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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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在抖,害怕?”周雲潤伸手按住高寧握著酒壺的手:“滿了!”

“當然害怕,我如果晚一步趕到,你就死了。”高寧松了手,擡眼望著他:“可殺了皇帝的愛馬,怕是丟命的便是我了。”

周雲潤抿嘴輕笑,並不言語。側臉如刀削劍劈,棱角分明。他其實並不算的上是一個好看的男人,可與他相交過的女子卻少有不喜愛他的。

“有人要死,可不會是你。”他眸光一閃,說的篤定。

“此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定當奉還。”他說的認真,甚至還伸手立誓。高寧一把握住他伸出的三根手指頭:“得了,那也得看我有沒有命活到那時候。”

“太子已沈不住氣了,局勢漸漸明朗,龍游淺灘,只是一時,我們只需靜待,真龍飛天那一刻。”

真龍飛天?

“倒是借你吉言了。”舉杯相碰,高寧卻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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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太子和顧衡之間關系最緊張的一段時日,不止是顧衡,就連他身邊親信也頻頻遭遇毒手。周雲潤是他心腹智囊,自然首當其沖。除了被高寧救下的那一次之外,之後又大大小小的遭遇了不下數十次的意外。可這人不知是天生福大命大,還是真的神機妙算,每每遇事都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還將對方打得措手不及。

顧衡是這樣評價這個人的:“看著是一團軟綿綿的面團,你以為可以任你捏圓搓扁,其實裏頭藏滿了毒針。”

可這樣的周雲潤卻在功成之後,安然身退。

“何為患難與共,等你知曉了便明白我為何要走?”

是啊,患難與共,能共的只有患難,他看得透徹,才成了元義兵變之後少數幸存的功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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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潤欠你一個人情,而我就是那個還你的人情。”周顯平伸手替我擦了擦面頰上的淚痕,連我自己都沒有覺察到卻已經滿臉是淚了:“娘。”他又叫了聲,我回過神來,望著他的眼睛:“我姓顧命璽,母親為我取名璽,乃帝王之印,盼我父親龍登九五成千秋霸業。”

“顧璽死的時候只有三歲,太子發難衡王府,被擄而後亂兵之中,墜馬被踏成肉泥。”他一字一句的說著,腦海中慢慢浮現那一幕,我很多年很多年來一直不願意去回想的那一幕。

“我一直很後悔,後悔那夜離開王府,如果不是因為我貿然離開,三郎不會死,至少不會死的那樣慘。”那夜太子發難,主事的是太子妃宋靈淵,調的是宋家兵將,卻被先皇一句賊寇撇個幹凈。太子照舊無恙,安安心心做他的太子,太子妃依舊端的是賢良淑德,世家典範。好似什麽都不曾發生過,可我死了一個兒子,我唯一的一個孩子,死的那樣慘。他還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甚至於沒有得到過多少關愛。

我記得那天白天,他還吵著要吃東街的桂花糖,我指了指他的蟲牙,義正言辭的拒絕,他哭的傷心,小腦袋窩在我的懷裏,嗚嗚低泣。可等夜裏回來,只有地上一攤爛泥,再也沒有喜怒哀樂。我眼睜睜看著他在亂軍之中落馬,卻無能為力。面對害他的仇人卻依舊要三跪九叩。

所以,我不可能放過宋靈淵,哪怕她是顧衡的心上人,哪怕她宋家兵權是顧衡心心念念要的。

我的兒子死了,可她卻還好好的活著,這怎麽可以?

“死的不是顧璽,他叫周顯平。”他深吸一口氣:“娘還記得,那天我吵著要吃桂花糖嗎?顯平來找我玩,和我換了衣服,而後兵士突然闖了進來,他讓我躲到了床底下。”

死的是周顯平?

我想起來了,周雲潤的兒子,與顧璽年歲相仿,那時確是常常來玩的。

而那日我看到的卻只是那件衣服,而面目早已不可辨識。

“他代替我死了,所以我要代替他活下來。顧衡的兒子很多,不差我一個,而周雲潤的兒子,卻只有一個。”

“可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慘然一笑,“娘以為想殺我的人是誰?所有兄弟都平安無事,卻單單只有我被抓走是因為什麽?”

“此事是我考慮欠妥,太過相信如妃。”我曾經也曾想過將她當成姐姐來看,畢竟她與我之前便跟在顧衡身邊,多年來替他留在京中打理一切。卻不成想,我願當她如姐,她卻未必肯與我和睦相處。

“那夜宋靈淵要抓的不只是我,還有顧誠、顧均。”

這——

這是怎麽回事?

“可被抓走的只有代替我的顯平。我們兄弟三人的院子都有黑衣衛護衛,可那夜護衛我的院子的黑衣衛卻被調到了顧誠、顧均的院子裏。”

黑衣衛只聽從一個人的吩咐,就連我都使喚不動,而那個人是——

顧衡!

“你再想想,亂軍之中,他當真想救我的話,會一點機會也沒有?”

“閉嘴!”我吼出聲來,他被我嚇了一跳,而後撇了撇嘴,只低沈著臉,不再看我。

久久,

靜謐得讓人窒息!

“他是你父皇,這天下沒有,沒有想害自己兒子的父親——”

“有,”他不容我說完便厲聲打斷:“因為我活著,他便要擔心高家挾制幼主造反,我活著他兵變就沒了師出之名,我活著宋靈淵就要死!”

“住口!”

“你以為顧斟為什麽能夠活的下來,那是因為高玉死了,高家無人了!若是今時今日,我那位手握兵權功高震主的舅舅依舊活著,顧斟怕是也步了我的後塵。”

啪!

“你在逃避什麽,害怕什麽?害怕我說的那是實話,害怕找不到理由來反駁我的話?他對高家,至始至終,存的都是利用的心思。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顧家的為君之道,開國之初,便是如此。”挨了一巴掌,他卻並不生氣,態度反而淡然了許多,好像說著與他無關的事情一般。

“比起顧璽,我更願意做周顯平。離了皇家,離了想要我命的父親,活著更瀟灑恣意些。”

“這是周雲潤告訴你的?”聲音有些抖,說出口才發現身子一陣陣發冷,連牙齒都有些打顫。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先別說話,骷髏骨發作了,我去給你拿藥。”

我一把拉住他。

他有些無奈,點了點頭:“周叔死前讓我轉達你一句話,帝者,孤也,乃天定,與天鬥,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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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走?”高寧握緊牽著韁繩的手,望著面色蒼白的周雲潤。

他輕輕撫著馬背,卻沒擡頭:“我性子散漫,習慣山野。”高寧不再出聲。

周雲潤望了一眼高玉,開了口:“君為天下計,卻也計天下。願吾輩皆為前者。青山綠水,願君早日前來一同泛舟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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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為計量,後者為算計。這話也不知大哥聽時明白了幾分?

帝王之路,註定孤獨,不是無人相伴,無人可信,而是註定了不能相伴,不敢全信。

ˇ撲朔迷離(1)ˇ 最新更新:2014-01-27 12:07:25

“微臣給太子殿下請安。”

是周顯平的聲音,隔著門,音量壓得很低。

“母後可醒了?”顧斟的聲音帶著疲累和焦急,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醒了一會兒,喝了藥,剛剛睡下了。”

外頭沒了人聲,可動靜依舊有,顧斟好像沒有離開。

我單手撐著床沿起身,晚季已經走過來扶著我了,“娘娘要些什麽?”

“讓太子進來。”

顧斟的神色不大對勁,我拉著他的手坐到床邊:“出什麽事了?”

“母後可還記得您要我查楚林先生的下落?”

我點點頭,折羽重新出世並且在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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