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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 “太子妃跑了!” 黎瑭,你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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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瓷和太子大婚的消息傳出, 整個琉周國徹底從瘟疫的陰影之中走出來,喜氣洋洋,大婚正在籌備之時, 京都的大街便已經是張燈結彩。

聽聞平樂縣主沒有娘家人,不少京城百姓湊錢, 置辦了嫁妝托人送去東宮。

潁州順利收覆, 朝堂上的氣氛也不似以往那般緊繃,見著黎瑭, 都要道一句恭喜。

黎瑭自小是這些老臣看著長大的,一直是沈穩冷靜, 雖時常帶著笑,但總讓人覺得清冷疏遠,近幾日,那臉上的溫和笑意, 卻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殿下!”

黎瑭剛走進東蘭殿, 便見一道嬌小的身影跑來,一下撲到了懷裏。

黎瑭順手將人攬住, 揉了揉江瓷的軟發。

她擡起嬌媚的芙蓉面,高挑柔曼的身姿微微貼著, 笑意盈盈,眼中滿是光亮:“殿下!快來瞧瞧這婚服。”

黎瑭一笑, 跟江瓷往前走。

床邊的博古架上掛著幾套婚服,一旁的木桌上放著好幾種鳳冠,或是綴著寶石,或是點綴瓔珞。

婚服的料子皆是上等的絲綢和紗幔,其中點綴金絲引線,所有壓線皆是以實花印繡, 鏤空的花朵栩栩如生,裙擺搖曳,似是能想象穿在她身上的模樣。

江瓷挽著黎瑭的胳膊:“殿下,那套好看呀?”

黎瑭從後面抱住江瓷:“你穿什麽都好看。”

可江瓷對著這個回答並不滿意,撅了撅小嘴:“殿下這說了等於沒說。”

黎瑭卻是不認:“實話實說罷了。”

他微微埋頭,能見著她白皙柔嫩的脖頸和臉頰,她睫毛長長的,偶爾一掀開,那黑亮的眼珠如寶盒珠光乍洩。

江瓷點了點頭,看著幾套婚服又糾結了半晌:“中間這套如何?”

黎瑭點頭:“嗯。好看。”

他掐了下江瓷的腰,忽然起了壞心思:“要不,現在傳給我看看?”

江瓷一頓,搖了搖頭。

若是他們現在穿上婚服,和大婚那天洞房花燭夜又有多大區別?

“婚服自是要留著大婚那天穿。”她羞赧道。

見她不願意,黎瑭也沒逼著她,命人將東西都收下去,又端了熱水來。

江瓷有些困,腳放在床沿邊,躺在被褥上瞇了一會。

腳上的鞋靴被人脫下,緊接著浸泡入微燙的水裏,江瓷舒服的哼唧了一聲:“泠月,今日這水溫正合適。”

泠月雖在旁人那文靜,但在她面前話還是不少的。

聽無人回應,江瓷腦袋一歪,搓了搓睡意朦朧的眼睛,便瞧見黎瑭半跪在床榻旁,眼眸微垂,修長的手指浸泡在溫水裏,忽的擡眸望來。

那黑眸帶著促狹又深情的笑意,江瓷喃喃道:“殿下……”

大拇指被人輕輕捏住,她有些怕癢,似是又羞,臉不知不覺便紅了。

黎瑭輕輕應了一聲,細細地幫她揉搓著,仿佛泡在那水裏的是什麽稀世的寶貝般……

江瓷靜靜地瞧著黎瑭的鼻尖,忽然一笑:“殿下,你曾經想過跟阿瓷成婚嗎?”

黎瑭頓了頓:“以前,是我愚昧。”

他擡眸看著江瓷:“應早些認清自己的心意的。”

江瓷一笑,她如瀑的黑發散在粉紅的被褥上,那雙眼睛迷離地瞧過來,眸中的神情似是悲傷又像是居高臨下的嘲弄。

“若魏凝芙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殿下會娶她嗎?”

黎瑭拿起布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走到床邊坐下,跟著江瓷一道躺了下去。

“為何這麽問?”

江瓷一笑:“好奇罷了。”

黎瑭眉頭輕輕擰起,緩緩轉過頭瞧著頭頂的床幔,似是想了片刻。

“沒有這個如果。”黎瑭又轉過頭來,手指輕撫了一下江瓷的臉頰,湊過去捏住江瓷的臉頰細細密密地吻著她。

從喜歡上她的那一刻開始,便不會又那種可能性。先不說魏凝芙並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最初觸動他心弦的人,就算是,他也不會娶她。

大殿之上,父皇宣布封她為太子妃之後,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黎瑭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一刻,胸腔之內忽然鼓噪嗡鳴,周遭的一切事物和人都紛紛遠去,只剩他們兩人。

他忽然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娶她為妻,能和她白頭偕老於自己而言,是何等重要。

她肌膚逐漸熱了起來,泛著淡淡的櫻粉色。

黎瑭眸色愈深,指尖緩緩夠到她的腰帶:“可以嗎?”

江瓷搖了搖頭,按住他的手:“殿下,我想等大婚那晚。”

黎瑭一笑,將江瓷抱住懷中,拉起被子將兩人蓋住。

朦朧的夜色下,他俊逸的輪廓時隱時現,江瓷沿著他的鼻尖緩緩描摹,聲音輕軟:“殿下,其實阿瓷從很小的時候便喜歡你了,那日每天想著要是能嫁給殿下該多好呀……沒想到,竟然成真了。”

黎瑭緩緩握住江瓷的手:“嗯……我們還會一直在一起。”

瘟疫已過,潁州收覆,殿下大婚……這樁樁件件的喜事堆在一起,皇帝早已將關在天牢裏的人忘了。

可安平侯沒有忘、不敢忘,可失眠了幾日,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向陛下求情……

萬一陛下已經忘了這件事,此時去提起,讓陛下想起來,立馬賜死了該怎麽辦?

侯夫人雖然討厭魏凝芙,但也沒有恨到想魏凝芙死的程度,況且如今已經風平浪靜,陛下也沒有因為魏凝芙的事情遷怒侯府……

侯夫人揉了揉安平侯的太陽穴:“老爺,過幾日,去求求陛下吧……”

安平侯累極地嘆了口氣:“好,我找找機會。”

養心殿內,皇帝笑著拍了下扶手,對禮部安排的婚事流程非常滿意。

“好,就著愛卿說的辦,先下去吧。”

“是,陛下。”

禮部侍郎張大人緩緩退出殿門,便瞧著安平侯等在門口。

張大人眼觀鼻鼻觀心,沒多說話,意思意思地打了個招呼,轉身走了。

安平侯站在門口,躊躇了半天,嘆了口氣回了府中。

可他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平樂縣主便被皇帝請入了養心殿。

皇帝跟看親女兒似得瞧著江瓷,心裏暗自慶幸,當初沒逼著黎瑭將此女送去明夏國。

“聽說你有事求見朕?”

江瓷道:“此次瘟疫幾經波折,能這麽快起控制下來,不知臣女一個人的功勞,希望陛下按功形賞。”

幾經波折……這次瘟疫的波折全是姓魏的一人搞出來的。

方才早有太監來報,安平侯在門口等待許久,卻是沒進來。

魏凝芙犯下如此大禍,有何臉面來替她求情。

皇帝眉宇一沈,溫聲道:“平樂縣主有心了,朕會擇選合適的人安排下去。該賞的人必定重是賞,該罰的人也必定死罪難逃……”

江瓷將頭埋得低了些,懇切道:“臣女與魏凝芙姐妹一場,想去送她這最後一程,望陛下成全。”

皇帝一笑:“朕以為,你要替她求情呢……”

他一擡手:“高德全,帶平樂縣主去。”

漆黑的天牢深不見底,連破開的小天窗都沒有,往下走了兩層,穿過漆黑的甬道,盡頭的天牢裏,魏凝芙緊緊地抱著雙臂蜷縮在角落。

聽著人的聲音來,忙哭著超前爬了幾步:“父親……父親……”

腳步聲愈來愈近,來人精巧的繡鞋上繡著牡丹花,牡丹只有貴族才能穿,這後宮也只有妃位以上的有資格用。

魏凝芙緩緩擡起頭,一張如仙似妖的臉緩緩映入眼簾,魏凝芙眼眶裏頓時盈滿了淚:“阿瓷!!救救我救救我!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高總管正欲說話,江瓷笑著打斷他:“高總管,我想跟魏小姐單獨說幾句話。”

高總管點頭,帶著人推到了遠處。

魏凝芙爬著過來,牽住江瓷的裙子,唉聲懇求:“小瓷……小瓷,嗚嗚嗚嗚嗚求求你救救我!”

江瓷一腳踢開她的手,在魏凝芙震驚的目光中緩緩蹲下。

那張妖艷嫵媚卻總是目光純凈明澈的眼睛,此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冷意,旁觀著她是如何狼狽。她紅唇輕啟:“你從未真心待我,有何資格求我救你?”

魏凝芙含著眼淚搖頭:“我怎沒有真心待你!我在這京城只有你一個朋友?!小瓷……小瓷,你救救我……救救我。”

江瓷搖了搖頭,止不住地厭惡地瞧著魏凝芙:“你寫給我的信,這些年全是你的丫鬟寫的吧?你從你父親那兒知道當初我救的人是太子,於是將香囊拿走,還假借關懷我的借口讓我不要告訴旁人。”

魏凝芙臉色頓時慘敗,哭泣的表情僵在臉上。

江瓷一笑:“泠月也是你派人殺的對不對?還姊妹情深!你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有何資格說感情?”

見她完全呆楞住的神情,江瓷微微湊近,那笑容如同毒蛇:“假的永遠是假的,冒牌貨永遠是冒牌貨。殿下不知道我是當初救他之人又如何?”

江瓷一把捏住魏凝芙的下頜:“明日我們就會舉行大婚,太子妃位,是我的。”

魏凝芙猛地睜大眼睛:“怎麽可能!!你一個賤婢!一個妓、、女!有何資格做太子妃!!有何資格!”

江瓷扯住魏凝芙的頭發,逼著她擡頭望向自己:“憑我阻擋了這次瘟疫,收拾了你的爛攤子。”

她站起身,冷聲一喝:“高公公,拿酒來。”

魏凝芙拼命往後退,粗聲大罵:“你個蛇蠍心腸的妖女!!妖女!!殿下定會認清楚你的真面目!你能囂張幾日?!”

江瓷緩緩逼近她,在她耳畔輕聲道:“你那般稀罕的太子殿下,在我這裏可是一文不值。”

魏凝芙只覺得心裏頭一陣翻湧,氣血上頭,直覺一口血噴了出來。

她籌謀了一世,倒頭來,成了個笑話……更丟了性命。

江瓷即時避開,嫌棄得擦了擦裙擺的血跡:“動手吧。”

傍晚,黎瑭照例來東蘭殿寫著,卻被江瓷趕了出去。

黎瑭不解,江瓷卻鄭重其事道:“我沒有娘家,這東蘭殿便是我的娘家,殿下明日要從這兒接親將我接走,今晚怎能歇在這裏呢?!”

黎瑭無奈:“非得這麽嚴格嗎?”

江瓷點頭,摟住黎瑭的手臂撒嬌:“禮部都安排好了,我第一次成婚,自然得正式些。”

黎瑭勾了勾江瓷直挺的細鼻:“好。”

他漆眸帶著笑意,湊到江瓷耳邊:“明天見,夫人。”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江瓷只覺得耳朵一熱,忙羞赧地將人推走。

這一夜過得尤為漫長,黎瑭一夜未眠。

第二日,銅鑼聲一響,門口鞭炮齊鳴,皇宮內一片紅色錦繡,如一朵朵紅色的雲彩一般鋪散在各處。

黎瑭穿著紅色喜服,翻身上馬,帶著幾百號人繞著東宮走了一圈,朝東蘭殿去。

冬青笑著上前敲門:“美娘子美娘子!美娘子在哪兒喲……俏郎君俏郎君……俏郎君已經到了喲!”

東蘭殿大門緊閉,過了一會裏面才傳來聲音。

意料之中的回答遲遲沒有到來,冬青又敲了敲門,笑著喊了一句。

門扉忽然從裏面被打開,幾位收拾外間和庭院的宮女渾身發抖地跪在門口,支支吾吾地不敢說話。

冬青笑道:“這是何招數?”

年紀稍長些的宮女痛苦地鬼行而出:“我們找了一早晨也沒見到太子妃!屋裏貴重的東西都沒了……只留下一封信。”

那宮女趴在地上,痛苦道:“太子妃跑了!”

漫天洋溢的喜氣在一瞬間變成劈天蓋地地冰渣子,冬青只覺得腳跟灌了鉛似得挪不動,脖子也僵住了,根本不敢回頭看黎瑭的表情。

落針可聞的安靜中,一道腳步聲清晰又緩慢地傳來,一步步踏在冬青心上,沈而重。

一雙修長的手伸出,殿下的聲音淡淡響起,乍一聽仍舊穩重,可仔細聽去,似是帶著不敢相信的微顫和冷意:“將那信給我。”

宮女顫抖地地上信。

那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黎瑭,你猜對了——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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