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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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始乳,鷙鳥厲疾,水澤腹堅。

金軍因為開封軍民的積極抵抗,竟一時無法進到城中去,每每帶兵入內,開封城的民眾紛紛要與其展開巷戰,令金人聞風喪膽,不敢貿然入城。金軍統帥對此頭痛不已,於是故技重施,再次要求議和。欽宗派宰相何栗去金營求和,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卻要求欽宗親自到金營求降,商議割地賠款之事。

欽宗不得已,只好親自到金營求降,並獻上降表,秉承金人意志,下令各路勤王軍停止向開封進發,對自發組織起來的準備抵抗的民眾進行鎮壓。隨後金軍大舉開入開封城,大肆搜刮宋廷內外的府庫,以及官民戶的金銀錢帛。

當時農歷新年剛過,開封城內一片慘淡,大雪連續幾日不間斷的下,凍死餓死之人不計其數。陸南星坐在床上,抱著瑟瑟發抖的施連生,一條薄薄的被子將他們二人包裹起來。他輕輕拍打著施連生的後背,好安撫她入睡。他摸了摸施連生長長的,烏黑的發,卻在裏面,看見了一根銀白。

陸南星的手頓了頓,隨後將它輕輕揪了下來。他掏出一把刀子,削下一路發絲,塞到自己的懷裏,然後摟著施連生睡著了。

陸南星在夢裏又夢見了自己的師父,他夢見自己的師父蒼茫的看著前方的沙丘,悵惘的對自己說著他心中的國仇愛恨,陸南星跟在他身後,慢慢在大漠中行進,他不知道前路在哪裏,也不知道未來該怎麽做。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師父口中的國,可是這個國家的國主都放棄了他,誰還來救?他很不解,索性就問了出來,師父摸了摸他的頭,和記憶中的一樣,溫暖而幹燥。他深邃的眼睛看著陸南星,抓著他的手按在陸南星的胸口:“那就為了你自己。”

陸南星睜開眼,天還未亮,他伸手摸了摸臉頰,滿臉的淚。陸南星摸了摸施連生有些發熱的額頭,他輕輕晃醒了施連生,看著她問道:“連生,你想要什麽?”

施連生只是迷茫了一會兒,聽見陸南星的話之後,眼神立刻清明起來。她睜大因為發燒而水潤的眼,在從窗外投過來的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無邪。施連生定定的看了陸南星一會兒,慢慢的將嘴唇湊了過去,輕輕磨蹭了一下陸南星幹燥起皮的唇瓣,啞聲說道:“我們就這麽離開了,姐姐會怪我們嗎?”

“不會。”

“那,南星,帶我走吧。”

靖康二年正月,金軍先後將徽宗、欽宗拘留金營,二月六日,金主下詔廢二帝為庶人,另立聽金朝勾結的原宋朝宰相張邦昌為偽楚皇帝。

四月初一,金軍俘虜徽、欽二帝和後妃、皇子、宗室等三千餘人後撤。

北宋滅。

後,徽宗第九子康王趙構在應天府南京繼承皇位,後遷都臨安,史稱南宋。

浚絡仍舊隨著翠羽坊到處飄蕩,曾經有人給他捎帶來一個錦囊,他打開之後,是一枚玉佩,像是裝飾在琵琶頭頂端的,上面鏤雕著一朵牡丹,白色的玉佩在陽光下發出溫潤的光,在鏤空的花紋上,束著一縷發絲。他咧嘴笑了起來,隨後將他們妥善的收回懷裏,留待以後想起他們的時候,再拿出來看一看。

江湖,是浪客壺中一滴酒,是俠士手中一灣刀,是春閨夢中一滴淚。

是陸南星口袋裏僅餘的幾枚銅板。

“南星,我們怎麽辦?”施連生有些苦惱的數了數。

“等我。”陸南星拿起一把舊舊的二弦,又不知道在哪兒摸出了一個破碗。神在在的坐在大堂正中央,毫不在意客棧老板的白眼,撥弄幾下,就開始高聲唱起歌來。不多時,就有客人敲著碗給他打節拍。整個客棧瞬時間熱鬧起來,時不時有喝彩鼓掌的聲音,甚至有幾個喝多了的客人隨著拍子扭了起來。

施連生坐在高高的木梁上,安靜地看著陸南星神采飛揚的模樣,歪著頭笑得恬靜。

沙漠的風在夜晚格外的寒冷猛烈,可是關上門,客棧裏依舊溫暖明亮,明日起早,照舊趕路,駛向遠方。

曾見眾將北征出,只餘飛雁歸南渡。

少年易老皆白發,朱顏雪染淚紅燭。

紫殿帳暖春眠臥,未聞城外金戈舞。

折戟沈沙山河破,回首遙望天涯路。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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