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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別人的皇後vs自家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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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原本一片嘈雜慌亂的妙樂府終於勉強在東宮侍衛的整飭下安靜下來。

不多時有人來報:“殿下, 妙樂府中混入的一應刺客皆已伏誅,臣等無能,未能留下活口。”

如謝恒所料,若沒有之前那個變數, 就端王手裏這些所謂的底牌, 並不足以和東宮相抗衡。

他點了點頭, 望著試圖揭下自己臉上的那張人丨皮面具, 卻又似乎想起些什麽的秦燁, 出言道:“那人是誰?瞧著與你熟識。”

秦燁想起自己戴這張面具的初衷, 無比苦悶的放棄了顯露出自己真容的打算, 聲音悶悶的道:“南周皇帝的禦前侍衛首領, 姓梁名初,武功修為還算不錯。”

謝恒默然。

秦燁一向眼界極高,輕易不誇人。

他既誇了一句不錯, 還是在自己極為擅長的武功一道上, 那麽之前自己的感覺應當沒錯, 這個梁初, 當真極為危險。

“他死在此處,不妨事嗎?”謝恒頓了頓,這才問道。

若是尋常死士,行刺太子無論成敗,留得性命的可能性都太低,成本再高端王再窮, 也不可能算計到這點上去。

似梁初這樣的南周高手, 就不一定了。

南周新君遣他來,原就只為了端王親口所許下的那幾座城池,想來並沒打算搭上一個禦前侍衛首領。

打趟短工而已, 若是秦燁不在,梁初殺了人之後立刻隱姓埋名遁走千裏,是極為可能達成的。

就是不知道,此人與端王之間有無旁的約定?

秦燁搖頭道:“此人性子孤僻些,時有非常之舉,端王既然與之合作,料想也有些準備。殿下再將城內索拿刺客的力度加大些,就是現成的他不去回稟的理由。”

謝恒心下略有寬慰,心中有些躊躇,還是道:“梁初這樣的人,天下有多少?”

知道太子心中所想,秦燁一笑:“梁初算一個,北狄王室中榮王算一個,西邊西戎大將軍算一個,顧明玄算半個,便再沒了。”

他笑容裏多少有些安撫的味道:“似梁初這樣的,本就不該到咱們棠京城來,只怕是端王誘以重利再加上他自信不會被人發覺。殿下若要出氣,待日後有了空閑,我也走一趟南周都城便是。”

走一趟南周都城,殺幾個皇子報覆回來?

虧他想得出來。

謝恒一直緊繃的眉眼多少舒展了兩分,一直有些沈凝的眼瞳中露出點溫和來,又聽秦燁繼續道:“其實若要治標治本,倒也不用這麽麻煩。”

謝恒眉梢一挑,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情。

難不成你要再走一趟北狄西戎,把那兩位也幹掉?

“若我時刻在殿下身邊數丈之內,任什麽樣的人來,都能護得殿下周全。”

謝恒:“……”

這用你說?

時刻待在數丈之內,就是尋常夫妻,這也太黏了些。

他心裏竟不期然的湧上一種奇異的畫面。

日後秦燁若真是當了皇後,坐在了趙皇後的立政殿裏,該是個什麽樣的模樣?

別人家的皇後,賢良淑德端莊大氣,每日裏晨昏定省見官眷。

自家的皇後,拈酸吃醋魅惑君上倒無所謂,他每日裏……

防火緝盜抓刺客?

以秦燁的精力旺盛程度,別說刺客了,只怕能把皇宮裏整頓成路不拾遺的清凈之所。

捧高踩低、偷奸耍滑?不存在的。

皇後連軍中那些拿著刀的痞兵都能治住,怕你們?

每日裏總是以保護之名賴在自己身邊,雖然帝後恩愛是好事,但好得太過分了些,只怕會有言官遞上來幾本‘雨露均沾’的折子。

秦燁覺得太子瞧他的眼神有些莫名,卻也無論如何沒想到是為什麽。

他適才說的那句話……沒什麽問題吧?

謝恒好不容易將自己從對未來的恐怖設想中抽出來,強自醒了醒神,才對穩定了局勢後匆匆從外邊趕來的顧明昭道:“按之前說的,控制住這附近的商戶百姓,仔細在這批刺客上搜查物證,若真有蛛絲馬跡,不拘是誰,都抓起來。”

太子身上連衣角都是整齊的,舉手投足與從前無二,吩咐的事情也很有條理。

可不知為了什麽,顧明昭總覺得太子的表情……

有點恍惚?

——

避暑山莊。

昨夜荒唐快至天明,即便已近午時,惠帝的神情仍是倦倦的,臉上瞧著卻很精神,半點不像年逾六旬還終日尋歡作樂的老者。

唯有跟在身邊的太監王如海心裏有些發愁。

皇帝最近磕的各種丹藥越發多了,像是有人刻意推波助瀾有意迎合一般。

本來嘛,有人迎合皇帝是多正常的事?

可眼下的問題是,阻力呢?

避暑山莊中消息捂得嚴,根本不曾傳到言官耳中,而後宮之中,皇後未曾跟來,剩下的小妃嬪每日裏只想著逢迎君王,哪裏會想得到這些?

皇帝接到太子遇刺的消息時,是在正午時分。

負責往來京城送奏報的官員腳步倉皇的入殿,砰的一聲跪了下來,急急忙忙的便將消息說了。

“太子遇刺?!還是在樂坊遇刺的?傷得如何?”

許是這消息中的信息量實在太大,皇帝聽後足足楞了兩個呼吸,方才徹底反應過來,一連疊的問句出了口。

那官員跪在階下,額頭上也有些許冷汗,恭聲道:“太子殿下胸前中了一刀,所幸傷勢不重,如今已有太醫前去醫治。”

皇帝松了一口氣。

太子是國之儲君,雖則並不十分得他歡心,但一身上下皆是幹系重大,真要出了什麽事,並非是他所樂見的。

皇帝沈吟片刻,吩咐道:“王如海帶幾個人回去瞧瞧太子,將朕身邊伺候的楚院判也帶回去,讓太子多加休養。”

若太子受傷頗重甚或性命垂危,皇帝當然得即刻回京,無論是作為一個關切親子的老父親還是要穩定朝局的大齊之主。

若傷勢不重……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帝安安穩穩的躺了回去,連尋歡作樂的姿態都與往日相同,並沒有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而受到多大影響。

豈料晚間棠京又來了一騎快馬。

“啟稟陛下,諸率衛指揮使顧明昭徹查今日行刺諸人,從為首之人的衣飾上尋到了晉王府專用的徽記,懷疑此事是晉王殿下主使,太子殿下震怒……已讓人帶兵圍了晉王府!”



惠帝滿腔再次被打擾的怒火都停滯了那麽一瞬。

他有些聽不懂。

太子遇刺,懷疑是晉王主使,這沒什麽奇怪。

即便是太子一場自導自演‘遇刺’,想要硬栽到晉王頭上,這也沒什麽奇怪。

奇怪的是,太子居然能讓人去圍了晉王府。

太子身份至貴,晉王卻也是堂堂親王,親王府是不請聖旨說圍就能圍的?

太子一向行事綿軟生性怯懦,如今這是轉了性子,還是證據確鑿給氣瘋了?

“胡言亂語!”皇帝下意識呵斥一聲,站起身來覆又坐下,“晉王有什麽理由在此時行刺太子?一個徽記就足以定罪嗎!怎能帶兵擒拿!”

那跪著的官員不去看殿前紛飛的唾沫,只低著頭道:“前幾日京都傳聞,說是宣平侯府的寧尋公子巡視鹽政歸京途中突然失蹤,懷疑是……沒了。”

皇帝楞了一下。

那官員繼續道:“這消息在棠京傳開之前,寧尋公子身邊親隨鬧市縱馬送了急報入晉王府,當日下午,晉王殿下帶了人去皇家別苑大鬧一場,但太子殿下抱恙養病,並未接見。”

他說話音量不大,還有些小心翼翼,卻在皇帝心中掀起了一陣波濤駭浪。

寧尋死了?

他不怎麽覺得太子會對寧尋暗下殺手,著實沒什麽必要。

可以謝恪對寧尋的看重,知道消息當場發瘋是太可能了,當場去太子跟前撒潑也是小事。

太子或許當真病了,也或許知道些什麽不想見,落在謝恪眼裏,自然就是心虛的表現。

繼而要是真被刺激狠了……派幾個人當街刺殺,也不是沒有可能。

問題在於,他這一趟發瘋,東宮是不可能任由他欺負到頭上的!

若當真是謝恪動得手,太子或許溫文爾雅還存的有點兄弟之情,東宮臣屬怎麽肯?

皇帝心頭一陣陣抽緊,悄然咽了口唾沫,才有些慌亂的吩咐:“回京!讓殿前司即刻吩咐下去,盡快回京!”

底下頃刻間便是一陣兵荒馬亂。

等來報信的人告退離開,王如海悄然上前,放輕了手腳給皇帝添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皇帝。

才過了不過半個時辰,這位九五之尊的精氣神仿佛都被帶走了幾分,就連這麽單單坐著的姿態,都顯出些許疲態來。

他輕聲問:“陛下,您今日還要服藥嗎?”

那藥丸是皇帝蓄養的幾位天師所制助興所用,皇帝日日都要服,停上一天次日便難以為繼,有兩次他打量著停一停,還被發作了一頓。

皇帝有些頹然的搖了搖手:“不必了。”

難以言喻的沈默在殿中彌漫著。

皇帝眼底有些血絲,半晌才嘆了口氣,輕輕道:“秦燁府中的那藥可有按時下?可被發覺了嗎?”

王如海悚然一驚。

他隱隱知道皇帝避出京都這一趟,是為了處理定國公府。

可他真不知道,兩個兒子如今都在打生打死,棠京都快亂成一鍋粥了,這位腦中想著的,竟然還是這件事。

“定國公府中安插的人回話說,已遵照陛下的吩咐繼續行事,定國公似乎病得更嚴重些了,原本還偶爾在院中逛逛,如今連房門都不怎麽出了。”

皇帝臉上的神色晦暗難明。

“沒什麽異狀就好……”他緩聲道,“如此,就把天師上貢的那劑藥給他們吧,找個合適的時機。”

“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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