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 “你狂什麽狂?! 這是連女人魂都能勾……

關燈
她一頭烏發, 愈發襯得肌膩如雪,行過時,一股子清雅的香氣自然襲來, 不同於其餘藝妓身上的脂粉氣,那股子香味渾若天成, 有種沁人心脾的雅致。

許是他動作無禮了些, 惹得美人蹙了眉。

瀲灩勾人的桃花眸天生帶著暈染而出的紅,這眉間一蹙, 惹得一旁的人更是心疼。

在這潁州,藝妓的身份是絕無僅有的高, 尤其是十六閣中的花魁,用眾星捧月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他手中的溫度滾燙,許是因為緊張還有些濕汗。江瓷如同被毒蛇爬了背一般渾身難受地起了雞皮疙瘩……

孟易柏出現的日子比前世早些,這時的魏凝芙尚未來過潁州。

那又何妨呢?孟易柏的喜愛與她而言, 實在令人惡心。

江瓷眸子一冷, 那股子妖媚的勁兒少了些,卻顯得高貴逼人。她周身的氣質, 一點不像個落難的藝妓,倒像是世家貴女。

她聲音淩淩如珠落玉盤:“這位公子, 請放開。”

何筠廷更是怒不可遏,上前拽住孟易柏的手。何筠廷雖長得唇紅齒白, 生的秀氣,但身量高大昂藏,此時護在江瓷面前的模樣便顯得氣勢十足。

“拿開你的臟手!”何筠廷怒道。

孟易柏眼睛眨也不眨地瞧著何筠廷身後的美人,從那短短的眼神交匯中,他只看到了無盡的厭惡。

孟易柏一笑,松開手:“抱歉, 元笙姑娘。”

他從未見過如此姿容氣質的女子,仍舊不死心:“我出比何公子高五倍的價格,只求與元笙姑娘共度良宵。”

何筠廷氣得眉目染怒:“你這人怎麽這般不要臉?!”

江瓷淡淡看了一眼孟易柏,不想與他多糾纏:“蒔花閣百花齊放,這位公子另尋她人吧。”

說完轉身朝二樓的雅間走去。

何筠廷瞪了一眼,忙跟著江瓷走上去。

他招了招手,後面跟著的家丁忙將禮盒遞到何筠廷走中,她走在二樓,但整個大堂內、走廊上的所有視線都隨著江瓷移動。

包括孟易柏,他狠狠攥緊拳頭,眉宇間皆是勢在必得。

而這蒔花閣的媽媽杜九娘一聽有人出了五倍價格之後,便忙迎出來,階梯之上,一公子長身玉立。

杜九娘笑盈盈地走上前:“公子,我們這蒔花閣還有九位紅牌,三十五位清館,都是才貌絕佳的女子,爺要不再看看。”

一所青樓只有一個花魁,其餘青樓女子的等級從高到低依次為紅牌、清館、書寓、長三、幺二和流螢。而花魁則是淩駕於所有等級之上的特別存在。

如紅牌、清館皆是賣藝不賣身,琴棋書畫至少精通兩樣,皆是姿容絕佳的女子。長三是雖賣藝也賣身,但並不接待普通客人,只專門接待指定的貴客。往下的幺二和流螢便是大堂和門口招攬客人的。

但眼前這貴人一瞧便金尊玉貴,杜九娘直接只說了紅牌和清館,

“不必。”

孟易柏從袖中拿出銀票,遞到杜九娘手中。

杜九娘瞧著便眼熱。但元笙的脾氣大,也是頭一個壞了蒔花閣“價高者得”這個規矩的……她現在是整個潁州熾手可熱的花魁,也是定主游鴛大會的熱門人選,這樣的紅招牌一晚上便能給蒔花閣帶來上萬兩的流水,杜九娘不敢輕易把人得罪了。

那何筠廷亦是杜九娘不敢招惹的的,可眼下如此尊貴的客人,無論如何也得先穩住。

杜九娘笑意盈盈地將孟易柏的手推回去:“我們這蒔花閣有當日清的規矩,不能預訂,望公子海涵,不過九娘定會幫公子留心。”

孟易柏也不惱,抽出幾張銀票遞到杜九娘手中:“那麻煩老板娘。”

進了雅間之內,江瓷接過泠月遞來的袖帕,將方才被孟易柏握過的地方仔細擦拭了幾遍。

何筠廷撐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瞧著江瓷,怎麽瞧怎麽覺得賞心悅目。

他在這煙花之地長大,自小泡在美人堆裏,卻也頭回見到這般奪目之人。

何筠廷將禮盒打開,遞到江瓷面前:“瞧瞧喜不喜歡?”

江瓷垂眸打量了一眼,那盒子裏是一個讚竄瑪瑙紅玉的項圈,一看便是貢品級別的寶物。

江瓷將禮盒蓋上,推到何筠廷面前:“媽媽說過,不能隨意收禮。”

何筠廷看著她面紗下隱隱透出來的輪廓,她說話間,紅唇翕動,雪白的貝齒忽隱忽現,何筠廷頭回瞧女子瞧得害羞,有些惱怒地將禮盒推到江瓷面前:“一個老鴇而已,她管那麽多幹嘛?”

何筠廷任性道:“要是她欺負你,她也別當這老板娘了。”

江瓷忍不住掩唇一笑:“說得容易。”

上一世她也遇見過何筠廷,只覺得這何公子任性桀驁,典型的紈絝子弟。可這一世她才到蒔花閣頭幾天,因為容貌過於出挑,引得眾狼環伺,是何筠廷突然出現解了圍,唇紅齒白的少年郎豪橫地砸了上千兩銀子在一個尚且沒有等級的初妓身上,讓她一躍成了熾手可熱的新人。

想著今日來的目的,何筠廷抿了抿唇,覷了江瓷幾眼,憋紅了臉也沒說出口。

江瓷眨了眨眼眸:“可是熱了?”

她揚起手,露出一截子玉白的手腕,欲招人把窗戶打開。

何筠廷一把拽住江瓷的手,臉色通紅的忽然道:“後日是我十七歲的生辰宴……想邀你前去。”

江瓷忙點頭:“小事而已,當然會去。”

這多少人來蒔花閣邀請過,元笙姑娘皆是婉拒。何筠廷受寵若驚地笑著站起身,又將那小木盒推到江瓷面前:“那元笙你收下吧……就當是,酬金。”



馬車搖搖晃晃地在路上往前,揚起一路灰塵。

冬奎縱馬到馬車旁:“殿下,前面便換為水路。”

黎瑭伸了個懶腰,這陸路顛簸,為了速度只能輕裝上陣,便是坐的渾身酸痛。

一下車,正是陽光明媚的時候,水面寬闊,碼頭之上不少客船迎來送往。

冬奎命人將馬和馬車送去養護的地方,帶著黎瑭朝備好的客船走去。

客船寬敞,裏面一應東西已經備好,比馬車要舒適許多。

冬青忙提來熱水,拿出隨身帶好的茶葉,在一旁沖泡起來。

冬奎在黎瑭耳邊小聲道:“公子,孟易柏已至潁州,據線人匯報,已經和小瓷姑娘見面了。”

黎瑭皺起眉:“怎會這麽早?”

冬青吶吶道:“小瓷姑娘僅用了一月便成了蒔花閣的花魁,在潁州已經出了名……”

蒔花閣算是潁州最大最出名的青樓之一,在十六閣之中一直居於前列。就算以江瓷的容貌,沒他們的助力,怎麽也得兩三個月。

黎瑭接過冬青遞來的茶:“繼續說。”

送她去潁州的那一天,她連道別的話都沒說,轉身上了馬車,竟然是頭也沒回一眼。

只在臨行前問了他一個問題:“殿下,我只有一個請求。”

她說:“不要讓我的屍骨寒於他鄉。”

他應了聲好,她卻不像是聽到滿意答覆的喜悅,反倒是神情恍惚,似是透過他,看著別處。再回神時,她皺了皺眉,沒在看他一眼,上了馬車。

那日的賭註,其實他並不確定江瓷說的後悔指的是什麽。只習慣性地應了一句。

如今想來,他好像知道了幾分。

“奴心悅殿下。”想到她嬌媚的聲音,黎瑭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躁動,埋頭吹了吹茶。

冬奎到:“潁州州郡的獨子何筠廷近日正在追求小瓷姑娘,日日千金的砸,小瓷姑娘初露風頭之後,愈發多的人開始在小瓷姑娘的燈下掛錦……”

黎瑭微微皺起眉,不知心裏覆雜的情緒為何又泛濫而起。



日暮一沈,便愈發顯出潁州的燈火輝煌。

冬奎和冬青並坐在船頭,瞧著驚奇,這潁州水路眾多,像一個網將潁州城串聯起來。這河邊便是各式各樣的青樓,鶯鶯燕燕、溫聲軟語。

還有幾個女子揮著袖帕,往船上丟過來:“郎君!上岸來玩玩。”

冬奎和冬青皆是沒經歷過□□的,哪兒見過這種場面,當即羞紅了臉,引得岸上攬客的女子咯咯直笑。

冬奎走進船艙內:“公子,這潁州當真不一樣,您不出來瞧瞧?”

黎瑭透過掀起的車簾往外一瞧:“還有多久到蒔花閣?”

冬奎估摸著算了算:“應該馬上便到了。”

這蒔花閣才剛開張,昨兒那一擲千金的公子便早早來等著了。

梨花堂內,杜九娘坐在最中央,江瓷坐在她右下的第一個位置。其後分別坐著前花魁玉寧,及現在正當紅的其餘八位紅牌,香柔、紅琺、雲墜、紫伊等。

玉寧柔道:“媽媽,我們蒔花閣的規矩一向是價高者得,偏偏元笙要去壞了這規矩,讓咱們也跟著難做。”

其餘幾人皆是附和。

元笙一個月便取代了玉寧的位置,有人歡喜有人愁。這梨花堂之內,個個姿容不俗,眼波流轉之間,各是各的心思。

玉寧作為蒔花閣上一任花魁,自是容貌絕代,一雙溫潤又嫵媚的杏圓眼,鼻梁小巧細致,櫻桃小唇飽滿紅潤,可一旦那眼神移到坐在首位的江瓷身上時,仍不能避免的呼吸一緊。

她臉只有巴掌般大小,五官處處精致如畫不說,最絕的是和諧周正如雕刻出來的骨相,那眉眼明媚而有神,帶著天然的勾人,鼻梁細致高挺,嘴唇豐潤上翹。脖頸纖長白皙,腰細得一手便能握住,但該飽滿的地方,就挺翹地讓人移不開眼來。

這是連女人魂都能勾走的妖精。

雖玉寧說的就是近幾日杜九娘早想說的,但這江元笙實在是她當老鴇這麽多年,見過姿容最盛之人。從長相、氣質到身段,皆是極品。她不想把江元笙得罪了……

可玉寧今日叫著九位紅牌一道前來,她必須得主持主持公道。

杜九娘清了清嗓子:“元笙啊…玉寧說的是,這蒔花閣這麽大,每日客人那般多,若不按規矩來,其餘客人對咱們就會有意見,久了之後便不好做了。”

江瓷淡淡道:“聽媽媽吩咐。”

杜九娘狠狠松了口氣,倒沒想過這元笙這般好說話。

杜九娘笑呵呵地起身,親切地拍了拍江瓷的手:“姑娘們,迎客了!”

等杜九娘走出去之後,玉寧和香柔、雲墜三人走到江瓷面前。

香柔笑著撫弄著自己的秀發:“元笙姑娘,這人啊…升得越快,往往摔得也越快。”

江瓷淡淡站起身,她比他們高出些許,嘴角一勾,那股子淩人的氣勢便盡顯無疑。

她淡淡道:“總比某些人一輩子都沒上來過好。”

玉寧緊咬著唇:“你狂什麽狂?等你成為游鴛之主以後再狂吧。”

蒔花閣已經多年沒有人在定主游鴛的大會之上奪得頭籌,江瓷也知道。

江瓷已經行至門口,頓住腳步淡淡道:“玉寧姑娘可知,探囊取物為何意?”

玉寧氣得俏臉通紅,咬牙切齒地看著江瓷的背影。

江瓷行至門口,便見紅琺和紫伊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忙寬慰道:“你放寬心些,玉寧被你從花魁之位擠下來,對你難免有敵意。”

這二人在她上一世的時候便對她諸多照顧,江瓷親熱地取下手上的鐲子遞到二人手中:“放心。”

區區一個玉寧,還傷害不了她。

正說著,杜九娘忙上來請江瓷下去:“元笙姑娘,客人在樓下等您呢。”

蒔花閣的雅間極為寬敞,豪華卻又不顯低俗,處處裝潢精致典雅。不是金碧堂皇的富麗,但到時在屏風、桌椅的花紋、包括房間的紋飾上處處彰顯精致。

一旁的丫鬟倒了酒之後退到一旁,偷偷覷了一眼公子俊逸的容貌。

孟易柏瞧了眼門口:“還有多久?”

丫鬟小聲道:“奴婢也不知。”

門口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護衛將門拉開,江瓷擡步緩緩往裏走,繞過一道屏風,便見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是你背叛了我!!你有如今的下場都是活該!!”

“我那般寵愛你!你卻把我當傻子!!江元笙!!!!”

他怒吼的咆哮似乎還回響在耳邊,徹骨的寒涼裏,江瓷被人狠狠地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潮濕的空氣中,在痛得昏死之前,她緩緩聞到了血腥味。

為了防止她逃走,在被押進天牢之前,明夏國的皇帝命人挑斷了她的腳筋。

哪怕是想著,腳都忍不住一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