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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或許有幾分真心 “知道自己跑不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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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瑭似是有些生氣, 轉過身去睡覺,江瓷戳了戳黎瑭的脊背,他仍是不理會。

江瓷撅了撅嘴, 抱著被子很快睡熟了。

身邊漸漸沒了動靜,黎瑭轉過身, 小姑娘趴在被窩裏, 那雙瀲灩的眸子閉著,只剩長長的眼睫撲閃, 顯得尤為乖巧恬靜。

黎瑭往下一滑,輕輕拽住她的胳膊攬入自己的懷裏。

整個懷抱別填得滿滿當當的, 軟軟的、小小的一團。

黎瑭輕嘆了口氣,看著窗縫裏露出來的月牙尖。他一向果斷,卻頭回為自己固執了十年的念頭後悔。

若江瓷沒使那點小心思提前曝光細作的身份,她如今已經是被送上了孟易柏的床榻之上, 像這樣嬌嬌軟軟地躺在孟易柏的身旁……

黎瑭深深吐出一口氣, 埋頭吻了吻發絲下光潔的額頭。

本以為來了月事,黎瑭便不會來她這歇著, 誰曾想,殿下連著四五天雷打不動地來歇著。

外界盛傳, 太子殿下不知從哪兒帶回來一個絕世美人,當寶貝似得寵著, 日日承歡。

那對比起以往半年沒瞧兩位奉儀一眼,那可是天差地別。

其他侍女一見泠秀,便拉著人好奇問:“殿下可真寵那良嬪娘娘?”

泠秀圓眼一瞪他們:“那還能有假?”

看著殿下一起是如何冷落徐奉儀和安奉儀的,又是如何換著花樣拒絕皇後娘娘賜婚的,一侍女搖頭嘆息:“我們都以為殿下是不是修了什麽戒色的道了呢。”

泠秀一笑:“那也有可能,只不過良嬪娘娘像個仙女, 把殿下的凡心勾起來了……”

幾位宮女咯咯咯笑作一團。

此話亦是傳入了中宮,皇後擡眸看著門外清朗的藍天,淡淡道:“魏凝芙還是抱病?”

淺碧點頭:“回稟娘娘,魏家來信,說明日便可入宮。”

皇後點了點頭:“去將那不得了的良嬪請來,本宮先會會。”

司徒念攪著衣袖,一聽這話,忙擡起頭看了眼皇後。

皇後動作輕緩地拿出一張宣紙鋪開,淡淡道:“到時候學著點,看看別人良嬪怎麽就有本是把太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司徒念咬著下唇,羞澀又為難地點了點頭:“是,娘娘。”

她自小習的是貴族禮儀,教的是女子如何端莊自持,操持家室。可如今到了皇宮,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卻教她如何使些狐媚手段,勾引殿下……

江瓷正在院中的秋千上曬太陽,連清不請自來,打著給良嬪娘娘看病的口號。

身著長衫一派儒雅的男子,彎腰恭敬道:“按太醫院例行,給良嬪娘娘問診。”

“進。”一聽那熟悉的清甜又軟糯的聲音,連清高興地擡起頭,果然見許久不見的泠月穿著宮服,俏生生的立在花樹下。

他前幾日便聽說泠月回來了,跟著太子寵妃的良嬪身邊。

連清按捺不住笑容,走上前去,隨著泠月往裏走,小聲道:“你去哪兒了?怎麽都沒跟我說一聲?”

泠月小聲回應:“小瓷告知得緊急,沒來得及告訴你。”

連清四下看了看,沒見到那張普通的臉:“小瓷人呢?”

泠月擡了擡下巴:“在那兒呢。”

連清隨著泠月的目光看去,高大的身軀瞬時僵硬在原地。

院子裏有兩棵高大的老樹,樹冠如傘蓋撐開,夏日灼烈的日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下,那女子穿著藕粉色織錦鍛造的乳衫長裙,梳著流雲髻,頭戴白玉碎珠步搖簪子,烏發紅唇,明眸善睞,那清淩淩的眸子瞧過來那瞬,連清忍不住呼吸一滯。

“什、什麽?”

坐在秋千上的人帶著笑意:“知道你是來找泠月的,不必真給我問診。”

泠月小臉一紅:“小瓷,你說什麽呢?”

連清丟了醫箱就跑到江瓷面前,拽住她的秋千讓她停下,眼睛恨不得粘上去,可越瞧越覺得美:“你長這樣?!”

“不應該啊?!我眼睛這麽瞎?你戴那麽多年假臉我都沒發現?!”

“不應該啊?!你長這麽漂亮,殿下還把你送走啊?”

江瓷:“……”

連清又反應過來,還自己肯定自己一般地點了點頭:“對哦,這不是把你帶回來了嘛。”

一想到近日宮中傳聞得盛寵的良嬪,連清十分欣慰地拍了拍江瓷的肩膀:“來傳授下經驗,怎麽把殿……”

“良嬪在何處?”淺碧朗聲道。

門口忽然站著幾位趾高氣揚的宮女,那衣服的料子也與普通宮女不同。

連清認出那衣飾是中宮的宮女,忙低聲提醒:“皇後宮中的。”

江瓷點了點頭,小步走上前:“良嬪在此。”

那女子方才被連清遮住,此時一走出來,群衫飄揚,步步生蓮,美得人挪不開眼睛。

淺碧楞了幾秒才道:“……皇後娘娘有請。”



門口的日光照得人眼睛生疼,可司徒念還是直盯著那處。

得是什麽樣的人呢?才會讓殿下如此寵愛?

她自問不差,不論家世、樣貌和才情,哪樣不是頂尖?可已經如此主動,也不得殿下半分垂憐和喜愛……皇後娘娘讓她學如何勾引狐媚,她並不想那樣做,卻忍不住地瞧瞧得殿下心的人。

門口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皇後亦是擡眸看去。

腳步輕踏,羅衫飄揚,遠遠的看不清臉,但瞧那身段亦是萬中無一的曼妙婀娜。再緩緩走近,饒是見慣了美人的皇後,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秒。

能讓眼高於頂的黎瑭看上的……果然不一般、

而司徒念則是看呆了去,她自小被誇著漂亮長大,也知曉自己容貌不俗。可在這樣的盛世容貌面前,她那點清秀,瞬時黯淡無光。

女子姿態優雅,氣質舒然,緩緩叩首行禮:“拜見皇後娘娘。”

皇後打量著她,淡淡道:“是哪家的姑娘?”

女子道:“普通經商人家的。”

一聽這話,皇後頓時皺起眉。商賈之女,身份低賤,根本沒資格入宮?竟然成了太子寵妃?

她引薦的那麽多名門貴族之後,雖樣貌不及眼前的女子,但身份卻是完全無法比較的。

皇後看著她,女子跪伏在地上,那露出來的白皙後頸、柔順的背脊、纖細的腰肢,真是個活脫脫的妖精……

想到那妖媚惑主的瑗妃,皇後眸色瞬時冷了幾分:“使了何手段,竟然搭上了太子殿下?”

女子瞬時害怕地微顫:“望娘娘明鑒,妾身沒有。”

皇後冷笑:“一個卑賤的商賈之女,不使些手段,能接觸到太子?”

她腰間的白玉佩露出了些金黃的穗,皇後隨著看去,認出那玉乃是前兩個月西域才進宮的上等的和田玉。宮中的宮妃們都難求,只有妃位以上的妃子才有。如今卻掛在一個小小的良嬪身上。

“說,使了什麽手段?”

一道低沈微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兒臣應了母後的要求納了妾,母後還有何不滿?”

皇後循著聲看去。

似是沒想到,黎瑭會為了一個小小良嬪,出言不遜。

皇後按捺這怒氣,冷道:“太子是要為了一個小小良嬪,與本宮置氣嗎?”

黎瑭走到江瓷身邊,溫厚有力的手掌緩緩拉起她纖柔的手臂,女子眼眶紅紅的,躲在了黎瑭身後。

狐媚坯子……

皇後心裏暗罵。

黎瑭低身行禮:“母後早些休息,兒臣告退。”

黎瑭對自己從來真正的愛戴和尊重,皇後心裏比誰都清楚。但黎瑭懂得顧全大局,懂得維護作為太子應有的體面,至少在外人面前,向來都是客氣尊敬,這還是頭回……

皇後凝視著黎瑭的背影,緊緊握著杯子的邊沿:“明日,將魏凝芙召進宮。”

黎瑭一下早朝,便聽冬奎說,江瓷被皇後娘娘召見了。

黎瑭心裏知曉,皇後最多只是口頭訓斥譏諷兩句,但還是立刻起身去了中宮。

掌心的小手軟軟的,黎瑭轉過身,看著眼眶紅紅的小姑娘:“以前的伶牙俐齒呢?”

之前設計謀在皇後身上兩回也沒見怕過,怎麽這回還嚇成這樣。

江瓷摟住黎瑭的腰,靠在他身上,擡起小臉:“如今我是良嬪了呀,又不是隨時可以逃跑的細作,自然是怕了。”

聽到這話的弦外之音,黎瑭擡手勾了勾江瓷的鼻尖,淡聲道:“知道自己跑不掉就好。”

“你剛從潁州回來?可知其具體情況如何?”

養心殿內,皇帝折起折子,擡眸看著黎瑭、

黎瑭想了想道:“兒臣走時,瘟疫尚未爆發,但已經派了屬下前去打探。”

皇帝深邃的眼眸映著門外走動的人影和被風吹動的樹枝,想了想,道:“派軍隊前去支援,瑭兒覺得如何?”

黎瑭垂眸道:“兒臣以為不妥。何群為人謹慎多疑,若是此時派軍前去,勢必會讓何群覺得我們居心不良。依兒臣之見,不如招募天下名醫送去潁州。”

皇帝提筆寫詔書:“按皇兒說的辦。”

從養心殿回時,黎瑭沒在去書房,而是直接去了東蘭殿。

冬青也早已摸清了殿下近幾日的習慣,自己去了東蘭殿等著。

“小瓷姑娘,小心些……”看江瓷那細嫩的手背熱氣燙得一下紅了起來,冬青心疼道。

江瓷被燙得趕緊用冷水去沖,柔聲道:“殿下最喜歡喝著蓮藕排骨湯,我也想嘗試著做做。”

冬青也算是和江瓷一塊長大的,自小便覺得,若姑娘不去那明夏國,不入那豺狼虎穴該多好……誰知還真成了。

瞧著兩人濃情愜意的,冬青心裏也高興。

泠月趕緊接來冷水,江瓷將手放了進去,時不時催著那邊:“火可不能太大了。”

黎瑭一進東蘭殿,殿內只有幾個打掃的宮女。

一見他來,忙屈膝行禮。

黎瑭蹙起眉:“良嬪娘娘呢?”

侍女道:“娘娘在廚房為殿下煲湯。”

黎瑭一怔。江瓷自幼聰明,學什麽都快,唯獨在廚藝上甚至蠢笨,倒也不是味道多差,就是總愛弄傷自己,不是切著手便是燙著手,兩三次過後,黎瑭便也不要求她學做菜了。

黎瑭一走進廚房,便見江瓷穿著圍裙,正往瓦罐裏咬著湯。

見他進來,眸子瞬時一亮:“殿下!”

她衣著比平時任何一次都簡陋普通,頭發亦是有些松散,那亮亮的眼眸和燦爛的笑意,將這一室的灰暗都點亮了。

冬青總在他耳邊說,小瓷姑娘可真喜歡殿下你,黎瑭總是笑笑,不往心裏去。

可這一刻,黎瑭卻忽然覺得,江瓷說的喜歡,或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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