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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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解,蜩始鳴,凡煙生。

這天,陸南星像往常一樣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撥琵琶,周圍依舊鬧哄哄的。

“哎,知道嗎?昨天有人在巷子裏看見兩具屍首,當時就嚇得他尿了褲子!”說完,那人還竊笑了兩聲,“嗨,是你你也尿褲子。”一旁的人在嘴裏塞了一顆花生米,毫不客氣的拆臺道。

“我也聽說了!嘖嘖,天子腳下也敢鬧事,真是膽子肥。”一旁桌子客人也轉過身,加入進來。

“聽說是胡商?”

“不是吧,我怎麽聽說是從遼國那兒過來的馬商啊?”

“要真是那樣,那還真是活該。”那人說完還有些不屑的咧了咧嘴。

“哎,不過據捕快們說,那兩個人死的可邪乎了。”

周圍的人因為這一句,都不約而同的湊了過來。

“聽說除了脖子上那一道傷口,渾身上下一點疤瘌都沒,下手幹凈利落著呢!而且口袋裏的錢一分都沒少!”周圍的人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

“你怎麽知道?”有人挑眉,表示疑問。那人甩了甩手,嘆道:“嗨,我不還是因為和其中一個喝過幾回花酒嗎。”眾人哄笑。

“哎哎,你們知道嗎?聽說官家納了名妓李師師為妃子呢!”有人湊過來,興致勃勃的傳播著八卦。

“可不!據說當今天子對其愛慕難舍,纏綿的很呢!”來人擠眉弄眼的調笑。

京城名伎李師師,色藝雙絕誰不知?

大家紛紛開始談論名伎和天子之間的風流韻事,很快,那個兇案就被另一則香艷的八卦所代替,眾人說的似模似樣,好像天子臨幸時,就躲在名伎床下偷聽一樣。

陸南星出神的坐在那兒,呆楞的樣子惹得李叔看不過眼,他走過來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瞎想什麽呢?還不起樂?”

“啊?哦!”陸南星摸了摸腦袋,趕忙做好,開始和著簫聲撥弄起懷裏的琵琶。

暖融融的樂坊內,熏得陸南星滿身的汗,他下意識的摩挲了一下琵琶弦,細細的弦在他的手指上引出一道痕跡。

子夜時分,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罩,只剩下星星在夜空閃爍。

寂靜的小道上,夏蟲時不時的哼唧幾聲,在幽暗地小巷裏聽的特別清楚。不知是誰家的後門上,綴著兩只已經褪了色的紙燈籠,而此時它已然被主人家點亮,忽忽悠悠的也不知是在等待著誰。

原本只有夏蟲夜鳴的小巷裏,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他慢慢向燈籠那裏走去。

燈籠上的紅顏料已經褪得差不多了,裏頭放置的蠟燭發出慘白的光,照亮來人的面容給陰森又詭異。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門。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有人探出頭,左右望了望,又對他說了什麽,才將他放了進來。

兩個人走進去之後,門又發出一陣喑啞的聲音,旋即被人關的死死的。

小巷很快就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原本無風的小巷裏,突然刮起一股風來。就好像剛才有誰經過了一樣。

燈籠被刮得晃悠了一陣,裏面的燭火明明滅滅,很快就被吹熄了,只留下一縷青煙。

燈籠後頭的木門裏傳來幾聲細微的悶哼,很快就歸於沈寂。

熄滅的燈籠又晃悠了一下,就像在抱怨有誰吵醒了它一般,不過它很快就又平靜下來。夏蟲依舊吱吱呀呀的叫喚著,燈籠依舊靜靜地懸掛著。

黑暗將夜幕下的一切都吞沒下來,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是第二起了吧?”仵作仔細檢查屍體,一旁的捕快則捂住鼻子竊竊私語。

今早就聽到有人報案,打更的王六在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被眼前的慘狀嚇了一跳,微微開啟的門扉後面是一片狼藉,他驚得丟掉手中的燈籠,血液將燈籠染成粘稠的紅。

仍舊是一劍封喉,但是毫無銀錢損失。是和誰有什麽過節?是有誰買兇殺人?年長的捕頭陷入沈思。

有誰推門進來,明亮的光線從開啟的門口那裏射了過來,激的年輕的小捕快擡手遮住了眼。

來人一身暗紋黑衣,白色箭袖,頭發高高豎起,並未帶發冠,是李瑾瑜。

“啊,李教頭。”年長的捕頭招呼著小捕快給李瑾瑜行了一禮,李瑾瑜躬身還禮。

“又是一起命案嗎?”李瑾瑜用手帕遮住嘴,緩步走到屍體那裏。

“是的,您可有什麽見解?”年長的捕快恭敬地詢問年輕的教頭。

“你比我年長,見識的比我多,我資歷尚淺能有什麽見解,我應該詢問您才是。”李瑾瑜扭過頭,又看了看傷口,“不過那口子可真細,不像是一般的刀劍能留下來的。”他伸出手,虛虛比劃了一下。

“長約兩寸,寬麽,細若發絲也不為過。稀奇的很了倒是。你說會不會是琴弦?”李瑾瑜扭頭問道。

“有這個可能。遼,金都用的是馬刀,刃寬厚實。就算是前些時候逮住的遼國刺客,匕首的刃口也厚的很。就算是從咱們這兒流出來的吧,再細也細不過著脖子上的傷啊,不勞您笑話,我還真是搜羅不少東西,一把把的比劃來著。那兩個人我查過了,背景清白的很,各種文牒都有,不過是普通的商人罷了。會不會是銀錢方面的糾紛?惹得對手買兇殺人?”

“那錢可少不了,值得嗎?”李瑾瑜撓了撓下巴。

“嘿嘿,值不值那可就不是咱說的算了。”捕頭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劫財之憾。嘖嘖……這可不好說。”兩個人慢慢晃悠著走出暗房,外頭日頭不錯,捕頭掏出酒壺喝了一口,遞了過去,“來一口?”

“不了不了。”李瑾瑜搖了搖手,“我爹管得嚴呢,下午還有考核,可不敢弄砸了。”他有些遺憾的看了看捕頭的酒壺。

“那我,我就先走了。”李瑾瑜果斷扭頭,緊趕慢趕的向操練場那裏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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