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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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開口了:“娘娘若是執意要闖,莫怪我們得罪了。”

見他倆一臉凝重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罷了罷了,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地方,不去就不去了。”轉身想要回屋子裏,卻被明靜遠拉住了手:“娘娘,有句話不得不說,非明家人不願進,乃是不能。”

不能?

為什麽會不能?

把守著路口的不正是他們明家嗎?那絕壁崖中難不成有什麽毒物不成,可明家世代研究藥典,尋常毒物哪裏會難倒他們?還是有什麽秘密要守不成,百草集中對此地風光描述雖寥寥幾筆,可字裏行間皆是向往,想來也該是一風光之地,卻生生叫那傳說變成了禁地。

顧衡中了龍吟,只有幾年可活,可若是有了鳳鳴花便不同了,即便不能將餘毒去的幹凈,可多活上五六年卻是不成問題的,若是調養得當,十年也不是不可能。鳳鳴花雖是草藥卻也不得不說性子極其古怪,這普天下就長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南山之巔,一個就是絕壁崖。南山之巔地勢陡峭,是個人都上不去,除非你長了翅膀和鳥一樣飛上去。另一個就是絕壁崖,尋常人家是不知道此處也長了鳳鳴花的。就連我,要不是看了明家先主留下的百草集,也不知道這裏居然有鳳鳴花。

流蘇引我到此處,到明家,難不成是想要我拿著鳳鳴花去救顧衡的性命嗎?

只是,顧衡與我不是有深仇大恨嗎?

入夜微涼,星月低垂。

“誰?”伸手按住隨身攜帶的銀針,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後頭響起。

“高寧。”

轉頭對上那雙靜若寒潭的眼睛,裏頭多了些血絲,那又蒼白了幾分的面容,好像隨時會倒下一般。雖然想要笑,可心裏卻堵得慌,我想自己此刻半彎不彎的嘴角看起來或許很滑稽。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他明明根本就不想見到我的,表情可以掩飾,眼神可以收斂,可那全身散發出來的疏離氣息卻無半分摻假。

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咳嗽了幾聲,然後側身扶著案幾,弓著背,似乎很辛苦,我倒了杯水,餵了他喝下,替他順了順氣:“看到我既然這般氣,又何苦來呢?”

他一把握住我要收回的手,力氣大的,我想這淤青大概要半個月才能消下去了。

“你還想去哪?”

他這話問的讓我很是詫異,明明對我不假辭色的是他,要治我罪的是他,讓我滾的還是他。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悻悻收回手,連帶著目光也瞥到了別處。

“朕活不了多久了。”

心忽然刺痛了一下,不知為什麽,我並不願意聽到他這樣說,哪怕他恨我讓我滾甚至想要殺我,我想在我失去記憶之前應當是很愛很愛他的,如果不喜歡,心不會有感覺。

“如今這江山未穩,四郎他鎮不住,待到一切塵埃落定,朕會把命賠給你。”

“絕壁崖有鳳鳴花,可以解你的毒。少則五六年,多則數十年,你不會死。”不知不覺就開了口,我不知道這樣是否算好,畢竟絕壁崖進不進得去,就算進去了,是否真能找到鳳鳴花都還未可知。過早誇下海口,若是沒有法子,便只能白白讓他失望而已。

他的神情有些動容了,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看來你還真是什麽都忘了。忘了也好,也好。”他什麽都不再說了,也不等我的回覆便徑直走了出去。我遠遠望見了明家兩兄弟站在遠處的走廊,皺著眉頭望著這邊。

返身進了屋子,想起半年前在院落裏醒來時的事情。流蘇說我失去了記憶,不是因為意外也不是因為受傷,而是我自己研制了藥,自己想要忘記一些東西。這些東西讓我很痛苦,她說是我自己選擇了忘記。所以我一直沒有試圖去想起這些我刻意忘記的東西,可是現在,這隱隱的心痛讓我有些好奇,我選擇忘記的究竟是怎麽樣的一段記憶呢。

ˇ鳳凰還朝(8)ˇ 最新更新:2014-01-27 11:51:30

流蘇很少同我提起過去的事情,她只是不斷地同我說我是一個好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正是由於她這樣反覆地強調,才更讓我心生懷疑,我或許可能其實是個地地道道的壞人。

這樣的猜想在我離開那個院落後半月得到了驗證。

茶亭酒肆雖然從來不乏談資,從江湖趣聞到深宮秘辛,但是我不知道何時一國之母也能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隨意編排,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所做的事情已經人神共憤了。

濫殺忠臣,殘害皇嗣,結黨營私,幹涉朝政——

一連竄的罪行像是鞭炮一樣點燃了一頭便劈裏啪啦的炸開了,叫我腦袋裏嗡嗡作響,一時沒了主意。其實我本可以以一種無關緊要的姿態來聽這些故事,畢竟我失了以往的記憶,那些事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個不相幹的人所經歷的事情罷了,但是顧斟的出現,顧雲的出現以及顧衡、周少雍,那些出現在故事裏的人在生活裏再次和我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無一不在提醒著我一件我刻意忘記的事情——我是高寧,曾經是這一朝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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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是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就像是披上了一件碎金花外衫,輕柔貼身,沒有半點不適。我喜歡在這樣的時節躺在院子中間的搖椅上看著院子裏那頭梧桐樹一片片掉落葉子,可就是讓人覺察不出它的變化,待到你發現的時候,它早已悄無聲息的換了滿身新葉,早已不再是之前的那棵樹了。

旁人看我,大概就如那棵梧桐,哪怕我換了滿身枝葉在他們看來卻依舊是一層不變的,可關鍵是,我自己呢?

我深深吸了口氣,扶著老藤椅坐直身子,“出來吧。”

後頭可以屏住的呼吸終於松開,好像連我自己也深深吸了口氣,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略帶著疑惑地臉漸漸出現在我的面前。

“今天廚子又燒了什麽菜,有沒有我想吃的蔥花鴨?”這幾日我們之間的對話大多停留在這上面,畢竟被他們兄弟倆像是粽子一樣的捆過一次,我便絕了去絕壁崖的心思了。

盡人事,聽天命。我已盡了人事,奈何天不助我。

他托腮看著我,目光停留在我的眼瞼上,忽然開了口:“娘娘年輕時想必是個美人!”

年輕時?

聽到這三個字時,我雖然非常不情願生氣但是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不過在我還沒有來得及如何反唇相譏的時候,他的下一句話將我徹底打倒。

“今日高家來人求見娘娘,已在廳中候著了。”他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不知從哪裏變了一套衣服出來,已沒了之前玩味態度,卻是恭敬下跪雙手高舉過頭頂地遞給我:“恭請娘娘更衣。”

雖然我想說更不更衣也就那麽回事,但是真的被一群丫鬟圍著折騰了一個時辰之後再站在銅鏡面前的時候,裏頭那個秀眉橫掃,唇若流丹,眉心一點殷紅的美人還是讓我大大失了神。

“你確定要這樣殺氣騰騰的見高家人?”我盯著銅鏡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娘娘,這不過是按著你一貫的打扮來的。”明靜遠雖然一臉正氣凜然的說著,但是那不時抖動的手指還是讓我有那麽一股他憋笑憋的很辛苦的錯覺。

“罷了,就這樣吧。時間也來不及了。客人遠道而來,別等急了。”明靜淵不耐煩的伸手推了我一把,這厚重的服裝和滿頭的金釵讓我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栽倒,倒是明靜遠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娘娘小心。”

我丟給他倆一個白眼,這倆一丘之貉,明明憋笑憋的臉都紅了。伸手扯了扯過於寬大的袍子,對著銅鏡將手上的金釵卸了兩支下來,又脫了手上的兩個玉鐲塞到了丫鬟的手裏,這才覺得松快了些。

據明靜遠說高家來的人是我的堂兄——高喚,也是當今高家官職最高的一位,官拜太尉,朝堂三公之一,雖然是個虛職。他並沒有半分權臣的樣子,才聽到下人通稟就已經跪在那裏等候,等到我走到廳裏的時候,他幾乎都快五體投地了,那樣子與其說是恭敬,倒不如說是——誠惶誠恐。

“太尉大人不必多禮。”俯身扶他對我這厚重的一身來說實在不便,擡手做了個虛禮,讓他自己起身。

“得了安樂王府的消息,才知娘娘在此。這兩年,娘娘受苦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瞥眼看我,雖然語調悲痛,但是動作卻有幾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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