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和在那個冬日的正午，在山澤一中吃了一頓硬菜，一盆土豆燉雞塊，一盆豬肉白菜燉粉條，還有饅頭若幹，吃的滿腦門子汗，期間張小晚和黃曉怡兩人不住向關山和獻殷勤，猶如兩個親生女兒一般。

吃完飯後，張小晚、黃曉怡兩人與常志傑、王登慶等人一起離開，關曉川的衣服也被王登慶拿進了宿舍，只剩下關山和與關曉川爺倆在餐廳裏大眼瞪小眼。

關山和掰下一塊饅頭，將菜盆裏的湯汁打掃到幹幹凈凈，抹了抹嘴，站起身來：“走吧！”

兩人走出餐廳，來到外面，一陣寒風吹來，關山和瞇了瞇眼睛，轉身看向關曉川：“這兩個女娃娃不錯，跟你什麽關系？”

關曉川一本正經道：“爸，想什麽呢？她們都是我的同班同學！”

“就只是同學關系？”

“那你說還能還是什麽？難道我一人談倆對象？還腳踏兩只船？”

“嘿，你這熊孩子，怎麽說話的這是？”

關山和瞪了關曉川一眼：“這倆孩子你真要是喜歡上了，只要不影響學習，老子允許你早戀。”

關曉川嘴巴張了張，突然生出坦白自己早戀事情，但很快明白過來，這可能是自己老子的釣魚執法行為，於是急忙一本正經的說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這還沒考上好的大學呢，怎麽可能會陷入男女之間那種混亂的關系中？爸，你這叫毒害社會主義幼苗……”

“啪！”

關山和擡手在關曉川腦袋上拍了一下：“什麽時候這麽油嘴滑舌了？”

他嘆氣道：“這倆孩子真不錯，只是看人家那穿戴，應該是城裏比較富裕的人家，咱們家窮，人家未必能看的上咱們。

不過只要肯努力，誰也不會窮一輩子，孩子你要爭氣，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學，你爸我也努力，咱們爺倆加把勁，倒要看看能弄出什麽名堂來！”

關曉川將父親送到校門口，還要再送，被關山和攔住：“回去吧！”

寒風襲來，關山和裹著軍大衣，穿著雨靴，對關曉川擺了擺手，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關曉川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看著父親的身影漸漸的被席卷的雪花掩映，從視野中緩緩消失，心中生出莫名的感傷之情。

在這個交通條件不好，天氣又極為惡劣的年代，學校裏長途跋涉來給孩子送衣服的家長其實有很多，但是別人家長給送衣服，跟自己父親親自跑來送東西，這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只有在這種情形下，他才能感受父親對自己深沈愛，從而更明白自己在家庭中存在的意義。

關山和雪天送衣服這件事，給關曉川的印象極為深刻，連帶著將當時的張小晚和黃曉怡等人的身影也都烙印在腦海之中。

在聽黃曉怡說起往事時，他瞬間便想起了當初的那一幕。

“那時候的關叔叔人就非常有氣勢，與別的同學的家長很不一樣。”

黃曉怡與關曉川相對而坐，一起回憶起高中時的往事，輕笑道：“我在一中見到過很多同學的家長，特別是很多農村同學的家長，都是極為木訥，別說遇到老師校長什麽的，就是在很多學生面前都有點手足無措。但是關叔叔不一樣，他為人自信的的很，而且毫不怯場。

當時整個餐廳裏就他一個大人，可他依舊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吃飯喝酒，一點都不拘束，談吐也跟普通農民有很大區別。

曉川，我不是看不起農民伯伯，但是在那個時候，大多數農民伯伯進城後，都會給人一種畏手畏腳的奇怪感覺，只有關叔叔與眾不同。”

她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關叔叔現在身體還好麽？”

關曉川道：“他身體好的很，你還別說，當時他對你和小晚都印象非常好，還想讓你們兩個當他的兒媳婦呢！”

“我們兩個嗎？”

“隨便哪一個都行。”

“那……現在還有機會嗎？”

“喝酒，喝酒，咱們為往事幹一杯！”

關曉川急忙岔開話題：“都是過去的事了，就讓它留在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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