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兔子: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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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可維晨練完剛好趕上大部隊進行下一階段的訓練。

也許是探明了熊可維的志不在此,教練今天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狐思月身上。突然多出來的訓練量讓狐思月都沒心情吃飯了。

“可維,你是不是和教練說了什麽?”狐思月打開瓶蓋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我跟他說我不會一直打下去。”熊可維看到燦爛的陽光落在樹葉上折射出燙人的光,她的眼底閃了閃,“我喜歡羽毛球,但不是只有這一個喜歡。”

狐思月了然地點點頭,拿著還帶著涼意的礦泉水瓶碰了碰熊可維的肩膀,“那你以後考哪個大學?”

“W大吧,理工不錯,如果有機會的話學點不一樣的專業也是不錯的。”熊可維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她知道胡年年曾經是以W大為目標的。

在年級光榮榜上,胡年年算是常客。她記得胡年年那張笑得傻傻的照片下面寫的目標是W大。後面還跟著一串座右銘,她記得有些模糊。

“那我祝你好運。”狐思月沒多說,轉身去找了個陰涼地休息去。

好運嗎?

熊可維活動了下手腕,想起了光榮榜上胡年年的座右銘,嘴角輕輕上揚。

一切的好運會降臨在合適的時候。

胡年年起床的時候,才六點過幾分,少有的在鬧鐘響起之前起來。她坐直身子,確定昨天那些不是夢。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鬧鐘上的指針走動的聲音。她想象得到,客廳是多麽安靜,廚房裏的竈臺是多麽冰涼。

現在整個房子裏只有她一個人了。

以前和爸媽一起來看房的時候他們一家都在盡力挑個寬敞的。挑來挑去,挑了這個大的房子。現在,她多麽希望這個大房子能變得小一點,小到只容得下一張床,那樣,至少沒有現在讓人害怕了吧。

胡年年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間的窗戶,外面的蟬聲一下聒噪起來。她回到洗手間換了衣服,洗臉,刷牙,收拾東西。

背上裝著一字未動的作業的書包,她拉開房間門。門上貼著的便利貼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腳尖上面。

【年寶,記得好好吃飯。爸爸媽媽給你轉了錢過去,一定要好好吃飯,不要擔心,好好學習。——愛你的爸爸媽媽】

“吃飯?”胡年年掏出手表看了眼時間,“那我可吃街邊的那個煎餅果子了啊,就是你們一直不讓我吃的那個。”

理所當然,沒有人回應。

“昨天都忘了跟你們說我手機被沒收了。你們的寶貝女兒要餓肚子了。”胡年年吸了下鼻子,輕笑一聲,走出了家門。

胡年年想吃的拿家煎餅果子是一個中年男人拉著小推車賣的。她剛走近,就一眼看到藍色和綠色的收款碼。

也不知道現在還收不收現金。

胡年年身上只有一張一百的鈔票,遞給中年男人的時候明顯感覺他有些驚訝。

“叔,來份煎餅果子,加肉松和烤腸的。”胡年年看了眼小車正面貼的菜單。

“好,九塊錢。”中年男人接過錢在腰間掛的小包裏翻了翻,半會才局促地對胡年年開口,“小同學啊,你那有沒有零錢,今天我這生意才開始,沒收到多少現金,現在找不開。”

“叔,我也只有這個了。要不你幫我記著吧,錢你先收著,我每天都來,你幫我記個賬就行。”胡年年想著可能有好幾天吃飯問題都得自己解決了。

“那也行,小同學,你上高幾了?”中年男人收了錢,洗了下手在烤熱的竈上攤開一張餅,不過才十幾秒,才放下去的米漿一樣的東西變成脆黃的皮。

“高二了。”胡年年笑了下,她看著那逐漸散發出香味的餅,肚子終於感覺到了饑餓。昨天過得渾渾噩噩的,她都不記得自己最後到底吃沒吃晚飯了。就算吃了,當時的心情下又能吃下多少呢?

“那也快了,我兒子高三了,沒幾天就高考的。也在這讀,這幾天待在家裏吃了睡,睡起來就學習,我出攤都不敢動靜太大,怕吵到他學習了。”中年男人提起自家兒子,臉上浮現出自豪,“他成績在年級上都還不錯。”

“那一定可以考個好大學。”胡年年知道這位叔沒有特別炫耀的意思,就是談起自家孩子,話頭就止不住。

胡年年以前也看見過自家老爸在別人面前提自己的樣子,和這叔差不多。

不知道自家老爸現在怎麽樣了。

會不會一到醫院又認識了不少朋友,說不定又在跟誰互相比孩子。

最好的話,這一切都是個烏龍。等她回家的時候,老爸又重新掌勺了。

“我也相信他,讓他多放松放松。高考那天,我就不擺攤,那天小同學你就別來我這了啊。我想去考場外面守著。中午給他做點好吃的。人生也就那幾件大事了,我去陪著心裏也踏實。”中年男人說著把放好肉松、烤腸和其它配料的餅卷了起來。拿出幹凈的刀把餅切成兩塊放在包裝袋裏,“給,還有點燙。”

“謝謝叔。”胡年年雙手捧著煎餅果子,露出滿意的笑容,“真挺香的。”

“是啊,老手藝了。”中年男人呵呵一笑,馬上去招呼新來的顧客。

以前沒怎麽用得上手機,她都不覺得什麽。但現在想聯系人沒手機讓胡年年感到了急躁。

“年年,要不你把我手機拿去用吧。”季杉今天說話格外註意分寸,她家本來就和胡家關系好。昨天晚上她就聽到了胡爸生病的消息。看到自家老爸老媽在沙發上唏噓感嘆,季杉為胡年年也捏了一把汗。

“……謝謝。”胡年年咬了咬唇,“我還是得找時間把手機拿回來。我爸媽要是知道了我手機被沒收了,不說生氣,肯定會擔心。”

“昂。你可以跟叔叔阿姨說手機壞了。”季杉拍拍胡年年的肩,頓了下,“年年,叔叔那麽好,又那麽樂觀,肯定會沒事的。”

“那當然,我爸肯定沒事。”胡年年側過頭,把眼角的淚給抹去,手朝季杉伸過去。

季杉,“?”

胡年年看著窗戶,沒回頭,“借下手機。”

熊可維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收拾自己不多的行李。高考在即,他們教練也給他們放了幾天假。高考結束後再回來,就直接開始進行比賽。

“年年?”熊可維放下疊好的衣服,坐在了床上。

“熊姐。”胡年年聽到熊可維的聲音又不知道說什麽了,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中午可以一起吃飯嗎?”

熊可維聽得出來她不開心,“好,你說個時間,熊姐隨叫隨到。”

“就中午放學的時候吧。”胡年年仰起頭,不想哭出來。

人有的時候真得很奇怪。明明發生了同一件事,在其他人面前可以裝得若無其事。但在一個人面前,即使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心裏一點難過也藏不住。

“好的,我提前去校門口等你吧。正好我這幾天訓練休假。”熊可維其實現在就想趕過去,她不知道胡年年那發生了什麽事,昨天見面的時候她心情還不錯的。

下課鈴一響,許玥等到所有人出了教室才空著手緩緩走到欄桿邊上。往樓下遂意一撇,她就看到樓下的胡年年正隨著人群往學校外走。不用怎麽想,她就知道胡年年是要去見熊可維。

“真好啊,難過的時候,好歹還有一個人可以分享一下。”許玥閉上了眼睛,只覺得照在臉上的陽光莫名地刺眼。

“熊姐。”胡年年剛刷校牌出門就看到了靠著墻拿著手機的熊可維。

今天溫度沒有前幾天高,學生裏還有人說如果高考那天很熱,市裏還會組織人工降雨來降溫。興許因為這樣,熊可維穿的是寬松的長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背心,外面罩了件淺綠色的襯衫。

熊可維側過頭去,笑著撐開自己手中的傘,“進來吧,帶你去吃頓好的。”

“好啊。”胡年年快步走到熊可維的傘下,她打量了下熊可維,發現她手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熊姐,你手機還沒關。”

“嗯。這個。”熊可維把手機界面放到胡年年面前,上面顯示還在錄音。熊可維長指一挑,結束了錄音,“剛才在外面站著,聽到蟬聲還不錯,就錄下來了。沒想到一見到你,就忘了關了。”

“現在蟬聲不是天天都能聽到嗎?有的時候,我還覺得挺吵的。”胡年年仰頭看著熊可維,對她的這個行為真得感覺疑惑。

“現在有,過段時間就沒了。它們活不到了多長,叫不了幾天。但是我這錄音可以保存久點。晚上聽這個,還挺容易睡著的。”熊可維的肩抵著胡年年的,“走吧,熊姐我帶路,帶你去一家新店。”

“不會迷路吧。”

“不會。”

“不會遲到吧。”

“不會。”

“不會不讓人哭吧。”

“不會。”熊可維轉過身,把傘打低了點,從外面是看不到兩人的臉的,“哭吧,想哭就哭。”

“我爸爸生病了,昨天爸爸和媽媽都去醫院了。我爸可能有胃癌了……我要高三了,我,我這幾天都吃不到爸爸做的飯了。明明一切都很好的,嗚嗚,老班還收了我的手機,嗚,還有,我的成績也出了問題……”

熊可維任由胡年年抱著她哭,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頭。

“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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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追一部劇,燦爛又孤獨。

許玥:看看這對年輕人,大街上哭哭啼啼。

胡年年:我就要哭。

熊可維:哭泣也是宣洩情緒的方式之一。

許玥:你們擋住我路了。

胡年年、熊可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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