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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夫夫相處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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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恪半晌才將目光從那疊仿佛從未動過的奏折上挪開, 禮儀極周全的朝著謝恒一拜:“臣弟參見皇兄。”

這人素來行禮都是能省則省,少有這麽規行矩步的時候,更別說這是私下相見了,謝恒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坐。”

不多時, 有宮娥送了新沏的茶上來, 謝恪端著喝了一口, 味道尚沒嘗出來, 先誇道:“皇兄這兒果然件件都是好的, 盛夏時節別苑避暑, 既無宮中冗繁炎熱, 也更隨意清閑些, 雅致許多。”

謝恒望著謝恪發白的指尖,輕輕一笑。

眼前這人是一輩子從心所欲慣了的,連皇帝都縱他幾分, 這只怕是第一次試圖放下身段說些軟話, 顯得十分的扭捏不自然。

“九弟有話直言就是。”他道。

謝恪被人看穿心思, 臉上難得一紅, 心下卻著實放松許多,連坐姿都變得松泛了些,道:“臣弟適才收到一封寧尋的加急傳書,說他偶然察覺出身邊有高手跟蹤,不知來人蹤跡,如今即將返程有些疑慮。”

寧尋去巡查鹽政, 在知道晉王和太子的約定後就老實不客氣的住在了顧明玄府上, 顧明玄也當真照料於他。如今操心的,只是回程的安危問題。

謝恒心道果然是寧尋的事才能勞得晉王大駕,臉上卻無甚表情:“九弟該不會以為是孤的人?若要在西邊動手, 不必遮遮掩掩。”他頓了頓,很是直接的道:“甚至,那封加急的密信也遞不到你手中。”

他說得皆是實情,謝恪也半點不否認,只是道:“臣弟也這樣想,可……若是旁人能在西邊動手,豈不更是冒犯了寧國公與東宮?”

謝恒覷了一眼晉王,不急不緩的道:“若真有人在西邊動手,明玄自然會教他一個遵守法紀的道理。”

言下之意,無論誰在西邊動了攪亂刺殺的念頭,寧國公顧明玄自然會下令肅清,讓來人付出該有的代價。

謝恪卻壓根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知道顧家世鎮西疆,顧明玄治下的西疆如鐵桶一樣密不透風,更不在意什麽有人攪事會冒犯了東宮和顧家的威嚴。

關鍵是,即便顧明玄事後出手肅清,那寧尋呢?

出點意外可怎麽好?

他咬著牙,閉了閉眼道:“臣弟此來,是想皇兄修書一封急發寧國公,讓他多遣軍中精銳好手護佑寧尋歸京,臣弟感激不盡。”

有求於人,謝恪卻根本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

開價?

太子和他一樣是富貴錦繡裏養出來的,什麽好東西不曾見過?

他唯一優於太子的,便是先太子薨後皇帝突如其來又濃烈到耀目的寵愛。

這東西累贅又招仇恨,要能轉手,他頃刻間便能交出去。

“既然當日說了你在棠京安分,孤便許寧尋在北邊無虞,自然也不會反悔,”謝恒道,“舉手之勞罷了,孤待會便修書給明玄。”

晉王不料太子如此好說話,怔了一怔,臉上湧上幾分喜色來。

不等他道謝,卻聽太子又道:“九弟若有閑暇,不若想一想,寧尋說破了天也只是個侯爵之子,為什麽會有人盯上他?所圖為何?”

謝恪一滯,心下本就存在的疑惑更加濃厚。

他今日在府中收到密信之時,就已經細想過了。

寧尋不是無才的庸人,他既說那夥人是潛伏於外被他偶然發現,那就說明這夥人當真行事詭譎行蹤不露,是太子的人的可能性極小。

可天底下有幾個人敢動他晉王的伴讀、宣平侯的兒子?

苦思不得,卻也急著救命,這才匆匆跑到別苑來求太子。

“難不成皇兄有所察覺?”謝恪沈凝了目光,試探著問。

“有所猜測罷了,”謝恒牽了牽嘴角,意有所指的道,“怕就怕,你我二人相爭一時,有人等著漁翁得利。”

謝恪似有所覺又迷迷瞪瞪地走了,秦燁悄無聲息的從內寢踱步而出,瞧見太子歪在那一臉疲憊的模樣就是忍不住一笑,湊上去給人揉了揉太陽穴。

謝恒也不抗拒,懶洋洋的躺下身來隨他揉捏,雙眸微闔,一副閑事不理的模樣。

“殿下覺得是端王的人動得手腳?如此直接的就告知了晉王,他會不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秦燁今日人逢喜事,看什麽都好,連帶著連以往瞧著無比礙事的晉王都瞧順眼了,若非事涉太子,他都懶得過問。

“除了端王還會有誰?謝恪那樣瘋的人,卻能為了寧尋安安分分待在棠京好幾個月,早告訴他一步,早點把火力轉移,也省得他閑著無事又來尋孤的麻煩。”

秦燁老老實實按了一會,在謝恒眉眼舒展後便撒開了手,望著太子清俊的面容道:“如若不然,我讓人給端王找些麻煩,也省得他每日裏攪東弄西,倒真把自己當做了幕後之人。”

他說得輕易,一副為王前驅的模樣勾得謝恒抿唇一笑,擺手道:“不必了,已然有人去尋他的錯處了,過幾日大朝會便可瞧場熱鬧。”

秦燁怔了一下,心想難道是太子派了人尋了端王的麻煩?

可自回京以後,除了那場宮宴,他與太子幾乎形影不離,太子在哪裏得的空隙去吩咐人?

謝恒見他神色便知他在想些什麽,涼涼望了他一眼:“適才母後派人送玉佩來時遞的話,說這幾日功夫舅父會尋人去找端王的麻煩。”

秦燁回想了一下,因著他已然見過皇後,來送玉佩的人又是皇後心腹,所以那太監來時他並未回避,反倒是全程在場,頓時一陣納悶道:“那我怎麽一星半點未曾聽聞?”

謝恒面無表情。

“你若將眼睛從那玉佩和孤腰上移開分毫,興許便能聽見了。”

夜色悄然的降下來,月色光輝籠罩了整座別苑時,也終於到了就寢的時辰。

太子言出必踐,弦窗下的那張美人榻果真換成了更為寬敞的羅漢床,雲晝等人似是早已習慣了這兩位同宿一屋時的羞赧別扭,這會都已經退到了外間,將獨處的空間留了出來。

秦燁‘偷偷’地瞧太子。

謝恒沐浴過後不久,如墨的長發並未正式束冠,只隨意的挽了兩下,燭火之下,過分精致的五官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影。

燈下看美人,美不甚收。

秦燁徹底拋棄了去睡羅漢床的想法,很是自覺的臥到自己昨日就寢的位置,還很是貼心的揮手滅了燭火。

太子什麽都沒說,只在黑夜中瞥了他一眼,也跟著躺了下來。

秦燁原本不安的心立時又雀躍了兩分。

他抿了抿唇,有心想做點什麽,卻又怕褻瀆佳人,猶豫良久,終於伸出了手,在謝恒手心裏勾了勾。

謝恒的睡姿原本是極規矩的,不期然間有人從旁邊伸了兩只溫熱的手指過來,他意想不及,卻下意識的將手掌翻了翻,露出了光潔無遮擋的手心。

而後……一陣酥麻自掌心傳遞到心口,甚至有些頭暈目眩起來,待得反應過來這人做了什麽時,臉上已是一陣無奈。

“別鬧。”他道。

秦燁拉著謝恒的手掌不松手,輕輕笑了一聲:“明日不必晨起,我同殿下聊會吧,左右今日連玉佩都收到了。”

這是要做婚前調研?

謝恒心裏突兀地閃過這樣的一個念頭,他右手被人拉著,卻也奇異的沒有生出半點不適之感,於是淡淡道:“聊什麽?”

秦燁故作思索了一會,才道:“殿下天潢貴胄,為何房中一直無人?”

???

你不問孤生平八字喜好如何,先問這個?

謝恒心下有點意外,卻還是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

這問題擱他前世簡直不用回答,他雖然出身豪富但身體不好,說不準哪天就翹辮子了,怎麽會去拖累旁人?

擱在原主身上也是一樣的道理,原主打小身體不好,卻不是顧忌拖累什麽宮女男寵日後會被帶著殉葬,而是太醫說了,太子殿下自幼體弱,風月之事大可緩上一緩,以免傷了根本。

等孝期過了謝恒也來了,他本就不是急色之人,頭頂上更懸著一柄穿書的利刃,時時刻刻心中存得有事,怎麽可能想到這樣的事情上去?

不過,謝恒卻也不是什麽諸事不曉的純情之人,得宜於各種圖文書本的普及程度,對風月之事他還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想是這麽想,話道嘴邊卻不是那麽一回事:“孤崇佛尚道,清心寡欲。”

秦燁:“?”

他臉上的神情難得有些驚恐,在謝恒掌心描描畫畫的動作都停滯了。

謝恒察覺到了身側之人的反應,難得暢快的笑出了聲。

“煜之不會以為是真的吧?”他言笑晏晏,難得眼底都染上了抹極暢快的笑意。

秦燁卻不敢搭話了。

仔細一想,這個解釋是真的說得通!

太子從小悶在宮裏,是出了名的雅好詩文飽讀詩書,又得規行矩步生性怯懦的隱藏自己,真要不谙人事不知如何歡好……

也不算太離譜。

要把這樣的太子引上‘正途’……

秦燁心裏一陣艱澀,又在這片艱澀中品出點難以言喻的甘甜。

這是不是說明……眼前這樣好的人,完完整整地歸了自己?

何況,太子對他是用了心思的。

兩人相觸時他察覺得出,謝恒下意識的生澀和羞惱,身體卻並不抗拒。

比起從前千方百計護著他卻時時溫文爾雅的太子相比,最近這些時日,太子更加真實鮮活,對他一步一步的試探也盡數容納。

如果說從前心下還有點疑竇,如今他只覺得……

太子不喜歡他,他能把頭剁下來餵狗。

可眼下兩情相悅,名分已定,該怎麽讓太子不清心寡欲呢?

秦燁出了一會神,突然道:“殿下可知,民間夫妻初成婚時彼此素不相識,如何漸漸熟稔?”

他手心的溫度逐漸升高,似乎將屋中本來因冰盆而降下的溫度重又撩撥了上去,謝恒試圖將手抽回來,卻未果,惱道:“還未成婚,說這些做什麽?”

秦燁卻根本不接話茬,一本正經的道:“肌膚相觸、唇齒相依、由表及裏、雲朝雨暮,這一道道做下來,再陌生的兩個人都可熟稔了。”

……

這什麽雜牌夫妻相處寶典。

謝恒狠狠剖了枕邊人一眼,卻因夜色的遮擋而並沒起到半點作用。

秦燁將太子一直試圖抽離的手松開,貼近了一點,在謝恒耳邊輕輕吐氣。

一直被束縛的手重得自由,掌心卻不自覺的有些癢,謝恒反手要去撓,卻覺自己整張臉都滾燙了起來。

這人還不依不饒,誓要將他的雜牌夫妻相處寶典運用起來。

“要不,咱們試一試昨晚上……”

“殿下允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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