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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 教教我 他欠下的孽障,他要一點點,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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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屋內, “啪——!”的耳光聲清脆響亮。

臉上霎時傳來火辣辣的疼,戚群舔了舔嘴角的猩紅,用指腹擦去。

他垂眸看著江瓷薄怒的俏臉:“我以為你早看出來了…”

他以為江瓷縱橫情場這麽久, 定能瞧透他的小心思。誰知,她完全沒有將任何關於男女關系的考量放在他們身上, 固執地覺得他還是以前跟在她身後的小弟弟。瞿泉的存在已經讓他倍感不適, 雁尋便更是了……

他們走得太近了……近得讓戚群有些發狂。

他從一千人裏殺出來成為暗衛殺手,是把她當做唯一的信念的。

江瓷皺起眉:“看出來什麽……?!我, 將你當做弟弟!”

戚群薄薄的嘴唇輕扯;“我從未將你當過姐姐。”

她臉邊的烏發淩亂地貼著,戚群伸出手, 想幫她將頭發勾到耳後……

江瓷此時心情已經不能用覆雜來形容了,瞧著他在說開之後,眸中毫不掩飾的侵略性,江瓷往後一躲, 迅速地拍開他的手:“出去。”

戚群一頓, 手在空中僵了片刻,緩緩朝外走去。

門嘎吱嘎吱地緩緩關上,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外,拉出長長的陰影。

“好夢, 姐姐。”

不是說不當她是姐姐嗎?親了她之後又叫姐姐是何意思?!

江瓷想不通,也懶得想。抱著被子緩緩躺下。

魏凝芙已死, 她最想見到的黎瑭悔不當初、痛不欲生的模樣也瞧見了,重生之時想做的事情偶讀做完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瓷也想好了,做做小生意,開個醫館救救人,這輩子便也舒快又自在。

“誒——”

江瓷嘆了口氣,她閑雲野鶴的美好憧憬裏, 可沒有被戚群喜歡這一項。

但這事兒影響也不大,她抱著被子,濃密的長睫微顫了幾下,便沈沈地睡去了。

明燦的日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照得屋內一片明亮。

泠月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起身,宮裏什麽不像人的苦日子都過慣了,跟著小瓷出來之後,泠月才頭回知道,原來罪臣出身的人,也能自在快樂地活著。

泠月穿好衣服,拿起水桶在井裏挑了些水起來,端著剩在盆裏的水到院門口,木門嘎吱一打開,便見一雙黑底金絲蟒紋邊的長靴。

殿下來了?!來抓她們了?!

泠月的心瞬間滑到嗓子眼兒,差點沒緩過氣兒去,怔怔地望著黎瑭,跌坐在了地上。

那、那抓到是不是死、死路一條了?!

“泠月…泠月,你別怕呀!”熟悉的聲音傳來,連清英俊的臉湊在泠月面前,晃了晃手,“殿下昨天就跟太子妃見過面了。”

反應過來連清說的什麽,泠月這才回了魂,小臉兒有了幾分血色。

連清穿著一身白色儒衫,秀氣又挺拔。

泠月臉紅了幾分:“你怎麽來了?”

連清:“殿下叫我來的。”

泠月不敢置信地瞧瞧擡眸覷了黎瑭一眼,殿下沒大發雷霆?也不罰她們?還這般好地把連清也叫來了……

好生奇怪。未免也太好了些……

雖有小瓷做後臺,但泠月見著黎瑭還是有些怯,不敢正面瞧他,小聲道:“殿下請坐,奴這就給你們沏茶去。”

黎瑭淡淡擡起手:“你與阿瓷情同姐妹,不必稱奴。我們用了早飯來的,你做你自己的事,不必管我們。”

泠月受寵若驚地點點頭,倒了水之後,見那麽幾個大男人,手足無措地東走西走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去敲了敲江瓷的房門。

你快醒來啊瓷啊……好嚇人啊……

嗚嗚嗚……

我一個人承受不來的……

“月兒,怎麽了?”嬌嬌糯糯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泠月感覺到院子裏的人都瞧了過來,小聲道:“小瓷,我想進來。”

“沒落門栓,你進來。”

江瓷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精致的臉蛋帶著晨起的紅暈,嬌嫩欲滴。

泠月跑到床榻邊:“殿下來了!”

江瓷皺起眉,又躺下,無語道:“我繼續睡了,讓他且等著吧。”

泠月哭唧唧地在一旁的美人榻躺著:“那、那我也不出去!隨你在這兒待著。”

日頭越來越大,這桌子又擺在中央,沒個遮擋。

見黎瑭額頭上冒了些許汗珠,冬青小聲道:“殿下,您不能暴曬。”

黎瑭搖頭:“沒那麽嬌氣。”

他算了算時間:“快到中午了,去外面買些吃食回來。太子妃喜歡偏辛辣的。最好有個湯。”

冬青楞了楞:“是。”

他也沒想到,不近人情、不同男女之事的殿下,開起竅來,如此體貼。

戚群早醒了,聽到外面是黎瑭在,便在屋裏坐著,沒出去。

“戚群。”

淡淡的聲音不大,卻剛好他聽到。

戚群抿了抿唇,走出房門。

對黎瑭,戚群的感情是尤為覆雜的。不知姐姐是不是一樣……

尊貴的太子殿下給了他們新生,卻又將他們送去了另一個地獄裏。他變成了殺戮的妖怪,若不是日日夜夜想著江瓷那雙清透透的眼睛……他怕早已被心魔蠶食。

黎瑭靜靜地坐在木椅之上,裝束簡單,但氣質矜貴不容人靠近,只淡淡瞧來便給人以壓迫感。

寬大的屋檐之下,少年人的身形高大清瘦,提著劍的手青筋分明,戚群站在黎瑭面前,定定地站著,卻沒有下跪。

冬奎朗聲道:“見到殿下還不下跪?”

黎瑭擡眸看著戚群:“他已不是我的部下,不必跪。”

戚群一怔,將劍遞出,黑眸不退不避地瞧著黎瑭:“你救我一命,是我欠你。”

他往前一步,將刀把遞到黎瑭手中,聲音淡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戚群的世界很簡單,黑白分明,他是黎瑭的部下,又被黎瑭所救,雖不想成為這殺人魔,但終究在這亂世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這是黎瑭的恩,該還便還。

想到什麽,戚群頓了頓:“如果可以,姐姐那份也由我來還。”

日光耀目閃著刀刃上的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戚群瞧著黎瑭將那鋒利的劍舉起,拳頭緊攥,戚群緩緩閉上眼睛。

利落的風聲迅速在耳邊響起,預料中的痛苦卻半分沒到,一縷耳發被刀削出光滑的切口,被風吹得搖晃了幾下,緩緩落在了地上。

豆大的冷汗一下逼了出來,沿著額角緩緩滑落。

戚群眼眸微睜,卻見黎瑭將劍一扔:“你我恩怨已了,至於我和阿瓷的……”

黎瑭看著屋內:“我來還。”

他欠下的孽障,他要一點點,還清楚。

江瓷又睡了個囫圇覺,睡得骨頭都酥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月兒,還沒走?”

泠月搖頭:“沒呢。”

門口忽然溢進來一陣陣香氣,江瓷咽了咽唾沫,起身將衣服穿好。

和什麽過不去,都不能和吃的過不去。

見門口那道婀娜身影,黎瑭眼裏不自覺染了些笑意,冬奎趕忙端上凳子在黎瑭身邊安好,朗聲一吼:“太子妃娘娘午安。”

江瓷:“……”

江瓷沒搭理他,終究還是不想和黎瑭坐一桌吃飯,轉身對泠月道:“月兒,我們出去吃。”

她安靜的生活就這麽活生生被攪和了,江瓷皺起眉。轉頭瞧著黎瑭:“黎瑭,我再說一遍,我們之間恩怨已了,從此一別兩寬最好,”

周遭頓時一片寂靜,冬奎放下筷子,拉著不情不願的戚群退開。這眼神交織間,如有電閃雷鳴,泠月也不敢多待,悄悄地縮去了門外。

剛出門便被人拉住,泠月一驚,連清拉住泠月的手:“是我。”

泠月羞紅地扯會手,又被連清拽回去,聽他氣鼓鼓道:“你怎麽又跟著江瓷偷跑不知會我?”



院子裏頓時只剩他們二人,黎瑭舀了碗飯放到一旁:“先吃飯,你餓了一上午了。”

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江瓷深吸了口氣:“黎瑭,你就打算這麽纏著我是嗎?”

黎瑭手指一頓,僵著那動作好半晌。

他天生一副好相貌,生得清雋矜貴的多情像,眉目如畫,臉蛋的每一處都是好看的。

哪怕在這普普通通的小院中,也能一眼瞧出身份不俗。

就這麽沈默了許久後,他忽然微微地擡起頭,那雙清潤的丹鳳眸染著微微的紅,透著點點水光,面色確實一派難耐的克制。

他聲音低啞,:“我不知該怎麽辦了……阿瓷。”

他太在乎了,太害怕失去了。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失去是必然的……哪怕他用盡渾身解數,把命交代在她面前,她亦是不會多看一眼,甚至會嫌棄他瘋。

他唯有纏著,纏緊些,怕她一不留神又消失了。

他頭回露出這般模樣,江瓷一怔,不自在道:“…什麽怎麽辦?”

在江瓷眼中,黎瑭是尊貴的、高大的,頭回見到他如此不知所措、惶恐緊張的模樣。哪怕他已經盡力克制著,忍耐著,但那微紅的漆眸,還是暴露了一切不能宣之於口的洶湧情愫。

黎瑭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江瓷,在她快要發毛的時候停下:“教教我?”

“什麽……?”江瓷看著他。

“教我怎麽把你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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