人笑掉大牙。

她不去,說什麽也不去!大不了離開這個鬼地方。她小聲地說:“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

詹金斯先生似乎看出了女兒的心事,故意激她;“與其生別人的氣,如長自己的志氣學習好哪些儀態舉止。

沒想到你變得這麽膽小,你不配做我班克斯的女兒。好,你不去,你就讓別人這樣把你說得一文不值,你甘心嗎?為什麽不拿出你的勇氣和聰明才智來給別人看,證明給他們看,你不輸給哪些小姐們甚至比她們做得更好!”

詹金遜先生這一招果然管用,蜜雪莉雅滿懷豪情地站起來,雙手握拳激動地說:“爸爸,我要去學,二個月後我會徹底改頭換面,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詹金遜先生將女兒擁在懷中,慈愛地說:“這才是我班克斯的好女兒,爸爸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不會讓爸爸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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