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

“挽清，你不要太過分。”幻覺成慢慢的站起來，也開始釋放出自己威壓來抵禦樓昀的進攻，只是他修為不及，哪怕只是對上了一會，便叫他覺得難捱極了。

幻覺成的臉色巨變，像是被誰挑釁了尊嚴，到最後自己不得不承認自己比小輩差，一時之間的落差感讓他覺得難以接受極了。

他面色老態，之前不及當初那名風華正茂的少年，如今更是比不了意氣風發的挽清，他俊郎的面容一如往常，高高在上，對什麽都是風輕雲淡的姿態。

早期時，修仙界不過兩個風華少年，一個便是天資卓越的挽清，一個是他功成名就的幻覺成。他在天資和容貌上比不過挽清，能唯一和他排名的就是他資歷多，還年紀輕輕創建了環境山門派。

被提名一起，他當時也是風光無限，可是慢慢的，他忙碌於門派中的各種事務，修煉一事不如挽清勤奮，天賦也不及他，便漸漸的露出老態來，不及當時意氣少年。

而如今的挽清，早已被人尊稱為“劍尊”，誰人見到不得喊一聲“長老”或是“大人”？而他，早就已經被人忘卻了，最多還有人記得，提起挽清之時，還會開個玩笑說幻覺成當年也是能與挽清相匹配的少年，只是如今……

期間的嘆息讓他臉上的笑掛都掛不住，有的只是善意的笑容，有的可確實是諷刺他，不過也到好，以如今的幻境山門派的地位，也不敢當面挑明了說罷了。

可如今的挽清一人找上了門，視他幻境山門派的外門禁術為無物，將他環境山門派當做隨便玩的地方，放肆得不成樣子。可還是這樣，他心底發寒，已經不知道如今的挽清修為到底有多高了……

這怎麽可能只是大乘期的修為？

幻覺成的臉色極其難看，看著樓昀輕松樣子，再看看自己吃力對付的樣子，後牙槽都快要被他氣得咬碎了，他大喝道：“挽清，你別太放肆，這裏可不是萬峰宗！”

樓昀冷笑一聲沒說話。

現在他都找上門來了，打不過就在那裏叫什麽別太放肆，只是他助長林灣灣散發謠言的時候，可想過，挽清也不是他可以放肆的對象？

樓昀挽了一個劍花，肅殺之氣瞬起，再加上他暴怒而不小心釋放出來的龍氣，剎那間，幻覺成剛剛塑起來的結界就這樣脆弱的碎了。

威壓暴漲，周圍的空氣好似被抽走，不說那些修為低的弟子已經昏厥過去了許久，就連幻覺成都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扼住，喘不上氣了。

他的臉充斥著血紅之色，血絲爬滿了眼眶，實在是再支撐不住自己，他癱軟在案座上，雙手死死的捂抓著自己的喉嚨，似乎是想要徒空扯下那只見不到的手，與之對抗。

樓昀一步一步上前，就像是踩在他的命中要害上，一步一步，使他難捱的發出呃呃聲響，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他驚恐地看著樓昀手持長劍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面色寒霜，白衣混亂飛舞，青絲被風吹起，像是生死判官一樣，手持生死簿定人生死。

“幻覺成。”樓昀緩緩開口，“本尊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你卻還是那麽喜歡作死。”

如果早早就把林灣灣交出來或是他能夠從一開始就將這件事和他解釋清楚並認真道歉賠罪向整個修仙界澄清，那他也不至於將幻境山門派鬧成這個樣子。

根本沒人能夠上前來解救他們。

幻覺成因為缺氧，導致他雙眼看什麽都是朦朧的，但是幻境山弟子因為承受不住威壓從而暴血而亡的畫面確實在他的腦海裏放大越發清晰。

到處都是血跡，到處都是他弟子的屍體……

“爹爹……”朦朧中，他似乎是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小女兒聲音，夾雜著驚恐與害怕，可是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聽見那道聲音就此封耳，再無其他消息。

幻覺成覺得自己再撐不下去了，這種壓迫感，就連他渡劫的時面對天劫的時候，都沒有這般被壓制得無法反抗過，他絕望的吐出兩口氣息，奄奄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轟——”外面黑雲翻滾，其間雷電翻滾，似乎是在醞釀著什麽，倏地九道天雷順勢劈下來。

132章節：關於修仙的故事 12

樓昀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很長，也很壓抑，但是主角並不是他，而是一只瘦弱滿身鮮血未幹的小兔子，他作為一個“觀看者”，手不能觸，話不能說，只能看著那只小兔子在一次一次的困境中掙紮出來。

小兔子出生在妖族裏面，那裏的妖族避世進山而居，並沒有什麽妖族另外的桃花源，山中狼妖狐妖虎妖皆是他們兔妖的一生之敵。

小兔子一生下來，雙腿殘廢，被父母嫌棄，而後被兄弟姐妹欺負。

他們妖獸一族，自幼開了靈智，他們一天天被父母訓練著該如何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他們要避開的天敵不止是有肉食妖物，還有修士人類。

兔子狡猾也很聰明，他們的力量就是在後腿之上，不管是逃跑還是怎麽，腿一直是他們重要的身體器官。

可是小兔子自生下來便雙腿發軟使不上勁來，後來才知道是天生殘廢，平日裏只能支撐著慢慢的爬行著，不能像一只正常的兔子一樣，蹦蹦跳跳，飛快在草垛裏面玩耍跑步。

那年冬天來得特別快，大雪紛飛，時間漫長，春天還未來，三月還是白雪紛紛。洞裏面儲存的幹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公兔出去覓食的時候，因為天冷警惕性降低，一不小心就被一只隱藏覓食許久的蛇妖一口咬死，只留下了點點鮮血在白雪之上。

大雪紛飛，整個世界都是雪白的，大雪很快就把這場捕獵掩蓋了過去，埋在大雪下面的，有著公兔的鮮血和兔妖一家的希望。

母兔一天比一天變得呆滯，見到小兔子的時候就會變得瘋狂至極。

母兔變化為人性，是個裹著麻衣的女子，她跪倒在公兔失去生命的地方，麻木的捧起白雪，任憑冰冷一點一點浸透她的身體，孩子們有的太小，還不懂什麽叫做生死離別，被白雪冷到了小小身體，也只會往母親身上靠近，找到一絲溫暖的地方靠下來。

小兔子不敢靠近母兔，它甚至站得遠遠的，目光呆滯，盯著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它比同齡的兔子更懂，它知道公兔以後都不再回來了，而它大概也要被拋棄了。

果然，女人僵硬著自己的身體，轉過頭來一瞬不瞬地看著它，突然間淚流滿面，她沙啞著聲音：“若不是，若不是你……”

無能的人，在面對自己崩潰的時候，總喜歡把錯誤歸結到別人身上。

公兔一死，全家的支柱好像就在那一刻崩潰坍塌，母兔打受打擊：“我早就說讓你離開兔族的，你什麽都不會做，天天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顧……”

小兔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感覺這漫天白雪都不及心裏的寒意：“不、不是的娘親。”

它想反駁什麽，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呢喃著說不是這個游戲。

還能有什麽樣子？它本該就是兔族的累贅，因為殘廢什麽都做不了，秋季囤食做不了，遇見天敵也逃跑不了，在這個漫長的冬季，他們所剩無幾的糧食幹草還要分給它一部分。

其實早就被嫌棄，只是公兔母兔心裏僅存一點善心，將它留了下來，而在這個冬天，這點僅存的良心，也被漫天飛雪掩蓋過去了。

小兔子被趕了出來。

在茫茫大雪中艱難前行，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但是它已經回不去了。

它拖著自己殘廢的腿，不知道在雪地裏爬了多久。

雪已經慢慢的停了下來，天色也漸漸的暗了，小兔子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兔族多少天，但是應該離開那個地方很遠很遠了。

在這段期間，它也會遇見出來覓食的天敵，這個冬天漫長，漫長到所有的妖獸都難以忍受下去了。

天氣的寒冷，腹中的饑餓與身體上的疼痛一時之間交集雜亂，不堪卻也無可奈何，在茫茫白雪中暈了過去。

它以為它會死了，因為它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溫暖和吃過一點東西了。在這之前，它以為白雪下會有一些幹草，可是白雪皚皚幾層厚，它的爪子壓根刨不開白雪見到泥土。

它想著，哪怕自己能吃一口土也好，總比這冰冷至極的冰雪下肚強上一百倍。

可是它命不該絕，異常的天氣使得人類也是一籌莫展，獵戶帶著孩子上山想要看看能打到什麽野味的時候，在雪地裏救下了它。

大概是看它雙腿不好又太小，獵狐對它提不起興趣，反倒是獵戶的小兒子對於這只小白兔很好奇，央求著獵戶救下小兔子，帶了回去。

小兔子再次感受到了溫暖，這次不同於在兔窩裏面的相互取暖，而是來自人類的明火與小孩子的關愛與心疼。

在得知小兔子雙腿不好的時候，小孩並沒有選擇再次拋棄他，而是將它留了下來，每天都有準備新鮮的幹草或者是蔬菜給它吃。

小兔子沒太多的人生經歷，還以為它將會在這裏度過它的一生，它雙腿殘廢導致修煉路上也坎坷跌宕，原本就此放棄安穩度過一生。

嚴寒的冬天還是過去了，小孩抱著他爬到了山丘上，那裏剛長出來的鮮嫩的小草散發著溫暖春天的味道，微風徐徐，小兔子看著摘來了一兩朵野花的小孩，覺得這樣度過它殘廢的一生也是挺好的。

母兔還是找到了它。

女人來到田野間，見到小孩正在不遠處采摘著野花打算做個小小花環給小兔子戴著，便施了一個小法術，將他弄得昏睡了過去。

小孩倒在一旁柔軟的草地上，小兔子驚覺起來，回頭看見了女人緩緩朝這邊走過來。

女人神色自若，眼眸含淚，看上去帶著一絲愧疚，她走到小兔子身前，蹲下來，眼淚順勢落下來：“孩子，你受苦了，是娘親的錯……”

小兔子不知道當初趕它離開的女人為什麽會突然有一天回頭過來找它，然後和它道歉說是娘親的錯，可是它現在心裏面一點感覺都沒有，大概是這些年來，他們給它的冷漠太多，以至於它內心麻木不知如何面對。

女人是來帶它回去的，在那之前，她對著小兔子流了會眼淚，看上去確實像是一個母親對於一個孩子缺少關愛的懺悔，但是實則完全沒有顧及它的感受，在它還未將拒絕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女人臉色微變，抱起它轉身朝著林間走去，離開了這裏。

133章節：關於修仙的故事 13

這個女人，她嘴上說著最懺悔的話，實際上卻做著連小兔子意見都不問一聲的事情。

小兔子沒辦法反抗，它以為自己算是已經遠離了痛苦，那些離開的日子像是附骨之俎，如同陰影般都籠罩著他。而如今，它卻再一次落入這種痛苦的沼澤之中，掙紮不出來。

它再次回到了狹小昏暗的兔子洞裏面，女人說的愧疚果然全部都是假的，小兔子回來之後，沒再接觸過陽光，甚至就連水都沒有沾過。

幾日下來它已經被無聲的折磨不成樣子，擡起沈重的眼皮，小兔子的妖力能夠使它在黑夜之中看清楚這裏發生的一些事。

母兔看著它，身後還跟著幾只比它還大一些的小兔子，它們一個二個看著它，眼睛裏充滿了仇恨。

“娘親為什麽要帶它回來？我討厭它！”

“就是它害死的爹爹，它早就死在外面了的。”

“為什麽不是它死了，為什麽娘親還要帶它回來？”

小兔子的耳朵聽得懵懵地，幾日未進食的它現在就連看著都覺得是花的，腦子裏面一片混亂。

母兔制止了一群小兔子的發聲，她的聲音不再是含滿著愧疚，而是想臘月一樣的冷漠：“過幾日便是族裏面的典慶，你好好準備一番，到時候你將會做回祭品……”

母兔的話似是一聲驚雷，小兔子終於清醒了一些，它的耳朵顫抖了兩下，虛弱開口：“妖神會介意一只殘廢的兔妖嗎？”

這話問得雲裏霧裏，小兔子也不知道它到底再說些什麽，只是說完忍不住自己也譏笑了一聲，而後笑得頭暈眼花的，不得已停下來，已經不知道自己都說了做了些什麽。

母兔皺起了眉頭，聲音嚴肅再無其他情緒：“你不用在做什麽事了。”她頓了頓，之後又繼續道，“你父親已經死了，我們一家還需要繼續生活下去，如果你作為典慶祭品，能夠成功上祭，那麽我們一家都會過的好一些。”

小兔子已經合上了眼眸，沒在說話，也不知道是暈了過去還是懶得再理她。

母兔覆雜地看了它一會，帶著兔群離開了。

她之前說過她對不起它，可以把它接回來好好待它，在那之前，它一直都不怎麽相信這個女人，而到如今，反倒也是印證了它的猜想，女人果然不會改過自新，她帶它回來，不過是讓它作為妖神祭典上的祭品，以獲得她一家的生活美滿。

小兔子心中悲切，又沒辦法反抗。

它沒有一絲反抗的權利，也沒有能力去反抗。

在最後幾日裏，母兔似乎是終於良心發現，偶爾過來的時候，會給它帶一些糧食過來，還勸它慢慢的吃：“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太好，這個樣子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小兔子餓得實在是不行，有時候餓得還會幹嘔，只是現在幹草都已經擺在了它的身前，而它也只是象征性的嚼了一點，在沒吃下去。

母兔勸了一下，最後實在是沒有耐心了：“你這是在和我慪氣嗎？”

小兔子沒說話，低下頭去沒看她。

母兔見它無所謂目中無人的樣子，徹底怒了，她將手中拿著的幹草往地上一扔：“給你吃的就給我好好吃，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你作為祭品的命運了？”

“這是你欠我們的，就應該用你的命來還。”母兔看著它的雙眼慢慢的充滿了血紅之色，她的聲音淒切，字字泣血，“你忘了嗎？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養你這個什麽都幹不了的廢物，你父親至於在冰天雪地出去，然後喪命？”

提到了那個已經逝世了好幾個月的公兔，小兔子的眼皮動了幾下，倒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來看她：“父親不是我害死的……”

公兔在的時候，對它也不是寵愛的模樣，他對它更像是在盡一個父親的責任，在發洩自己內心暴躁的時候，還會來毆打辱罵他。

小兔子對公兔的感觀也不怎麽好，但是最起碼他確實是盡職的將它撫養到了那麽大，所以小兔子就算是對他沒有多大的感情，但是也還算是尊重他。

只是母兔一直將公兔的死歸咎在它的身上，小兔子從一開始的委屈到現在的漠然否認，已經麻木了許多。

“不是你害死的？”母兔尖銳的聲音響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徒然大笑起來，“這是最好笑的笑話，你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因為你的無能，最後葬送了他的整條生命！”

小兔子懶得和她爭這個理。

它覺得母兔似乎是魔怔了，而它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且它心底也明白，母兔過來給它帶吃的，不過是因為妖族祭典就快要來到，而它的狀態確實是不怎麽好，這些天被餓得皮毛都已經深陷了下去。

這個冬天在獵戶家養出來的一點肥肉，已經在這些被囚禁的日子裏面消磨殆盡了。

它打算逃走。

母兔知道它雙腿殘廢，就算是爬行也得用很長的時間才能離開這裏，所以對它的監管不是很嚴，只是每隔一段時間都過來看兩眼，在確定它確實是沒有逃走之後才會回去。

大概是今日它刺激到了母兔，又大概是這些日子裏面，它的表現終於讓母兔放松了警惕，小兔子等了一會，慢慢的拖著整個身體爬了出去。

母兔沒有發現。

在母兔離開了它後，小兔子瘋狂的食下了一些幹草，為自己攢了一點力氣，它意志堅定，竟然還是真的爬出了洞裏。

天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

小兔子終於爬出了兔洞。

都說狡兔三窟，作為兔妖，可不只是三窟，小兔子對這裏熟悉，成功的繞過了母兔和小兔子群，可是也是花費了不少時間，但是也是成功的離開了那個暗無天日的洞窟。

只可惜天道似乎是並不打算讓它好過，這一點從它生下來雙腿殘廢就已經完全的展現得淋漓盡致，在離開兔洞不久後，它費力的支撐起自己瘦弱的身體，背部的毛發被刺激得根根樹立起來。

寒意從尾部的脊髓，一直慢慢的沿著往上走，它的大腦在這一刻就像是死機了一般，只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一動也不敢動。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它，烏雲已經慢慢的的把明月遮掩住，兩只在夜色裏發綠明亮的眼睛與它的眼睛對視，恐懼絕望如附骨之俎般的籠罩著它。

134章節：關於修仙的故事 14

這是一只半夜因為餓得發慌出來覓食的蛇妖，在它想要逃離這個深淵的時候，蛇妖如同一座巨山一樣，擋住了它的去路，也擋住了它的希望。

妖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妖神祭典上，不論是仇家還是天敵，所有的妖獸都會在那兩天和睦相處，放下一切，真真切切地舉行祭典。

可是現在距離祭典還有幾天時間，這個規矩並不能保全小兔子的性命。

它修為不行，年齡又小，雙腿還殘廢，爬出來那麽一大段距離，已然耗費了它全身的力氣，而如今，它再無反抗的機會，現在沒有誰會來救它，哪怕是母兔，都不敢強出一頭出現在蛇妖身前將它救下。

這大概就是它的宿命了，死到臨頭，小兔子的心卻突然平靜了下來，它的耳朵動了動，然後聳了聳鼻子，一瞬不瞬地看著身前向它投來巨大陰影的蛇妖。

它這一輩子也就那麽幾年時光，卻仍有遺憾。它沒有一個像樣的名字，父母從來沒有認真的喊過它，後來遇見了獵戶一家，小孩也只是會喊它小兔子。

它不像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一樣，有個屬於自己的名字，也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的關心過它，將它捧在手心裏呵護著長大。

小兔子輕笑了兩聲，道：“待會你吃我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輕點呀？”它商量似的開口，“我怕疼……”

—

所有的一切都似迷霧散去，樓昀神識凝聚，終於能夠匯聚起自己的力量，撕破了迷霧一般的世界。

眼皮沈重，但是似乎是有聲音一直在他的神識裏面大喊，呼喚著他醒過來。

言折心急如焚：“大人？你要是再不醒來，就帶不走君上的靈魂碎片了！”

大概是這句話太過於刺激他，樓昀終於掙紮著睜開了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白玉床頂，蛟骨四下，撐起雲帳。

這是挽清的房間。樓昀自然認得，剛醒來之時頭疼得厲害，他不得已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緩慢地支起自己的身體坐起來。

仿佛是躺得太久了，樓昀感覺這具身體的骨頭都睡得有些發麻，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好一會，又轉而凝神靜氣了片刻，這才問話：“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言折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來。

起初他怕這個世界的天道註意到他，會將他排斥出去，所以在一開始交代完樓昀事情之後便隱逸而去，可是萬萬沒想到，樓昀竟然會因為琛南的事情大發雷霆，趕著上幻境山門派討公道。

其實這已經不是“討公道”那麽簡單了，而是樓昀單方面的虐，幻境山門派竟無一人抵擋，許多弟子還因為抵抗不住樓昀的威壓，爆體而亡的弟子比比皆是，幻境山門派血流成河。

天道最後還是註意到了，挽清雖然一直都很強，但是沒有這般具有威懾力過，他的力量不只是有大乘期修為，就連神識都已超過了修仙界範疇。

天道大怒，認為挽清是個異類，親自安排了雷劫打算出掉這個異類，當時的樓昀已經瘋魔，言折喚不醒他，只好以一人之力為樓昀扛了下來。

他早已是神，這雷劫對於他來說不輕不重不癢不痛，但是他畢竟不是本體來承受，最近堪堪和天道達成了一番協議。

幻境山門派所有因為樓昀而死的人都被言折一手救了回來，按照協議，樓昀被封住了實力，從大乘後期被壓抑到了大乘初期，還陷入了昏迷二十多年。

樓昀已經昏迷了二十多年。

在這二十多年裏，幻覺成早就帶著林灣灣出來向世人澄清了和挽清的緋聞，期間玄冥也是很擔心，總是過來看他什麽時候醒，但是他還是將萬峰宗管理得很好。

似乎是發生了很多事，但是好像又沒有太多特別的事發生。

他還是覺得頭有些疼，念了一個法訣解決完自己的問題之後，他似不經意間的問起琛南來。

在這昏迷的二十多年裏，他只做了一個夢，是關於琛南的夢。

小兔子最後並沒有被蛇妖一口吞掉，大概是看它修為底雙腿又殘廢，抓到它之後，還玩了許久，直到小兔子渾身是血，雪白的毛發都被鮮血沾染得一縷一縷的，解都解不開。

最後被樓昀給救了下來。

樓昀把它帶回了神界，親自給它療傷洗澡還給它搭建了一個溫暖的小窩，還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琛南。

後來殘廢的雙腿也被樓昀給救治好了，也能像一只正常的兔子一樣能走能跳，還親自教它修煉變化為人形，那麽多年了，兩人一直都是在一起。

只是他從來不知道，後來的琛南會因為自卑而逃避，下手給樓昀封住了關於他之前的記憶，後來也是因為自卑懦弱，想要自己證明自己給樓昀看，自己走上了渡劫的道路。

只是他不知，樓昀早就替他換上了妖神的血統，當初那只可憐兮兮的小兔子，早就已經變成了神體。

在渡劫的時候，之所以會引來天雷也是這個道理樣子，他已是神體，但是修為卻還是不足，強行渡劫的他被天道誤以為想要脫離神界往更高維度的世界而去，便不能容忍，一劈，就把琛南的魂魄給劈得四分五裂落入了各個界面之中。

言折沈默了一會，不過還好，樓昀也在想著自己的事，也沒有責怪他說話太慢他等不及。言折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起這些年樓昀昏迷過後琛南的生活，只是大概道：“軍上這些年過得也還不錯，玄冥對他也好……”

這倒是事實，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樓昀對這只兔妖表現得極為重要，所以玄冥從一開始對琛南都很好，後來樓昀昏迷了，玄冥也沒有特殊對待琛南，反而像是補償他一樣，送過來吃的用的都是一頂一的。

玄冥做事樓昀還是比較放心的，聽到這裏也松了一口氣：“那琛南現在在哪裏？”

他自醒來後就用神識搜索了一番琛南的位置，只可惜天道把他壓制得太狠，不止修為被壓低了，就連神識都被他降下去了不少。

這種全方位被壓制得死死的感覺讓他極度不爽，可是又沒有什麽辦法，只要咬碎了牙連著血一起往肚子裏面吞，腦子裏想到了一百種虐死天道的法子。

135章節：關於修仙的故事 15

知道樓昀是真的在生著天道的氣，言折也沒有什麽法子，只好道：“大人，這個世界我們不能待太久了，天道已經發現了我們兩人屬於異類，若是再待下去，恐怕再生出什麽事端。”

這個道理樓昀也懂，只是一想到因為幻覺成這個因素，讓他失去了二十多年陪伴琛南的時間，另外還被天道發現，就讓他氣得牙癢癢的。

他從來沒想過會因為一個小小的人物從而導致自己暴露，簡直不要太戲劇性。

“君上還為了你忙前忙後的……”

這點倒是說真的，樓昀一覺醒來沒找到琛南也是因為這件事情，二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小小兔子已經身高挺拔身姿修長了，再也不是當初被樓昀一手抱在懷裏的小孩子了。

之前樓昀曾經在花燈節和他說過“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當時琛南還小，不懂這句話，又因為神色懨懨，記不住。

後來他在樓昀的教導下學習了一些字，便想起樓昀曾經和他說過的這句詩了，就纏著樓昀再次說給他聽，只是樓昀願意重覆但是從來沒有真正的解釋過到底是什麽意思。

後來樓昀一朝昏迷過去，被送到袖雲山的時候，琛南慌得都找不到了方向，害怕自己在意的人再次會離開自己而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玄冥趕過來的時候，他都還死死的抓著樓昀的衣擺，不肯離開。

後來玄冥檢查過後也是送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安慰著琛南，說樓昀沒什麽事，他大概只是陷入了睡夢中，至於什麽時候醒過來他也是一臉為難說不上話來。

琛南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樓昀陷入睡夢之中看不見，言折確實眼見著小兔子迅速的變得成熟起來，他不用再被人吹喊，會自己走入書房，整日整日練著書法或是識字，還會攢下不懂的地方，等玄冥過來後去請教。

他也不會再撒嬌服軟，大概是讓他擁有這種狀態的人已經不會再睜開眼睛來哄他了，他已經變得像個真正的貴公子一般，一舉足，都是貴氣。

樓昀心疼不已，而後在言折那裏尋來琛南的位置，還來不及先知會玄冥一聲，便離開了袖雲山。

在樓昀昏睡的這二十多年裏，琛南終於不再是拘於袖雲山，他一個人手負長劍，身著白衣，墨色長發被玉冠束起，一如當年樓昀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極具天賦，這一點樓昀早就已經發現了，後來言折也和他提起過，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只是堪堪過了二十多年，小兔子的修為竟然青雲直上，已經到了元嬰境界。

想當初以挽清的天賦，從練氣到達元嬰也得用個五六十年，大概是琛南是妖族後代，生來便有妖體加持，後來樓昀又使勁的給他補著身體，再加上他自身的天賦，大概才會這樣快。

琛南來到了西南林山。

當初他之前和樓昀一起來過這裏，只是後來遇見了林灣灣一行人，實在是沒心情再玩下去，便早早回去了，現在他再次回來，大概也只是為了想走一遍那些年樓昀帶他走過的地方。

其實以他的修為，本不該再深入山內，只是他這次來的時候，一如當年，又遇見了林灣灣一行人。

這次陪在林灣灣身旁的不再是那個中年男人，而是清一色的陌生面孔，大概是幻境山門派新晉的弟子，被林灣灣帶過來試煉的。

二十多年過去，林灣灣似乎也是比當年成熟了不少，她生得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氣質也比當年清雅，帶著一眾弟子進來試煉，休息時她獨立於一旁，亭亭玉立，秀色空絕世，一身青衣讓她美如江南煙水畫一般朦朧清素。

琛南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掩去了自己的蹤跡，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們一行人越走越深。

聽他們對話，這新來的弟子大概都是幻覺成新收到一些弟子，讓林灣灣帶過來試煉的，最好是能突破他們現在的修為，在試煉中晉升新的境界。

琛南一路掩藏著自己的氣息，竟也不被林灣灣發現，他沒有變成自己的本體，就這樣人形藏匿於高樹之間，看著下方林灣灣再給各個弟子分配任務。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著林灣灣，只是好像，有什麽執念，又或許是，見到她，就仿佛看見了，當年樓昀懷抱著他遇見林灣灣時候的模樣……

林灣灣給弟子們派的任務，不過就是她會放出幻境山門派飼養的雀妖，每只雀妖頸上都會系著一根紅絲帶，抓住雀妖並且取下紅絲帶，兩炷香時間之後統一集合，看誰拿下的更多，然後再進行下一步訓練。

那已經是生出了神智的雀妖，懂得變通，這個任務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還看著簡單，但是其實真正的坐起來，艱難之極，你永遠不知道這小小的雀妖到底有多少法子來逃脫被捕。

琛南看著無聊，最後竟然也加入了捕獵雀妖之列，這一次他靈氣十足，很快就被林灣灣等人發現了。

林灣灣一根白帳似鞭子一般疾風甩過來，看似柔軟裏面蘊含著極具力道，琛南被她逼得不得不現出來，林灣灣這些年來進步了不少，琛南一時不備，還被她一帳逼到了樹上。

琛南無奈，最後只好拔出劍來，風蕭蕭抵擋著林灣灣的攻擊。

林灣灣眉眼冷冽：“這位道友，想我幻境山門派來這試煉，應該不會打擾到道友才對。”

這話說的不過是她們沒有打擾到他，反而是他無故出手，擾亂了他們的試煉，琛南聽得清楚，但是也不打算與她爭論，一個雲翻，落在地上，林灣灣的白帳已經收了回去，琛南作勢也將長劍收了起來。

見到他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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